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給你孩子積點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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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上一片青色。

  霧氣蒙蒙,有煙雨繚繞,林漾一身黑色大衣束腰裹緊,唇邊溢出諷刺,眼裡更是沒有一絲一毫的情感。

  如果非要說有,那麼一定是恨意。

  「林漾,我確實脫不開責任。」

  他從沒想過要爭辯,只有林漾給他機會,他可以將自己全部交給林漾處置,只要她可以走出來,可以高興。

  這樣無私奉獻林漾是不會相信的。

  那也許只是馮啟堯用的一個計謀。

  林漾看了看周圍,視線又落到他的臉上:「沈沐妍如果沒有坐牢,馮啟堯我一輩子都不可能原諒你。」

  「我承諾護讓她受到法律制裁。」

  馮啟堯語氣堅定,這件事,他已經交代下去,所有的證據都在搜尋,沈沐妍只有兩條路,自首和被打臉。

  林漾自然相信,在這一點上,馮啟堯從來都是說話算話。

  她點了點頭,心中說句很好,側身走出兩步,又停下來:「當然,就算你讓沈沐妍坐牢,我也不見得會原諒你。」

  「林漾,別逞強,所有的事情我都會處理。」

  馮啟堯走到她身旁,隔著一米的距離,停住腳步,隱忍著,緩緩道:「你還做那個曾經的林家大小姐,開開心心……」

  「不會那麼開心了。」

  林漾徹底的轉過身來,挑了下眉頭:「不過有一點我可以解脫,馮啟堯,我們兩清了。」

  兩個人的父親,都這樣死在了醫院裡,也許這就是命運,是林家該償還的,那麼現在,償還結束了。

  馮啟堯,我們兩清了。

  從此以後,兩不相欠。

  這句話,她含在嘴裡,沒有說出來,但眼神已經說明一切,馮啟堯是多麼會洞察人心的人。

  還看不出其中的含義麼。

  她是真的鐵了心的要離開他了,哪怕站的這樣近,卻還是感受到了越來越遠的距離。

  馮啟堯扔下雨傘,上前握住林漾撐傘的手,雨傘被舉高,林漾凝眉瞪著他,他已經單手將林漾扣入懷中。

  動作很大,很用力氣,連帶著雨傘偏了,雨水落在他們的身上,好像也打濕了林漾的心臟。

  她手抓住馮啟堯的衣服布料,緊緊的。

  「看來馮先生很捨不得我。」

  馮啟堯抱著她的手更加收緊:「你知道就好。」

  林漾聲音始終平平淡淡,一點波瀾都沒有:「可是很可惜,馮先生的捨不得對我來說非常噁心。」

  周日傍晚,馮家家宴上,沒有看到馮啟堯的身影,陸依芸不悅,林鴻遠已經走了快半個月了。

  這半個月的時間,馮啟堯沒有回一次馮家。

  兩周以來的家宴,都沒有參加,陸依芸打過幾次電話,也都是陳辭接的,不是忙,就是在忙。

  他有意的避開她,讓陸依芸非常的不滿。

  忍到今天已經屬於極限。

  「你們先吃吧。」

  陸依芸起身,馮溪樂和阮尋剛從費城回來,雖然清楚發生了什麼,但是誰都沒有提起。

  「媽媽,您不吃晚飯了嗎,晚上胃會不舒服,還是吃一點吧。」

  陸依芸哪裡有什麼心思吃東西,她現在最想看到馮啟堯,她要問問馮啟堯,林漾的爸死了,他跟著丟魂幹什麼。

  「溪樂,你就讓媽休息吧,等什麼時候想吃了,再送上去就是。」阮尋握住馮溪樂的手,示意她不要再說。

  馮溪樂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句:「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怕我說林漾什麼嗎,回來之前就提醒我不要亂說話,我在家裡說什麼怎麼了?」

  懷孕後,馮溪樂的脾氣很反覆,很敏感,一點小事都會引起很大的紛爭,阮尋有些無奈:「溪樂,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哪個意思,林漾她爸死的時候,你不也跟著一晚上沒睡嗎,你以為我不知道。」

