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長風萬里盡隋歌(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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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降臨,天邊一片昏黑。

  黑沉的墨雲滾滾匯聚,不過片刻,但聽一聲雷響,雨珠便嘩啦落下。

  開始一點黃豆大的水珠,落在地上染出幾朵灰色的濕花,隨後越來越大,最終天地黑茫茫一片,只有雨聲不斷。

  夜深了以後,新豐城內外被雨水澆灌,白日裡的鮮血汩汩流在街道上,漸漸被衝進水坑裡。

  這麼大的雨,隋軍也沒有冒雨返回天孤關,而是在城中駐紮了下來。

  新豐城作為舊王朝故都,地盤頗大,戶口十多萬,加上外來務工人數,總人口四五十萬之多。這麼大的地方,駐紮五萬隋軍輕而易舉。

  「陛下,東方奢帶到!」

  郡守府邸,花千樹一身雨水踏進大堂,手裡提著東方奢,這位意氣風發的將軍此刻渾身被捆得嚴嚴實實,狼狽無比。

  他被推搡到大堂中間,抬頭看到主座上一個龍袍青年正饒有興趣地看著他。

  東方奢心頭頓時火起,罵道:「呸!逆賊!無君無父!」

  「放肆!」坐在兩旁的將領頓時大怒。

  花千樹更是一腳踢在東方奢腿關節,直接將對方踢得半跪在地。

  然而這些卻絲毫動搖不了東方奢,這位的三十五歲的將軍見掙扎不了,便冷漠地半跪在地。

  「看來是頑固分子。」

  楊越有點失望,原本以為東方奢能為自己所用,但現在……瞅對方那視死如歸的表情,便知道已經被封建思想徹底洗腦。

  再加上對方又是三十五歲,三觀基本已經定型,不像崔平,還能接受一些新事物。

  「陛下,臣建議留著,等攻宣之時,可以殺掉祭旗,以打擊宣軍士氣!」

  一旁的墨曙看出了楊越的心思,突然出聲道。

  殺將祭旗,還是對方聲名卓著的大將,宣**士視為軍神的存在,就那麼被淒涼地砍了,對士氣的打擊是致命的。

  「臣覺得也可以。」雲明點頭。

  兩位謀士都如此說,楊越自然從善如流,命人將東方奢拉下,好生看管。

  嘩啦啦!窗外雨聲轟鳴,潮濕的雨氣順著敞開堂門灌進大廳中。

  似靜非靜的氣氛里,所有人都看著東方奢被拖拽帶走。

  「往後該怎麼走。」楊越看向雲明。

  當定遠軍敗亡後,現在的局勢又變化了。經此一役,短期之內宣王朝已經無力北征,整個北方都是楊越的天下。

  「西掃蠻、燕、雨,外結妖族、軒州仙宗,內治華、羌、光三州,待軍容雄壯,便兵鋒南下,一舉滅宣!」

  雲明言簡意賅,仿佛早就成竹在胸。

  「如此,便按丞相說的辦。」楊越點了點頭,由此確定隋國未來行動方略。

  「那麼……」墨曙笑眯眯道:「開慶功酒吧!」

  「好!」

  ……

  隋歷一年十一月,楊越暗施反間計,誘殺宣國武聖。

  武聖死後,新豐城中,五萬隋軍神兵天降,直搗黃龍。宣軍大潰,亡者無可計數,主帥東方奢被擒。

  消息傳出,海內震驚。

  ……

  長安,宣政殿。

  砰!

  鄭玄剛一上朝,一卷奏摺呼嘯飛來,狠狠砸在他臉上,直讓這位老邁的首輔鼻血橫飛,癱倒在地。

  「……」

  其他人頓時噤若寒蟬,但沒人敢發聲,誰都知道昭明帝的怒火有多盛。

  東方奢兵敗了。

  而且敗的太離譜,居然把皇帝親叔叔坑殺了。說實話消息傳回來的時候眾臣還不信,以為出了紕漏,再三確認後才確定了真相。

  這就讓人懵逼了。

  「東方奢,是你保舉的!」

  昭明帝緩緩離開龍椅,沿著台階一步步走下。

  昏暗的目光殺意密布地看著癱在地上的鄭玄,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百官都反對,但朕信了,力排眾議,准許東方奢掛帥。」

  「結果呢?結果呢?你就是這麼回報朕的!!」

  昭明帝走到鄭玄身前,滿臉猙獰。

  砰!他忽然半跪而下,猛地舉起拳頭砸在鄭玄臉上,一下又一下!

