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元豐六年十月十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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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星空的見證下,血、紙兩宗正式定下契約,永結盟好。

  雖然,楊越身份不過是親傳弟子,沒有任何職務。但看人不能這麼簡單。

  不提太上長老這個金丹巔峰的靠山背景,單說七擒長古,廣寧郡夜襲擒羌軍兩萬人馬等耀眼戰績,細數六宗青年一代,無人出其右者,假以時日,必定成為一方巨擎。

  今趁其方興未艾之時,押以重資,他年君臨黑州之時,焉得不報答他紙衣門?

  所以說,這波,不虧!

  「天已晚,華兄弟就在敝宗暫住,明日再回罷。」

  約定已成,兩方目的均已達到。話題該結束了,歐陽德便笑眯眯的邀請楊越等人留宿。

  對此楊越自無不可,黑州道路道路崎嶇,走夜路的確很不方便。

  待楊越等人離開,歐陽德身邊的眾長老頓時打開了話匣子。

  首先是反對意見,紙衣門的長老們,總有一些比較鼠目寸光。

  「門主,六十萬靈石就這麼白白送出?這幾乎是我們紙衣門一整年的收入啊。」

  庶務長老痛心疾首道,他管理門內財富,一銅一銀都要經過他手,秉性最喜歡進帳,最討厭出帳。

  歐陽德笑道:「我聽說有一句話是:將欲取之,必先與之,道理是這個道理,與血魔宗交好百利無一害。且此宗歷來為黑州魔宗之首,心高氣傲,干不出賴帳這等醜事。」

  「可是……」庶務長老還是心疼。

  這時候,一直不說話的紙衣門大長老忽然出聲道:「門主可是感到了危機?」

  「危機?」

  其他人愣了,不明所以。

  歐陽德笑意一斂,轉而嘆息道:「是啊,的確是危機。」

  「最近,妖月宗連續吞併了三個小宗門,勢力範圍,逐漸逼近我宗,恐怕,以妖月宗的野心,下一個恐怕就是我紙衣門了。」大長老嘆息。

  「……」

  其他長老想到了什麼,心底沉重。

  亂雲山諸宗中,紙衣門實力排行前五,算是大型魔宗。地理位置處於中部偏西,較為關鍵,西部宗門往東,必須要經過紙衣門管轄的幾個城鎮——亂雲山里也是有百姓生活的。

  妖月宗便是紙衣門在西部的鄰居,宗門弟子三千眾,門內築基約十位以上,超過紙衣門許多,在亂雲山排行前三左右。

  兩宗位置接近,原本相安無事。但不知何故,最近這段時間,妖月宗忽然出兵吞併三個小宗門,隱隱有一統西部之勢。

  現在,西部宗門已經零落,或者聞到危機,搬到東部,如果妖月宗要繼續發展,首當其衝就是紙衣門。

  這給紙衣門上下莫大壓力。

  畢竟自家以製造見長,戰鬥什麼的其實並不擅長。若是妖月宗大舉來攻,恐怕是守不住。

  「多事之秋啊。」

  歐陽德嘆息。

  如果不是因為此,他怎麼會忍痛割捨那麼一大筆財富,討好那華安小子呢?

  ……

  楊越自然不知道紙衣門上下想法,他在紙衣門弟子的安排下,住進了一處環境幽雅的小院裡。

  值得一提的是,小院並排的,血魔宗其他人也安排在了附近。

  譬如隔壁,就是孔芸所在……

  楊越正欲解衣入睡,忽見窗前月光一片,瑩瑩白白地鋪在木製地板上,光糜浮動,時有微風乍起,吹來陣陣清風。

  或許因為談判事情過於順利,楊越心情十分愉快,看到這一片月色時,滿滿的快樂簡直快要溢出來。

  他忽然想到前世背過的一篇課文,初中背的,是北宋一個『日啖荔枝三百顆』的吃貨所寫,感覺和此時此刻有種遙遠的相似性。

  「昭明十七年八月七日,解衣欲睡,月色入戶,欣然起行。念無與為樂者,遂至……」

  楊越腦海里想到了一個白色襦裙的女孩。

  在一種莫名情緒的驅動下,他整理衣裳,邁步出門,來到隔壁孔芸出,輕輕敲響了門。

  門開了,露出孔芸略顯驚訝的臉。

  「孔師妹。」

  楊越咧著嘴笑,露出一排比月光還閃亮的白牙,道:「此行談判過於順利,我心中高興的緊,所以怎麼也睡不著覺,聽聞紙衣門景色頗好,欲與師妹秉燭夜遊,願同行否?」

  孔芸大大的眼睛眨了眨,水光蕩漾顯得很可愛。她輕輕頷首,道:「既然師兄有請,妾身怎敢不從。」

  「那麼,請。」楊越笑嘻嘻轉身,跟一個衣冠禽獸似的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於是孔芸關好門,肩並肩跟著楊越,漫步在灑滿月光的青石板路上。

  楊越沒有胡說八道,紙衣門景色的確不錯。

  或許是經商發家,宗門上下富庶的緊。於是在景色上下了一番功夫。特意請來名匠,大修宗門。

  玉閣金樓連霄漢,千樹瓊枝作煙蘿。

  好吧,講人話就是,房子很大很多很漂亮,綠植搞得很美,也有類似『路燈』的符玉燈——精緻的長條形木架上掛著一顆篆著符文的白色寶石,在黑夜中發著晶瑩微光,映亮了數丈長街。

  符文燈的燈光白且溫柔,習習吹來的微風也輕柔得似如情人的呢喃。兩人並肩走著,不說話,也覺得此刻十分美好。

  靜靜的同行了許久,直到楊越看到一處有松、竹、柏的廣場,廣場地板是鋥亮的大理石,風吹來時,樹葉晃動,落在地上的影子,頓時有種荇藻交織的美感。

  廣場有很多人,邊角錯落許多石椅,有幾對情侶在陰影中低聲談論著什麼,耳鬢廝磨,遠遠就感到一股戀愛的酸臭味。

  「真好啊。」孔芸忽然感嘆。

  她也不知道感嘆什麼,就是覺得,在如此風清月明的晚上,和一直喜歡的人並肩走在景色怡人的廣場,是一種值得歡喜的事情。

  有一種難遇到的感覺,所以頗覺珍惜。

  楊越笑了笑,指著一處籠罩在竹影和月光的石椅處,道:「我們去那邊坐坐吧。」

  孔芸點頭,自無不可。

  石椅長方形,和前世公園裡的樣子差不多,也有靠背,兩人坐在上面,相隔兩個巴掌,不遠不近,互相都能嗅到對方身上的淡淡香氣,頓覺歲月靜好。

  「昭明十七年八月七日,解衣欲睡,月色入戶……」

  楊越開始自言自語。

  孔芸轉過頭來,大眼睛盈著水光,專注的看著在楊越。精緻的五官,光潔的皮膚,整個人涌動著濃郁的青春氣息。

  八月七日,好像就是今天。解衣欲睡,月色入戶?好像是剛才的事。

  孔芸隱隱明白了什麼,有些期待楊越接下來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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