  馮溪樂有一點跟陸依芸是極為相似的,她們都是那種,可以不管不顧任何場合,隨時隨地都能發起脾氣來的人。

  她這話一出,在場眾人誰還有心思吃飯了,全都看向他們,陸依芸也走回來,安撫馮溪樂的情緒。

  「好了,阮尋都沒提那女人,你提什麼,有什麼事媽回給你做主,不准瞎想。」

  馮溪樂委屈的紅著眼眶:「媽,您不是也不高興二哥因為林漾,半個月都沒跟您聯繫嗎?」

  誰不是心明鏡的。

  可偏偏馮溪樂要說出來,陸依芸臉色當時就沉了下來:「你二哥被灌了迷魂藥,不用管他。」

  「可媽現在不管,將來更管不了了。」馮溪樂從來不怕事兒大,她更怕這種安靜,阮尋在得知林鴻遠離世,可以忍住沒來看林漾,她心裡很不安。

  他還不如來看林漾。

  倒讓馮溪樂放心,可現在,過去半個月了,阮尋什麼都沒做,可卻像是已經背著她做了所有事情。

  她心裡咽不下這口氣。

  她刺激這陸依芸,陸依芸也就找了一個出口,吩咐傭人將手機拿過去,很快撥通了林漾的電話。

  手機鈴聲響起,林漾拿著拖布直起腰來,走到沙發處撿起手機,也沒看一眼,接了起來。

  「餵。」

  「啟堯跟你在一起沒有。」

  林漾動了動眉梢,看了眼來電顯示,心裡有了譜,疏離冷漠的回:「不在。」

  乾脆的將電話掛了,林漾又將手機扔到沙發上,偌大的別墅,只剩她一個人,她已經里里外外打掃了三天。

  別說馮啟堯了。

  連只蒼蠅都別想和她同處一室。

  這頭掛斷電話,突兀的讓陸依芸眉眼狠狠一跳,好你個林漾,竟然敢掛她電話,這樣不尊重長輩!

  陸依芸盛怒,揚聲道:「備車!」

  馮廣至站起來:「你這是要去哪。」

  「我去看看那個小犢子跟我玩什麼把戲。」

  陸依芸很快上樓換衣服,幾分鐘後,風風火火的下了樓,馮廣至已經穿上外套,最近都是他充當陸依芸的司機。

  杜若淡然看著,阻止了想要說什麼的馮瀚之,在他們走後,慢條斯理的說:「這些年你大伯母為這個家操勞太多,你爸爸噹噹司機也沒有什麼問題。」

  馮瀚之暗了暗神色,壓低聲音不悅的道:「但外面的傳聞可都不太好聽。」

  杜若淡淡掃向馮瀚之:「瀚之現在也開始在意外面的傳聞了麼,如果我在意的話,十年前就應該和你爸爸離婚了。」

  桌上馮溪樂和阮尋還沒走呢,杜若就這麼從容的說出來,也不怕旁人聽了去做什麼文章。

  說完還優雅的站起來。

  「我吃飽了,出去散散步,瀚之,你陪陪媽媽。」

  馮瀚之一向對母親非常的孝順,別看在外面,對別人什麼樣,對杜若,他從來實打實的孝敬。

  人都散去。

  飯廳只剩下馮溪樂和阮尋,馮溪樂心情好了大半,這會兒正在剝蝦,弄的手上都是,又不高興,跟阮尋撒嬌:「老公,你幫我剝蝦好不好,好髒呀,我不想弄了。」

  阮尋沒有說話,默默給她剝蝦,她開心,湊到阮尋身邊,美滋滋的吃蝦,一邊吃還一邊說:「媽媽和二叔肯定去找林漾算帳了,我知道,今天二哥在陸四哥那裡,根本就沒有跟林漾在一起,這下可有好戲看了。」

  如果阮尋沒那麼用心去聽,這話也沒什麼毛病,對馮溪樂來說,她當然見不到林漾好。

  恨不得她千刀萬剮。

  可事實上,阮尋非常在意林漾,對馮溪樂也是一忍再忍,剝蝦的手確實被弄髒了,他索性扔掉了一盤子的蝦,又沖了手。

  擦乾淨,看著一臉懵的馮溪樂,伸手捏住她的下顎。

  居高臨下的睨著她,冷冷道:「馮溪樂,替你孩子積點德行嗎。」

  馮溪樂瞬間怔住,他卻鬆了手上了樓。

  等馮溪樂反應過來,憤怒的站起來往樓上看,卻沒有勇氣上樓,去跟阮尋正面對峙。

  剛才,阮尋的眼神,實在是太恐怖了,她有那麼一刻還以為自己要被他掐死了。

  陸依芸沒等到林家,就被馮啟堯的電話阻止了,他不知從哪得到了消息,電話一接通,就是命令的口吻:「調頭回來,不要去找林漾。」

  「啟堯,你因為林漾,倒是肯跟我聯繫了。」

  馮啟堯那頭一時沒有說話,過了幾秒,沉沉道:「我在陸家,這就回去,既然您這麼想見我,那就回去說吧。」

  半個小時後,馮啟堯回到馮家,正好陸依芸和馮廣至也剛剛下車,馮啟堯見了他們,站在門口頷首,沒打算進去。

  「既然在這兒碰到了,那我就長話短說。」

  「進去說吧啟堯。」馮廣至開門,馮啟堯淡淡勾了下唇角,唇齒間溢出一絲輕蔑。

  「不必。」

  他單手插在褲袋裡,面無表情的看向陸依芸。

  開門見山:「媽可以不待見林漾,但沒有任何理由去找她,因為您的兒子,並沒有被她蠱惑,是您兒子主動愛上她的,跟她無關,就算您找她怎麼樣了,我該愛著還是愛著。」

  一口氣說了好幾句,卻還沒有說完。

  也不知道他積攢了多久,越說語氣越沉。

  「您也不用拿過去的事情來壓我,大哥的事情我親自到費城去調查了,跟林鴻遠無關,至於我爸死在手術台上的事情,如今看來也存疑,我會繼續調查,也許您誤會了林家,誤會了林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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