  百官懵了,下一秒眾人反應過來。連忙上前拽住昭明帝。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

  皇帝當庭痛毆大臣,這簡直是前所未有的大事,大臣們驚悚無比。

  史官都愣了,捏著筆不知道該不該記下此事。

  好一會,昭明帝才漸漸平靜,此刻大臣們將皇帝團團圍住,唯恐又對鄭玄動起手來。

  殿旁的侍衛也挺懵逼的,沒有聖旨他們也不知道怎麼辦,呆若木雞地看著這場鬧劇。

  鬧劇的另一個主人鄭玄,滿臉是血,他看著周圍,看著自己所忠誠的皇帝,對方眼底毫不掩飾的殺意讓他心灰意冷。

  「是老朽對不住陛下了!」

  他狂吼一聲,整個人往前青銅柱子一衝,大臣們只聽砰的一聲悶響,老首輔便滿頭血地癱在地上。

  眾人駭然。

  一個膽大的大臣持笏走到鄭玄身旁,伸手往脖頸一探,面色霎那間灰暗下來:

  「首輔,沒氣了!」

  百官徹底懵逼,昭明帝呆了片刻,殺意卻更多了:

  「這老畜牲,犯了這麼大的錯,居然一死了之,他死了,能把朕的皇叔救回來?能把我大宣十五萬精兵救回來?」

  昭明帝越想越氣,怒道:

  「傳旨,誅鄭玄九族!誅東方奢九族!」

  金口一開,無可挽回。

  「喏!」殿兩旁甲衛應喏,仿佛一團陰雲射出一聲雷鳴。

  百官們見此,徹底虛脫了。他們之中不少人可是鄭玄門生。

  九族裡就包括徒弟了。

  「陛下,此事與我無關啊!」

  十幾號大臣跪在地上,哭喊連天。

  昭明帝不為所動,冷著一張臉,拂袖而去。

  這一天,是皇家顏面掃地的一天。

  隨後的幾個月,整個宣國朝廷頓時陷入了動盪不安之中。

  ……

  「時機到了。」

  昭明二十三年,隋歷二年,三月。

  軒州,棲鳳山上。鳳天尊微笑看著被春風吹綠的廣袤山川,頓感心曠神怡。

  「半年了,宣州一片大亂。」

  「朝廷人心惶惶,所有人都在害怕楊越南下。」

  「是時候了,是我軒州出兵的時候了……」

  鳳天尊微笑著。

  隨後,他摸了摸手指上的白玉扳指。

  剎那間,身後出現兩個人影。

  「天尊。」人影半跪在地。

  「傳我法旨。」

  鳳天尊深吸一口氣,說出這些話的時候,他感覺自己的聲音微微顫抖:

  「計劃,開啟!」

  人影猛地抬頭,「喏!」

  ……

  北方。

  半年前,新豐一戰勝利後。楊越止步不前,大肆招納羌州、華州精兵,並遣石之軒帶兵東出,前往蠻州和羽州征伐大皇子和六皇子。

  隋軍節節勝利,數月間,皇子們不能抵擋,相繼兵敗。

  長風萬里盡隋歌。

  徵兵工作也是卓有成效,羌州華州民間隱藏的天賦極佳的好手無可計數。短短半年,隋軍精兵已經擴充到三十萬人之巨。

  當然,大部分是鍛體境,比普通的三遠士兵弱上幾分,不過,在兵家三大神器的增幅下,也就相差不離。

  只差半年訓練,便可以派上用場。

  值此之時,一道南方傳來的消息,讓隋國朝廷大吃一驚。

  「軒州,反了?」

  華州,新建的議政殿裡。一身龍袍的楊越端坐高位,愕然地看著雲明匯報。

  方才,雲明匯報,軒州反了,搞得他還以為聽錯了。

  隋國其他文武也都匯聚在這裡,驟然聽到這消息,均都面露震驚,感覺無敵八百年的大宣露出了末日氣象。

  「不錯。」雲明點頭,他掌握情報機構,收到消息比所有人都快一些。

  「三個時辰前,軒州五萬修士大軍,聯合二十五萬威遠軍,組成三十萬軍隊,號稱『仙軍』,北上渡江,向宣州進發,目的是覆滅大宣。」

  「一個時辰前,宣州最南部的一個小縣城已經被『仙軍』攻破。」

  「估計再過兩日,軒州『仙軍』就會兵臨長安城下。」

  一迢迢消息,宛如投入水面的石頭,砸的隋國群臣有些懵逼。

  大宣,真的到了末年了。

  昭明帝手裡還剩多少定遠軍?

