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接著奏樂,接著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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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會獵,是一種古老傳統。

  九州大陸,從部落文明開始,便有會獵的傳統,目的是考核部族子弟們的武力,確保有足夠的能力接任部族重任。

  這個傳統,一直流傳到今天。

  不過,漫長年月的流逝,數千載星霜的變換,它的含義也從最初的『考核武勇』外,陸續增添了『軍事演習』『競爭』等意思。

  「會獵,歸根結底,就是一個斗!」

  「鬥獸,斗人,斗陣,斗兵器,一切都斗!」

  兩刻鐘後,太守府正廳里,主座上容天賜和楊越並聯而坐,鎮遠軍文武和北郡文武分別坐在兩列。

  容天賜笑道:「尤其是今日,西幽王朝年年犯邊,更需要這種『斗』,來保證我鎮遠,我大宣軍隊的武勇!」

  「說得好。」楊越帶頭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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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啪啪。

  眾人也是給面子,掌聲雷動。

  「嗬嗬……」

  容天賜臉上浮現一分笑意,擺了擺手,看向楊越,意味深長道:「楊太守,你可知這斗字的精髓?」

  「不知,請將軍賜教。」楊越看向他。

  眾文武紛紛看向容天賜,鎮遠系的還好,北郡系的倒是警惕,這黑臉刀痕男來者不善,決不一直那麼客氣,敲打、警告肯定是保留項目。

  「這斗啊,講究有多少實力,斗多強人物……」

  容天賜一副溫厚長者一般,淳淳教導道:「所以,它最忌諱的就是,明明很弱小,卻偏偏向強大者角斗,以卵擊石,雞飛蛋打。」

  眾人靜謐。

  容天賜頓了頓,復而看向楊越,慈眉善目問:「太守你說,這是不是愚蠢?」

  楊越點了點頭:「確實愚蠢,弱小之時,正應該向強大者俯首稱臣,暗中積蓄力量,以圖來日。」

  「對對對,這道理說的對嘛。」容天賜滿意一笑,他覺得楊越是聽懂他話外音了,這番言論也是在向他表明臣服。

  可是……

  楊太守還有後半句,他看著容天賜,語調帶著似笑非笑的感覺,道:「可是,將軍可曾想過另一個可能。譬如說,那弱小者,其實未必是真弱小呢?萬一人家,是一頭披著羊皮的……老,虎,呢。」

  最後三個字,一字一頓,無形中,就有一種撲面而來的壓迫、自信,一種萬事盡在掌控中的強大威勢。

  容天賜和楊越一比,高下立分。

  而同時,這一幕,也落在一旁觀察的『黑宇寰』眼裡,這位年輕的藍袍士子,不禁對楊越高看了一眼,暗忖:「好一個北郡之主,真非浪得虛名。」

  身為容天賜的謀主,一直以來,他稱呼容天賜是『將軍』,而非『主公』,究其原因,還是覺得容天賜不行,配不上他『楚州十八謀』身份。

  而此時的楊越,便較為合他眼光。

  ……

  「哼。」

  容天賜冷哼一聲,臉色陰沉了下來,他不是傻子,楊越話里的意思,他聽得懂。

  沉默,不在說話。場上氣氛頓時變的微妙。

  還是楊越,笑呵呵地招呼眾人吃好喝好,熱情四溢,並頻頻朝鎮遠文武噓寒問暖,禮數既周到又熨帖。

  許多容天賜帳下的文武,一部分也不禁對楊越產生了許多好感。

  「這楊太守,看上去也是一代人傑啊。」

  ……

  酒宴歌罷,兩撥人開始談正事。

  「我欲與君鬥獸,斗陣,斗將,君從否?」容天賜看向楊越。

  「有個不從,即刻開始罷。」楊越哈哈一笑。

  「既如此,你我兩方各出三千人,進入大莽山,三個時辰後歸來,看誰手上獵到的妖獸多,如何?」

  「當然可以!」楊越笑著應承。

  隨後,關猛從五千陷陣軍士里抽出三千精銳,配上法器戰甲、兵器,武裝到牙齒,拉出城西答應。

  轉眼,三千陷陣軍士在東冶城下集結完畢,只等城頭一聲號令,便立刻奔赴二十里外的大莽山,獵取妖獸。

  不多時,鎮遠軍大營外,也有三千鎮遠軍士快速集結,但均不帶長戈,只帶短槍、刀劍、弓弩。

  因為山地不利於長兵器施展。

  「開始罷。」容天賜微笑看向楊越。

  「開始。」楊越面無表情。

  設施三千人玩陣戰,互拼廝殺,陷陣軍士未必怕了鎮遠軍,但獵殺妖獸,陷陣軍士卻一定不是鎮遠軍的對手。

  原因很簡單,陷陣營才成軍不到半年,大多兵卒原為白巾老兵,除了陣戰需要的紀律性被磨練的極高外,綜合素質其實很一般。

  基於此,有什麼勝算?

  隨後,一聲令下。兩方人馬各自出了一百人監督隊,互相進入對方軍伍,仿製對方作弊——尤其是陷陣軍。

  再之後,兩支大軍分成數百小股,十幾人一隊,往東面大莽山急奔而去,煙塵滾滾。

  「主公。」

  等待過程中,楊越身邊的李沖忽然憂愁道:「我們,恐怕不是對手。」

  「我知道。」楊越面無表情,他坐在女牆後的城樓里,身邊放著果盤。

  「若彼輩大勝,羞辱吾等,該當如何?」李沖皺眉。

  楊越從果盤摘了一顆葡萄,道:「張嘴。」李沖一愣,旋即一陣輕微風聲呼嘯而來,不禁嘴吧一張,一顆葡萄彈入嘴裡。

  咀嚼了兩下,還挺甜。

  「你就把這些羞辱,當成葡萄一樣,咀嚼,咽下去!」楊越淡淡道。

  ……

  果不其然,三個時辰後,兩批軍隊紛紛歸來,一清點,果然陷陣營輸於鎮遠軍多矣。

  「是吾等輸了。」

  寒風裡的城牆上,寬闊的馬牆被布置成簡易的酒宴。楊越舉著酒觴,笑著朝容天賜等人道:「在下練兵不精,先罰三杯。」

  說罷一口氣飲盡三杯酒,惹得北郡文武紛紛叫好。

  明明輸了,可這樣子卻像是贏了。

  容天賜臉色仍舊不好看,道:「今日獵獸,只不過是熱身罷了。明日斗陣,方是見真章之時,楊太守的兵可小心些,別意外死了。」

  話語裡隱含威脅。

  楊越舉觴,笑容不改:「承中郎將吉言。」

  容天賜冷哼一聲:「本將困了,自罰一杯,先告辭了。」

  說罷,淺淺地喝了一口,丟下酒觴,徑直離去。

  被他扔在案上的酒觴,倒歪著,汩汩地流出白色清亮的酒液,像是無聲的嘲弄。

  「喝!」

  楊越笑容不改,握緊了酒杯的手隱隱發白,混合了未知意味的聲音傳遍酒宴:

  「接著奏樂,接著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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