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三章 窮成了病與罪
跟其它磚砌結構的學校圍牆不同，板房小學的圍牆，則顯得獨具本族特色。全部都是實竹鑲嵌而成的籬笆牆，上面還鋪有竹製的牆檐。
看似沒磚制圍牆那麼牢固，可所有籬笆牆都是各村寨的竹匠，合力打造起來，將整個板房小學籠罩其中。可真要將其推倒，恐怕也沒想像中那樣容易。
相比牆跟水泥需要錢，建這種竹製籬笆牆，只需花費點人工跟竹子即可。為了自家村寨娃娃能好好讀書，那個村寨的竹匠，都願意為此出一份自己的力量。
走進學校，映入眼眶則是寬敞的學校操場，原以為會是沙土地，結果卻發現全是平整的水泥路。位於操場一角，還有劃好的線，便於學生打籃球或者羽毛球。
至於學校常見的桌球桌，則是各村寨木匠的手藝。打磨拋光之後，只需買球網跟球拍，往後在學校吃住的學生，依然能找到自己所喜愛的體育項目。
正在挑選種兔的阿猛等人，看到學校走進一群人，也紛紛趕了過來。當看到跟沐正峰並行的老人時，阿猛叔這些年長者，也很驚訝的道：「哎呀！是陸頭人！」
聞聽此話跟著過來的楊阿姿，卻將更多目光放在跟隨人群的陸晴菲身上。在她看來，這個女孩的目光，更多都放在沐正峰身上。而這個女孩，她從未見過。
甚至於，她從這個女孩身上，感受到很大的威脅。這種威脅感，她也不知從何而來！
也就是這個時候，沐正峰也笑著道：「陸老，這是從各村寨聘請的廚工，等開學之後，他們負責給孩子做飯買菜，順便照顧農場的田地還有圈舍。」
「農場？你還辦了農場嗎？」
「校辦農場！我個人覺得，來學校讀書的孩子，除了需要教他們書本上的知識外，也應該讓他們知道生活的艱辛。有座農場，也能成為孩子的校外課堂。
甚至有機會，不排除安排他們干一些農活，體驗一下長輩的辛苦。種出來的糧食跟菜，也能做為學生們的飯菜，節約一部分伙食費。豬跟雞、兔啥的，吃不完也能賣錢。
當初給學校取名自強小學，也是希望在這裡讀書的學生，能從小明白自強不息的意思。現在他們讀小學有人幫，那往後讀初中、高中甚至大學呢？」
聽著沐正峰講述校辦農場的意義，陸雄也很認可的道：「不錯！眼下城裡一些孩子，從小被父母當成寶，有些竟然連五穀都不分。你能考慮到這一點，真的很好！」
就在這個時候，沐正峰又招手道：「阿姿，你過來！」
被喊到的楊阿姿，多少顯得有些忐忑，而沐正峰卻笑著道：「陸老，這是楊阿姿，桐坪寨人，我請來幫忙做事的。很勤快，也很愛學習，眼下養兔就由她負責。
除了我家的兔舍外，學校的兔舍還有其它村寨，有關養兔的技術，目前都由她負責。再有一個月，應該又有一批種兔，送到十村八寨的村民手中。」
看到神情有些緊張且拘束的女孩，陸雄也很和藹的道：「阿姿，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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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人，你好！我是阿姿，其實我沒做什麼的。」
「你已經做的很好了！能帶我去看看你養的兔子嗎？」
得到沐正峰給予的眼神鼓勵，楊阿姿還是壯著膽子，把一行人領到農場圈舍這邊。看到養的黑山豬，眼下都長大了不少，跟來的寨老們也很高興。
其次就是放養的土雞，距離下蛋估計也要不了多久。但更多關注的，還是被楊阿姿挑出來，集中養殖的那些兔子，不少寨老都道：「阿姿，這是前番生的那批兔子？」
「是的！兔子只要餵養的好，從出生到出欄，大概有三個月左右時間就夠。因為這些兔子漸漸大了，要把公母暫時分開餵養，不然有些母兔最後長不大。」
雖然很想說，現在不把公兔跟母兔分開，它們很有可能會亂搞。可這樣的話，讓楊阿姿當著這麼多人面，又怎麼好意思說出來呢？
換做介紹其它的，楊阿姿或許說不出什麼來。可涉及到養兔甚至養雞，她還是能說的頭頭是道。跟在沐正峰身邊時間長，口才跟膽量也鍛鍊出一些來了。
整個過程中，沐正峰也會偶爾幫腔一兩句。反觀陸雄，卻聽的頗為仔細。他很清楚，將來養兔的事，想在整個百林山民中推廣開來，這個女孩堪當大任。
趁著這個機會，陸雄也詢問道：「小峰，要想在其它村寨推廣養兔，大概需要多少時間？」
面對如此詢問，沐正峰苦笑道：「這個，要讓我給您一個準確時間，那肯定做不到。不過，後期的話，我會多找一些採購商。銷售渠道穩定，在逐步推廣。
就算找到採購商，養兔的事也不可能一次推廣開來。甚至明年，我還需要從其它地方，購買新的種兔。種兔的話，也要儘量避免近親繁殖。」
「這樣嗎？也是啊！那行，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
