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國子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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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燙一壺酒,再拿些下酒菜來,送到書房。」

  高俅吩咐了一聲,自有小廝去準備。他伸手示意了一下,讓蘇義跟著他走。

  蘇義心裡已經做好了挨罵的準備,但他也不在乎。因為這就是他想要的結果,到目前為止,高俅在他心裡仍然還是一個陌生人,他並沒有想走得很近的想法。而且,在得知了高俅有了想為自己安排婚事的想法之後,他就更想保持一點距離了。

  如果高俅發脾氣,他正好藉此機會和高俅疏遠。最好搬出太尉府,落得清閒自在。

  一路無話,來到書房。二人剛剛落座,小廝便端著一個托盤進來了,把酒菜放下,小廝識趣地退了下去。

  高俅拿起酒壺,自己斟了一杯,然後要給蘇義滿上。蘇義遮住杯口,道:「今日已喝了不少,再喝便要醉了。」

  高俅的手凝在半空,隨後把酒壺放下,笑了笑,道:「好,酒要少飲。喝多了不好,容易誤事。你既心中有分寸,說明你心裡有數,看來我不用跟你說什麼了。」

  蘇義沒有說話,但他明白,高俅指的是與蔡同發生矛盾的事兒。

  對於高俅知道自己的行蹤,蘇義一點兒也不意外。且不說自己身邊的陸謙和林沖兩個,都是高俅派過來的人。單說這三衙太尉的職責,便是守衛京畿。整個汴梁城的安防,都在高俅的控制下。他若想看住一個人,這人還能逃了他的眼睛去?高俅雖然在大部分的人眼中是一個幸臣,但幸臣擺出來,也是要有一定的能力的,否則只能是貽笑大方。

  蘇義絲毫不懷疑,高俅是個有本事的人。只不過,有些人的本事是陽春白雪,高居廟堂之上,而有些人的本事是下里巴人,登不得大雅之堂。都是本事,都有用得著的地方。

  「花萼樓……這個地方,很複雜。」高俅夾了一顆花生米,丟進口中,也不管蘇義感不感興趣,自顧地講了起來:「花萼樓的東家是個非常神秘的人物,就連我也沒有見過,雖說這許多年來,也從來沒出過什麼事情。但你想想,一個人,生活在京城的人,這麼神秘的一個人,各方勢力都能克制住對他的探查。這、便是本事!」

  蘇義的眉頭微微蹙了起來,這何止是本事,簡直就是一個不可能的事情。

  人,最難抵擋的,不是**,而是好奇心。花萼樓那麼高調,且日進斗金的一個買賣。不可能沒有人覬覦,有人覬覦,就會有麻煩,有了麻煩,就得有人出來應對。而花萼樓的東家,竟然能在這種情況下保持住神秘。說明迄今為止,所有的麻煩,都還接近不了他。他手底下的人,手裡的牌,就已經能抵擋住了。

  在京城,誰有這麼大本事?

  蔡京不行,高俅——自然也不行。蘇義腦海中蹦出了幾個人物,但都被一一排除了,這幾乎不可能!

  「不要覺得驚訝,這裡是京城。」高俅笑了笑,道:「京城就是這樣,水深著呢,你能看見的,只是浮在最上面的。我要跟你說的是,好奇心不要太重,看得見的就看看,你爹我還兜得住。看不見的,也別好奇,沒什麼用,還容易捅婁子。」

  「哦、」蘇義應了一聲,不算答應,但也沒否定。

  高俅的意思,是想讓他遠離是非,遠離危險。但蘇義不是這樣想,來到這個世上走一遭。最重要的,便是按照自己的想法率性而活。如果因為可能來臨的麻煩,就畏首畏尾,那什麼都不要做好了,整天躲在屋子裡看書最安全。

  「我已經在國子監,為你辦好了學籍。」高俅從懷裡掏出一個摺子,遞給蘇義。蘇義打開,只見這個摺子裡頭,是一份身份證明。

  「明日拿上這個去國子監,上幾天的學。這樣轉過年來參加春闈,也更名正言順一些。」高俅見蘇義皺著眉頭,勸道:「我知道你不屑跟這些紈絝子打交道,國子監的這些學生,也教不了你什麼……但沒辦法,這是官家的要求,官家的面子,是一定要給的。左右也沒幾天了,入了小年就放假了,滿打滿算,也就十天,等你金榜題名了,也就沒有這些煩惱了。

  蘇義在心裡權衡了一下,還是說道:「好,我去讀書就是了。」

  他心裡想的是,國子監再怎麼說,也是國家最高等的學府,在經義策論的方面,肯定有非常擅長的老先生傳授。剛好可以彌補他不足的地方,因為到現在,誰也不知道明年的制科考什麼。所以就都要準備,蘇義最怕的,就是考策論。經義他雖然背的少,但只需要背就可以了。作詩詞,他更是不在話下,現在儲備的量,還能撐一陣,隨便拿出來一首,不說秒殺吧,也絕不會被比下去。

  唯有策論,他是真的不會寫。在吳春玉老爺子門下的時候,也不是他不想學。而是,還沒等他學呢,吳春玉老先生就公開說,沒啥能教他的了。他這麼一說,蘇義還不好意思去問了,否則被誤解成奚落開蒙恩師,罪過可是大了。

  國子監的老師,怎麼也不能比吳春玉差吧。

  就當是來一個考前補課班,臨陣磨槍不亮也光。想來憑自己從小學到大學經歷的幾百次考試總結出來的臨考經驗,到時候也慘也不會慘到哪裡去。

  「順便跟你說一下、」高俅喝著小酒,頭也不抬,道:「今兒我在官家那兒打探口風,雖說官家沒有明說,但我能猜個**不離十。官家讓你去國子監,可不是為了讓你去念書的。」

  「是官家讓我去的國子監?」

  高俅指了指摺子上的印,道:「這是官家的印鑑。」蘇義急忙起身,高俅把他按下來,道:「不用緊張,這是一個手札,不算是聖旨。」

  蘇義疑惑道:「官家為何要特意寫個手札,讓我去念書呢?」

  「我猜啊,肯定是你賜婚的對象,如今也在國子監裡頭,讓你過去,就是為了看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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