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人世難逢開口笑,上疆場彼此彎弓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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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聖祖!」

  當看到龍袍青年走出的瞬間,小璃忍不住小聲驚呼了一下。

  聖祖皇帝,這四個字已經融入了這片土地。從幼兒時代起,幾乎所有的隋人,都聽聞著這位一千年前的祖先的故事長大。

  不僅是小璃,連對歷史不甚感興趣的墨韻,都凝息屏聲,目不轉睛地盯著大屏幕。

  但見……

  斑駁的古城門下,踩著歲月前的青石板路。龍袍青年帶著四個猛將文士般的隨從,一路走過護城河上的吊橋。

  橋前有高台,高台前是一望無垠的軍隊。

  鏡頭從天空跟隨著四人,觀者只能看到頭頂和背影,但僅憑如此,也能從服化道里醞釀出的氣氛,感知到那股史詩般的氣息了。

  當。腳步停止。四人身影停在高台。

  呼嘯風中,旌旗獵獵,萬道目光齊刷刷射來。

  「諸位!」

  一聲高昂的怒喝,鏡頭終於打在了龍袍青年的臉上。

  剛毅兮如鬼斧削,威嚴兮似神靈怒。

  只一面,仿佛穿越時空,坐在沙發里的五人頓時心臟一顫。

  「演的好啊。」方源摸了摸心臟,心底輕輕慨嘆。身為導演,沒有人比他更了解拍戲經過。

  光這之前龍行虎步般的一走,上高台後面對十萬大軍的一喝,演員就練了半個多月,直至宛如真人再現。

  然而這只是冰山一角,往後多的是震驚人心的畫面。

  他目光落在龍袍青年臉上,莊重的臉上正目視前方,一聲『諸位』之後,他沉默了下來。

  帶著崇拜,十萬隋軍疑惑不解地望著他。

  三個呼吸後,青年終於復又道:「我們要打一場翻天覆地的戰爭,這一戰,空前殘忍,我們的對手,也不再是毒屍。而是大宣王朝最為精銳的定遠、鎮遠和威遠!」

  「吾等,要一口氣打遍三家!」

  這場戰爭的背景,是宣王朝在楊越稱帝後,派十五萬大軍北上的時候。新生的政權面對這群來犯之敵,隋國高層確定了『先打鎮遠,再對付定遠』的戰略方針。

  楊越此刻便召回了進攻華州的一萬大軍,防守廣寧防線的七萬大軍,加上曦城本地的二萬,共計十萬人列陣在曦城下,進行動員。

  「半個月內,朕要隋軍的旗幟,插遍楚州的每一座城池!」

  浩蕩聲音傳遍四方,每一個隋軍軍士都有一種『理所當然』的感覺。宣國,早就該滅了。

  ……

  這場動員結束的很快,畫面很快插入生活片段。鐵工坊里一隻粗壯的手將利劍從火爐里抽出,織造坊里一捆捆綁好的軍裝卸上車……整個黑州的戰爭潛力徹底被激發出來。

  ……

  畫面再轉,是一片黑沉沉的天幕。

  無數輜重車行走在泥濘的道路上,前面是陡峭的山峰,隱藏在重重雲霧裡。

  輜重車來到軍營,打濕的轅門上隋軍軍士持戈矛巡邏著。輜重車在交接,然而在畫面虛化,一高一低從轅門裡走出的兩個人出現在了鏡頭裡。

  「阿軒,石青城和東石城,是楚州糧倉,都是『敵之所必救』所處,我們出兵,圍而不攻,鎮遠軍必定慌亂來救,我們則另派大軍埋伏在路上,好吃掉鎮遠軍派來的援兵,如此尋求與鎮遠軍主力決戰的機會,一鼓便可勝之,為何要奇襲鐵望關?」

  一個配著漂亮長刀的男人,低頭看向十一二歲的男孩。

  面對中年人的詢問,小孩顯得胸有成竹,道:「鐵望關是鎮遠軍中樞,拿下鐵望關,就等於拿下鎮遠軍。」

  「原來如此。」花千樹恍然,「有把握嗎?」

  「有,我會請陛下親自帶兵去。以陛下之能,可以……」

  鏡頭裡兩個人遠去。

  正在輜重車旁搬運箱子的兩個瘦高個相互看了對方一眼,莫名透出一股間諜的味道。

  ……

  下一刻,一個幽深房屋裡,一個清瘦的老人低頭看著一疊情報。

  【鎮遠軍主帥,廉文忠,于和偉飾。】旁邊一行楷體字浮現,讓觀眾瞬間明白這個老人的身份。

  嘶。黝黑的影院裡輕微地響起一片輕呼聲。小璃眨了眨眼睛,前面的特意給間諜的鏡頭,這暗示已經很明顯,那麼,老人會中計嗎?想著,白花花的大腿忍不住搓了一下。

  一旁的方源導演低了低眼眸,兩秒後又若無其事地看向屏幕。

  「圍點打援?襲我中軍?」

  屏幕里,廉文忠老將軍低聲自語,似乎透著迷惑。

  而在戲劇的張力悄然升起的時候,鏡頭卻戛然而止。

  ……

  之後便是讓人血脈噴張的攻城戰:

