第92章 前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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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天色昏暗,葉言仍然坐在駕駛位置上,只覺得剛剛暈暈乎乎的好像過了一輩子似地。心裡有一種難受沉悶的感覺,長久的無法消散開來。

  不知道為什麼,林夏的那張臉,始終沒辦法從腦子裡刪除掉,葉言甚至覺得,自己似乎從前就見過林夏,就和林夏有過什麼關係,還是說不清楚的複雜的某種關係。但是又想到或許是現在,和林夏之間的糾紛一直沒有理得清楚,所以才會腦子裡到處都是林夏的蹤跡。

  葉言對自己的記憶,主觀上並不想去觸碰,所以也就不願意把林夏和過去聯繫在一起。

  可是心裡那種難受的無法名狀的感覺,始終無法消散去,葉言發動車子,又側頭看看仍然待在原地的秦浩銘。

  忽然下車,走過去。

  秦浩銘呆滯的待在綿綿的細雨里,長久下來,身上都是濕透了。見到葉言折回來,麻木的張了張嘴,卻也是說不出話來。

  葉言呼出一口氣,覺得自己的腦子還是晃悠悠的,隨即說道:「要不要去喝一杯?」

  秦浩銘有些驚訝,但沒有拒絕他,點點頭。

  酒吧里,兩個優秀的吸人眼球的男人,一杯一杯的獨自喝著酒。無論是葉言還是秦浩銘,兩個人身體上散發出來的氣場,都使得周圍有些小小心思的女人們,根本就不敢靠近過來。

  秦浩銘一杯酒,一飲而盡,看著葉言說:「你幹嘛來喝酒?我是因為薇薇,你又能怎麼?」

  葉言苦澀的笑笑:「還不都是為了女人。」

  秦浩銘搖搖頭:「男人果然都是犯賤的動物,我和你都一樣。身邊倒貼上來對自己好的人,始終看不見。反倒是對那些從未得到過的,遙遠的煙火,看的比什麼都重要。」

  葉言迷茫的盯著酒杯發愣。林夏是什麼,他從未想過。可是,他不希望林夏是什麼所謂的煙火,若說是煙火,難道這麼個原本留戀了風月場所的女人,就這麼讓他葉言求而不得嗎?

  葉言心裡很矛盾,也很不甘心。他不知道為什麼自己這麼喜歡的女人,偏偏對自己愛答不理的。也不明白為什麼林夏非要拒絕他,明明肚子裡都有了孩子了。

  現在孩子也穩定了,葉言是真的搞不懂,難道這個女人真的連自己的孩子也不顧了?

  喝完酒,兩個人都半醉不醉。葉言也根本不管什么喝酒不能開車的,直接拉著車門就上去。還是秦浩銘拉住她他說,找個代駕很方便,不要多生事端了。

  到了家門口,葉言給了錢,暈乎乎的就進了家門。看見林夏還待在房間裡,看上去一天都沒出過門的樣子,他的心裡又不由得湧起一團的暖意。

  畢竟是自己好不容易愛上的一個女人,葉言覺得,恐怕他這輩子所有的不忍心,所有的突破原則,恐怕都是給了林夏了。

  林夏抬起頭,看著葉言昏沉沉的樣子,抿了抿嘴唇,也不知道說些什麼。葉言反正已經聽不清楚了,他看著林夏站起來過來扶自己,眼睛裡明明就是掩藏不住的關心和擔憂。心裡一陣寡淡的難受,搖搖晃晃的強撐著力氣,伸手從衣服里拿出一張金卡,給她。

  林夏不解的捏著卡,看向葉言,只聽到他恍惚的說:「你生下孩子好了,這張卡里的錢,都是你的。就當我,買你的肚子,生我的孩子。」

  林夏僵住,而葉言的精神力已經支撐不住了,昏昏睡過去。林夏只能無奈的嘆口氣,將這個有時候幼稚固執的像個孩子的男人的衣服,一件一件的往下拖,幫他換好睡衣,然後在旁邊躺下來,閉上眼睛。

  這一天,葉言不好受,她雖然待在家裡,可是也沒有多好受啊。疲累的精神,使得很快就睡了過去。

  第二天,葉言早上一睜眼,側頭就是林夏的小臉。林夏的臉,真的很白,再加上一晚上沒休息好,顯得十分的憔悴。葉言的心,驟然一抽,呼出一口氣。

  只是很輕微的動作,但是林夏本就睡得不安穩,立時就睜開眼睛。

  葉言臉上的柔情,轉瞬間消失,重新染上了一層不明所以的淡漠,盯著林夏沒有來得及拾掇好的睡衣露出的香肩說:「昨天給你的卡,和我說的話,還有效。你考慮了嗎?」

  林夏一愣,眼神猶疑的說:「葉言,其實我覺得……」

  但葉言似乎根本就不想再聽她的遲疑了,忽的直起身,皺眉說:「難道你真的要孩子出生就沒有完整的家庭嗎?」

  這句話,顯然也是打動了林夏,當初萌萌也是一直問自己爸爸在哪裡。即使後來有了季明遠的照顧,可是林夏的心裡還是一直對女兒懷著愧疚的心情,沒有能夠給她真正的爸爸的寵愛。這個孩子,要麼不生下來,若是生下來,難道真的又讓他沒有爸爸,或者沒有媽媽嗎?

