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江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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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句話當然不是田震華說的。

  而是站在角落裡的張遠。

  說真的,張遠本來是不想出頭的。

  他本來就覺得今天的任務完成只需要回去接活掙錢就好了,管它鬧個啥翻天覆地的?

  本就剛穿越沒多久,文學圈錢的情況都不了解出什麼頭?!出頭又沒人給好處!

  但是,他的目光一直在亭子裡那位田小姐身上,看到那位田小姐忍不住要出頭,張遠只覺得心中微微一顫。

  隨即就浮現出一股子無語,看著在場眾人無一人敢出頭,此時居然要女人來替他們?

  丟人不丟人?!

  當他在看到亭子裡田震華苦笑著要站出來時,他知道如果自己再不出來,今日這位田舍長是真的忍不住要站出來了。

  張遠暗嘆了一句紅顏禍水,無奈出聲。

  其實本來田震華是不需要出面的,但是田潔瓊到底沒有忍住。

  田震華不忍心見自己女兒與潘潘達碰上丟了顏面,他就要站出來。

  但誰知道,他正要開口,一聲頗為年輕的聲音搶先了他一步。

  「就這??就這也敢拿出來在我天朝大地炫耀??就這?就這??」

  聲音有些陰陽怪氣。

  這句話一響起,所有人的眼神全部投向聲音的來源處。

  只見張遠一臉微笑,身穿精裝,通白色的劉代學子服,衣服背上還繡著一朵精緻的牡丹,腳上穿的是一雙黑色白底的短靴,手中一把摺扇微微搖曳,摺扇敞開,由於摺扇搖曳,看不清上面的字。

  五官分明,劍眉星目,身材比例正好,身高六尺,嘴角掛笑,生的是俊俏至極,行的是風流瀟灑。

  張遠站出來之後,在場的氣氛有些詭異。

  亭子裡的三人愣愣的看著張遠,田震華與吳韙都不曾注意過張遠,不知這小子是什麼來頭。

  只有田潔瓊一雙美目漣漪流淌,心跳有些加速。

  這人,有些帥...

  特別是在這次無人敢出頭只有張遠站出來的情況下,張遠的身影愈發高大。

  「你是誰??」潘潘達臉上驚愕,他沒想到居然還有人敢出頭。

  自己剛剛做出的那首詩的質量,潘潘達心中自然是明了的,以在場人的本事,不思索個半個時辰,連意境都夠不上。

  而現在哪有半個時辰的時間?半個時辰之後說不得詩會都結束了,潘潘達心裡打的就是這個主意。

  但是...

  真有人出頭了?

  「區區無名之輩,不足掛齒。」張遠臉上繼續帶著笑容,他從座位上起身,走到這位海外大師的身前。

  「說真的,我本來是不想站出來的,但誰叫你太過驕橫跋扈,我不出來治治你,你這蠻夷之輩當真以為我華夏無人了?!」

  張遠說著轉身,看也不看潘潘達,就對著在場眾人做輯。

  「既然大家皆不想趁地主之便欺負這海外蠻夷,那這小人就由我做了!」張遠環視,一一做輯。

  「遠哥?」

  另一邊的喬玲瓏見張遠居然出頭,一雙美眸中儘是愕然

  你一介武夫跳出來幹嘛?

  你是要跟人家比武嗎??

  但喬玲瓏也知道事情輕重,也沒有開口叫張遠。

  「這位公子說笑了。」

  「唉,沒想到公子倒是一語道破我等心中所想。」

  「慚愧慚愧。」

  「.......」

  在場誰不是人精,大多數人都順著杆子往上爬。

  「哼,伶牙俐嘴誰不會,沒有真本事少出頭,小子我告訴你,你若做不出詩來,那你這輩子在文學界也抬不起頭來!」潘潘達見張遠如此無視自己,不由得怒道。

  張遠也不是無視他,只是實在對他那張黑巴巴的臉提不起一絲觀賞的樂趣,他能不看儘量就不看。

  「呵呵。」張遠微微一笑,他轉身看了一眼潘潘達,心中突然升起一絲念頭,只見他嘴角一動,笑道:「潘達先生,為了公平起見。你這首冬,若我能接下,那你也接我一題,如何?」

  潘達站起身,眼睛死死的盯著張遠,他一字一句道:「就怕你接不下。」

  「哈哈哈哈!」張遠仰天長笑,「笑話!明明是你說的虛心請教,求人賜教,現在我來賜教你,就該開心才是啊,怎麼反倒不高興了?」

  潘潘達雙眼一眯,「你廢話有些多了啊。」

  張遠聽了這話,眼神一冷,看潘潘達的眼睛裡帶著一絲寒意,「潘達先生既然如此求學若渴,那子善便滿足你。」

  「你且聽好了!」

  張遠摺扇一合,緩緩邁步與石路。

  第一步邁出。

  「這首詩名《江雪》,乃是我去年在頤園觀賞時,偶有所得。」

  張遠慢慢往潘潘達身前靠近。

  「你聽好了,記住,好好聽,好好學。」

  說完,張遠微微閉目,朝著亭子的方向一步一步的往前走。

  每一步都穩健瀟灑,風微微吹起他的長髮,一種令人難以言表的氣息散發出來。

  站在亭子裡的田潔瓊看的有些臉紅,她此刻腦子裡有些明白,眼睜睜的看著那道健碩,瀟灑的身影離自己越來越近....

  耳邊,張遠那充滿感情,帶滿磁性的聲音悠然響起。

  「千山鳥飛絕,」

  「萬徑人蹤滅。」

  第一句詩句直接就把冬日的場景描繪的淋漓盡致,所有人眼前都浮現出一道景色,所有的山上,飛鳥的身影已經絕跡,所有道路都不見人的蹤跡。

  更有甚者,還不自覺的打了個寒顫。

  張遠微微閉眼,但仍舊是有一條縫的。

  在他眼中,自己離那道佳人的倩影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孤舟蓑笠翁,」

  「獨釣寒江雪。」

  張遠一首詩念完,離那道倩影只隔著幾層台階。

  近在咫尺的距離讓他自動忽略了場內所有人。

  而田潔瓊一雙美目怔怔的盯著台階下的張遠,眼神中的羞澀蔓延到了臉上,耳垂都有些微微發紅。

  由於詩句的意境,在場所有人都沒注意到這二人的動作,只是在默默的品味著這首詩。

  所有人,只看到一幅畫面,天地之間是如此純潔而寂靜,一塵不染,萬籟無聲;漁翁的生活是如此清高,漁翁的性格是如此孤傲。

  全場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潘潘達都愣住了,他直愣愣的發呆,嘴唇有些哆嗦。

  仿佛兩根大香腸在比武。

  張遠也掐好點,不能太放浪形骸,看了幾眼之後便轉過身,留給了田潔瓊一道長發飄逸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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