  黑沉沉的天幕下,身著鐵甲的隋軍,在紅色旗幟的高舞中,在震碎人心的鼓聲里,轟隆隆地沖向堅城。

  但,僅僅衝到火炮射程內時,卻驀地停止,如潮水般突然退去。

  「???」鏡頭恰到好處給守城的鎮遠軍特寫,一個個都是黑人問號臉。

  屏幕前面頓時響起輕微的笑聲。

  隨後,隋軍分成六撥,隔一會兒就擂鼓作勢衝鋒。有時候半個時辰衝鋒三次,有時候兩個時辰都安靜無事。就在這虛虛實實里,石青城裡的守軍疲弊不已。

  同時,一股流言在城中蔓延,這是隋軍早就安插好的探子,說楊越大軍的主要目標是救援的援軍,石青城是假裝在攻。

  在這種輿論下,警惕性慢慢放鬆。

  到最後,火炮手甚至不裝彈了,就那麼靜靜地看著隋軍的表演。

  ……

  「廉文忠派援軍了嗎?」

  「派了五萬,但是行軍速度很慢,斥候派的很遠,唯恐有埋伏。」

  「幾時到石青城?」

  「以目下速度,五天左右。」

  「好。」

  一高一低的兩個身影看著斥候。

  ……

  「打起警惕,謹防隋軍偷襲!」

  山林間,數萬兵士如一眼望不到盡頭的長蛇,緩緩行進。

  從高空看,長蛇周身散著螞蟻般的東西,那是斥候,足有三千,掘地三尺地探查著周圍百里的地形,唯恐有伏兵出現。

  石青和東石,兩城一西一東,乃是鎮遠軍的後方物資糧倉,藏著數百萬石軍糧以及各種軍需,糧食足夠三十萬武者食用半年,軍需里的靈石金屬,足夠最前線的防線陣法維持一年。

  一旦被楊越奪走,鎮遠軍幾乎被掐住了命脈,糧食還好說,如果防線陣法缺失了能源,八百里防線便會出現漏洞,西幽王朝的騎兵便能輕而易舉地進入其中。

  所以,廉文忠真是不得不救。

  「將軍,我們大批撤離前線,鐵望關只剩兩萬人,剩下十幾萬分散在八百里防線,無法匯聚,若楊越大軍襲中軍,如之奈何?」

  「哼,襲就襲吧。廉元帥已經帶著將軍們撤離了鐵望關,現在,連本將也不知道元帥在哪。」

  「不錯,楊越耗不起,只要我們守住石青、東石兩城,他就翻不起浪花。等十二三天後定遠軍到達,這勞什子隋國,就該覆滅了。」

  一行將領騎著馬,踏著雨後的山路,悠悠晃晃地行走著,邊走邊討論著。

  幾人斷定楊越必死無疑。

  「石青和東石,有超級火炮和一萬精兵,更有陣法,哪怕楊越石魔出現,也能靠火炮和陣法擊潰,守住兩天不成問題。」

  「如果再添上我們,那麼兩城各三萬五千人,縱然楊越十萬大軍全部包圍一城,短時間也絕對難以攻破!」

  幾個將領輕鬆寫意地討論中。

  屏幕前的幾顆心忍不住揪了起來。

  墨韻感覺女友握住了自己的手,手心裡都是汗,彰顯著對方緊張的心態。

  「聖祖會贏的,不要擔心。」那段歷史他們曉得,也記得大概,最後是聖祖贏了。

  他輕聲對女朋友耳語的時候,另一邊的方源導演又沒忍住將目光挪到旁邊修長潤白的大腿上,微微感到口乾舌燥。

  旋即深吸一口氣,將目光移到屏幕上。

  「將軍!報!」

  入夜,負責傳信符的軍吏匆匆趕上將領們,「隋軍發兵,石魔出現在城牆,毀壞火炮陣法,石青城淪陷了!」

  「什麼!」

  將領們大驚,能堅持兩三天的石青城淪陷了?