  林夏很猶豫,她捨不得孩子,但也沒辦法做出決定。

  葉言的耐心都快被磨光了,他真的搞不明白,難得他對一個女人如此的真心實意,要跟她過一輩子,要跟她生下孩子。可是這個女人,竟然如此的不珍惜。即使到了現在,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了,他甚至告訴她,多少錢他都願意給,可是為什麼,林夏的表情還是如此的猶豫,為什麼,她還是不願意?

  葉言受不了的俯身,摁住林夏的肩膀,將她死死壓在床上。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只有咫尺之間,葉言的呼吸,重重的噴射在林夏的臉上,林夏恍惚的有些走神。

  葉言看著女人游離的目光,痛苦的低喊:「只要你嫁給我,多少錢都沒問題。難道,即使是這樣子,都不肯嫁給我嗎?嫁給我,給我生孩子,就真的,這麼痛苦嗎?」

  林夏的肩膀,一陣酸疼,葉言使著暗勁,可是她不敢發出聲音。心底的最後底線就是,不能答應他,她還有季明遠要照顧,還有萌萌要養大,還有過去所有的恩怨都要守衛住。

  「回答我!」葉言又是一陣怒吼。

  林夏無法控制的嚶嚀出聲,抬眼對上葉言的目光,這最後一絲痛楚,徹底壓垮了她的意志力。林夏覺得,她被打敗了,所有的堅持,在葉言此時此刻的眼神里的痛苦裡,都潰不成軍。她輸了,輸在葉言的堅持里。

  無論是季明遠,還是過去五年的時光,現在好像都成為了背離葉言的藉口,虛弱的藉口,僅此而已。藉口都只是藉口,終究是要被推開的。

  「好!」林夏小聲的喊了一聲。

  葉言瞪著眼睛,很多時候,對於林夏的反應他都不知道要如何回應。

  「下午就去領證。」葉言最後還是只說了這一句。

  林夏閃了閃眼神,點點頭。

  到了民政局門口,林夏恍惚的想起當初第一次和葉言領證的時候的場景,一切都仿若隔世。五年離開的時候,她以為這一輩子都不會再跟葉言扯上關係,但是此刻,物事流轉,他們竟然又走到了這一天。

  一切手續,比起從前都更加的簡單,林夏不覺得生疏,那些都是她曾經放在腦子裡的遙遠的記憶。而葉言,雖然記憶里從未有過這些過去,但是奇異的是,從一開始走進去,做的每一件事,身體都在告訴他,曾經經歷過這些。

  拿到了證件,原本準備離開。幾個工作人員卻單獨示意葉言過去一下,林夏眨巴眼睛,站在外面等著他一會兒。

  葉言進去房間之後,幾個工作人員神色複雜的給他看了一下記錄,然後說:「葉總,我們都知道你是葉氏的葉總,所以才特意跟你講一聲。畢竟您的身份比較特殊,所以我們考慮之後,覺得這件事還是有必要告訴您一下。林小姐其實結過婚,並且事實上並沒有離婚。但是因為林小姐和前夫的長期分居,所以他們的婚姻早已無效。只不過我們不知道這件事您是否提前知道。」

  葉言聽到林夏結過婚,兩隻放在身體兩側的手,猛然的一抖,但是下一秒,他就完美而極力的克制好了自己的動作。聽完工作人員的敘述,他只是淡淡的笑笑,然後說:「你們說的情況我都知道,我的妻子早就跟我說過這些事情了。」

  幾個工作人員相互看看,然後說:「那個,不知道葉總知不知道,那個前夫,就是您啊。」

  葉言渾身一震,指骨在忍耐之下,都青白了起來。

  不管幾個工作人員驚疑的目光留在背後,葉言走出房間,看見林夏疑惑的站在外面等著他。她,如今是他的妻子了。可是現在,有人告訴他,原來她早就是他的妻子過,而他們甚至還分居了很多年。

  那些過去的片段,隱隱約約的,為何總是能夠凝聚成林夏的面孔,葉言的心裡越發的疑惑。但是他不敢問林夏,如果當初他們曾經是夫妻,而林夏卻不願意告訴他,也不願意再次嫁給他,那麼現在問了,會不會再次失去她呢?

  生平第一次,他如此害怕失去一個女人,害怕被一個女人拋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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