  這半年來,不僅是楊越在瘋狂暴兵,逼瘋了的宣國朝廷也開始擴軍。

  定遠軍編制一口氣加到六十萬,擴大了兩倍。

  向長安周圍千里的京畿之地招募,兩個月就招夠了。

  在大敵面前,這個末年朝廷爆發了迴光返照的感覺。

  然而,這六十萬定遠軍水分有多大?天下人心裡都清楚。

  和能夠快速速成的隋軍不一樣,三遠軍團一個合格的軍士,培養起來起碼要五年以上的時間。

  學習軍陣,起碼三年,溫養道兵甲鎧以至於心靈相通,起碼兩年,中間還有個人的武道修煉,這時間累計加起來,五年是最少的。

  正是因為三遠軍團培養難度巨大,耗資極高,坐擁兩億人口的宣王朝才只能支撐九十萬。

  不然,兩億人,哪怕五十抽一,也能養出幾百多萬的精英兵馬。

  幾百萬人的軍費花在九十萬人身上,足見三遠軍團造價之高昂。

  「大宣被逼急了。」

  大司農墨曙沉聲道,他穿著一身隋國朝廷特製的絳色寬袖官袍,上面繡著幾隻振翅欲飛的仙鶴。

  如今的隋國,禮儀越來越完善了,越來越像一個正統王朝。

  「沒關係,慢慢來。」

  楊越微笑,他有底氣,這六個月里,他連續完成了許多系統給的任務。

  得到的寶物,不亞於陰陽玉璽、魔鏡的就有三件!

  靠著這些,哪怕給他十萬人,也能滅了大宣。

  之所以遲遲不出,是因為楊越不確定大宣到底還藏著多少底牌。

  上次皇宮裡探查出的兩道武聖氣息,可把他嚇了一跳。

  那種感覺,像是在守護著什麼東西。連腦海的黑虎都咆哮警告他。

  「這種東西,恐怕涉及人仙武者的秘密。」

  人仙,多麼恐怖的詞。武者力量體系的巔峰。

  據他所知。除了六百年前出過一名人仙武者,六百年中,竟然再無一人晉級人仙。

  哪怕是大宣明面上最強守護者許戰,也只不過是中級武聖。

  「就讓軒州人給我探探路。」抱著這樣的想法,楊越才按兵不動。

  下朝後,楊越回了在華州的住所。因為政治需要,曦城已經不能擔任『首都』的職責,他便把華州作為臨時陪都。

  等打下大宣,再選擇中央之地定都。

  孔芸母子就住在華州城內,陪伴著他。

  議政殿後。

  新建的如同白櫻館建築里,楊越踏入宮門。

  「參見陛下。」兩旁的侍衛齊齊躬腰,眼底射出火熱的崇拜。

  威震北方的楊越,收穫了無數狂熱崇拜者。

  這群人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死士,哪怕他說要他們去死,也能立刻毫不猶豫地拔劍自刎。

  這種古代人的忠誠,楊越領略不少。

  「辛苦了。」

  楊越微笑點了點頭,徑直進入宮苑裡。

  花園裡,無數繁花發出綠芽,滿園芬芳初露。

  孔芸正抱著幼子坐在石桌前,細心地翻看著連環畫一樣的讀物,讓小楊望識字。

  「怎麼樣了?」楊越走到母子身後,大手放在孔芸雪肩。

  「望兒很聰明,已經認得五十個字了。」說起這個,孔芸倒是很開心。

  「爹爹!」小楊望聽到動靜抬頭,看到楊越後歡喜地叫了一聲,兩排小白牙和楊越十分相似。

  「嘿。」楊越瞬間感覺心底融化了什麼,伸出寬厚的手掌,摩挲楊望的額頭,弓著笑問:「今天學會了什麼呀?」

  「詩呀。」

  楊望指著連環畫,一字一頓地道:「離離原上草,一歲一枯榮。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語調有些奶聲奶氣。

  「這首詩啊。」

  楊越哈哈大笑,這首詩是他無聊是寫出來的,達府詩詞。他前世記憶力極強,背會的詩詞足有一兩千首,相處的日子裡,偶爾他會拿出一首來逗孔芸開心。

  「小望啊,你讀這些開心嗎?」楊越摸著兒子的頭,問道。

  「有爹爹和娘親陪,做什麼都開心。」小楊望甜甜道,滿眼都是孩子對大人的孺慕。

  「好。」楊越知道自己的行為舉止會影響這個孩子的一生,這個孩子也會影響大隋王朝未來。

  他打算從君主立憲制慢慢過渡到共和制,先開民智,再在大兒子手裡完成民主共和。

  當然不是西方的民主,而是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國家制度。

  這種意識形態的培養,理論他準備在寫,等一統後趁自己威望巔峰之時,推行開來。

  「小望啊,你聽說過馬克思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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