  「怎麼可能,明明已經提醒過楊越會瞬移和過來,叫他們始終保持警惕。為何突然淪陷?」

  「這,據情報……」

  好一會兒才明白,隋軍來來回回地進攻又撤軍,忽悠石青城守軍疲弊無比,將士鬆懈,更兼有輿論。

  但主要的是石青城的守將,嗜酒如命,見隋軍如此,以為不會來攻,舉般夜宴,導致大多數將領酩汀大醉。

  這就導致當楊越出現在城頭,沒有先天將領出來作為陣法核心來阻止他。寶貴的半刻鐘毀了保護火炮的陣法後,搗毀了火炮。

  這就相當於斬斷了石青城的爪子,沒有了火炮,先天武者大醉錯失戰機,直接導致守軍大敗。

  「這狗娘養的……」

  「快,我們去東石城。」

  「楊越接下來必定猛攻東石,這次絕對不能被攻下了!」

  一道道命令傳遍全軍,原本的緩慢行軍狀態,瞬間變成急行軍狀態。

  斥候四處,巡視四方。

  但五萬大軍,突然急行,斥候難免有疏忽。

  一處廣袤上百里長的平原,秋草碧連天,廣袤的草原在黑夜下漆黑無比,只有微微搖晃的草叢。

  噠噠噠。幾十個斥候騎兵巡視而來,仔細看了一遍。

  「一馬平川,有蟲鳴和落鳥,應無伏兵,走,通知大軍朝此前行!」

  斥候們很快離開。

  鏡頭轉移,但見貌似平靜的草叢下,躺著無數隋軍兵士。

  一些兵士抱著竹編成的籠子,裡面關著蟈蟈、甲殼蟲等會叫的蟲子。

  還有擅長熬鷹、養鴿的兵士,不斷通過指揮,讓天空的鷹、鴿子落下,給人以草叢裡沒有藏人的錯覺。

  同時更多的隋軍兵士,假裝自己是根草,將自己埋在土裡,僅僅露出一雙眼睛,上面還鋪著草叢。

  這是連夜秘密趕製的草叢,鋪在上面猶如真的草一般。

  如此微乎微乎至於無形,神乎神乎至於無聲的偽裝下,成功騙了斥候騎兵的眼睛。

  此刻石青城僅有兩萬攻城軍,東石城僅有一千軍隊草木皆兵的方式迷惑守軍。剩下的八萬人……

  全部藏在這裡!

  ……

  「這就是奠定楚州歸屬的關鍵一戰,因為草原地在松嶺,史稱『松嶺之戰』。」

  「松嶺之戰,石之軒以八萬大軍,伏擊奔襲而來的五萬鎮遠,大破之。」

  「一戰斬首兩萬餘眾,剩下三萬全部投降。」

  「松嶺之戰後,一直隱藏在花千樹背後出謀劃策的年輕天才石之軒,開始登上歷史舞台,從此成為大宣王朝的噩夢。」

  「……」

  伴隨著莊嚴的聲音,一行行楷體的字符浮現。在這半透明的字體後,漫天的烽煙燃燒著,到處都是咆哮廝殺怒吼聲,共同譜寫了一曲悲壯慘烈的戰爭圖。

  人世難逢開口笑,上疆場彼此彎弓月,流遍了,郊原血!

  最後,流血的草原,初升的朝陽,蕭瑟飛來的秋風圖。

  這場浮光掠影的戰爭戲的背景,正是浩浩蕩蕩進入草原的鎮遠軍,被突然冒出的無數隋軍士兵切割擊破,兵敗如山倒的故事。

  ……

  兩天後。

  「五天!一半楚州已經落入吾等之手!」

  「接下來,再五天,拿下剩下的楚州!」

  東石城下,面對六萬隋軍,時任隋國大司馬的花千樹豪情萬丈地說道。

  底下的隋軍一片叫好,五天來,連下石青東石二城,並埋伏五萬鎮遠,相當於解除掉了對方七萬人的兵力。算上協防華州的三萬人,鎮遠軍手上只剩二十萬而已。

  而這二十萬,能集中的最多十萬,剩下十萬必須分守各大要塞,維持陣法運轉。

  而有兵家三大神器的隋軍,六萬的戰力能發揮出十八萬的效果!

  「目前,經過石青攻城戰、松嶺埋伏戰兩個較大戰役,我們手上的總兵力只剩九萬多,損失一萬人(不是死了,是受傷了)。」

  「看守石青和東石兩城,防備華州的三萬鎮遠軍,布置一道防線,起碼要三萬人,所以能用的也只有六萬,就靠這六萬人,五天之內,把剩下的一半楚州打下來!」

  「愚以為,這個時候,最值得擔心的不是能不能拿下鎮遠軍,而是如何在拿下鎮遠軍的同時,不致使防線出現缺漏,導致西幽狼騎南下!」

  當夜,東石城的守將府邸里,隋軍高層對接下來的戰鬥計劃進行著討論。

  電影時間來到這裡,剛好過去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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