跟在隊伍中的陸晴菲，也開始將目光放在神情有些拘束的楊阿姿身上。雖然很想上前跟她搭話，可她還是怕沐正峰誤會。可內心深處，還是感受到苦澀的味道。
甚至腦海中開始想著，沐正峰不接受她，難道是因為這個女孩？
可要陸晴菲看來，眼前這個女孩論身材跟容貌，確實有資格跟她一較高下。可論氣質的話，她自認更勝一籌。問題是，楊阿姿看上去年齡應該比沐正峰小。
以至陸晴菲內心也在吐槽道：「難道這個死木頭，喜歡年齡比他小的？」
看過農場圈舍、田地甚至漁塘，陸雄也覺得這個農場面積雖不大，卻能一定程度上，減輕學校的負擔。之前他從白木坤那裡已經知道，伙食費都由沐正峰承擔。
五百多個學生，一年下來伙食費恐怕真的不小。那怕有些學生，會從自家帶些糧食跟菜。可平時學生吃的飯菜，很大一部分都需要沐正峰出資供應。
雖然知道沐正峰有不少賺錢的想法，可陸雄一樣明白，單單這座學校，就足以拖垮很多人。可偏偏沐正峰，就有膽量把學校建起來，甚至還給老師發補貼。
想到這裡的陸雄，也打算回去之後，跟州里還有縣裡領導打個招呼。有可能的話，還是問上面要點錢。那樣的話，也能減輕沐正峰的負擔。
「不能讓做善事的心寒！何況，這本應該是山民自己的事！」
這便是陸雄的想法跟心聲！
趁著這個機會，看到時間不早的沐正峰，也把阿猛叔跟二舅找來，讓他們準備三十人左右的飯菜。得知這個情況，兩人也開始招呼其它人，開始忙碌起來。
反觀陸雄，也沒拒絕在學校吃頓飯。趁著這個機會，他還是很仔細，參觀了學校的教室跟學生宿舍。發現學生宿舍，也都建造的很堅實且保暖。
至於老師宿舍，條件則比製衣廠那邊的宿舍好不少。借著這個機會，陸雄又詢問道：「縣裡給了什麼政策嗎？」
「縣裡的情況，相信陸老也清楚。胡縣官，給了每位聘請的民辦老師，每月五百元的工資補貼。這筆錢，估計想按時發放，也會有一定難處。
眼下咱們縣裡，公辦老師的工資，都無法按時發放，何況民辦老師的。不過，縣裡能補貼一部分，我已經很滿足了。在我看來，學校對十村八寨真的太重要了。
唯有讓更多孩子，通過讀書了解更多山外的世界，他們才會努力，想辦法離開大山。就算不是每個孩子，都有可能走出大山，能識字識數總比當個文盲強吧？」
真正能靠讀書走出大山的年青人，終歸還是極少數。可在沐正峰看來，眼下山民中很多孩子，甚至連小學都沒讀完，有些更是連學校門都沒進過。
這種孩子長大之後，他們能做什麼呢？別說走出大山，即便走出大山，有些連普通話都不會說。想融入山外的世界，可能嗎？
聽著沐正峰說出的話，回想目前山民對教育的認識，陸雄也長嘆道：「是啊！那怕能讀書識字，這些孩子將來也會比他們阿爸阿媽更有出息。」
趁著這個機會，沐正峰也適時道：「陸老，您見多識廣，也是咱們百林山民的頭人。你應該清楚，如今時代跟早年不同。在很多人眼中，窮已經成了一種病一種罪啊！」
「唉，難得你有這樣的見識！我也希望，你能繼續這樣，多為山民做些事。別的不敢說，我們山民還是知道感恩的！」
令陸雄意外的是，沐正峰卻搖頭苦笑道：「我做這些，從沒想過讓人報恩或什麼的。事實上，我是一個很懶，甚至只想把自家小日子過好的人。
可早前我去十村八寨走了一趟，那些孩子好奇跟天真的眼神，真的令我感觸甚多。我真沒想到，如今這個時代，有些人竟然還能窮到那種地步。」
此話一出，連同跟來的寨老話事人們，也覺得心情一沉。做為頭人的陸雄，更是感觸頗深。或許正如沐正峰所說，窮在如今這個社會，真的成了別人眼中的病跟罪過啊！
看似沒磚制圍牆那麼牢固，可所有籬笆牆都是各村寨的竹匠，合力打造起來，將整個板房小學籠罩其中。可真要將其推倒，恐怕也沒想像中那樣容易。
相比牆跟水泥需要錢，建這種竹製籬笆牆，只需花費點人工跟竹子即可。為了自家村寨娃娃能好好讀書，那個村寨的竹匠，都願意為此出一份自己的力量。
走進學校，映入眼眶則是寬敞的學校操場，原以為會是沙土地，結果卻發現全是平整的水泥路。位於操場一角，還有劃好的線，便於學生打籃球或者羽毛球。
至於學校常見的桌球桌，則是各村寨木匠的手藝。打磨拋光之後，只需買球網跟球拍，往後在學校吃住的學生，依然能找到自己所喜愛的體育項目。
正在挑選種兔的阿猛等人，看到學校走進一群人，也紛紛趕了過來。當看到跟沐正峰並行的老人時，阿猛叔這些年長者，也很驚訝的道：「哎呀！是陸頭人！」
聞聽此話跟著過來的楊阿姿，卻將更多目光放在跟隨人群的陸晴菲身上。在她看來，這個女孩的目光，更多都放在沐正峰身上。而這個女孩，她從未見過。
甚至於，她從這個女孩身上，感受到很大的威脅。這種威脅感，她也不知從何而來！
也就是這個時候，沐正峰也笑著道：「陸老，這是從各村寨聘請的廚工，等開學之後，他們負責給孩子做飯買菜，順便照顧農場的田地還有圈舍。」
「農場？你還辦了農場嗎？」
「校辦農場！我個人覺得，來學校讀書的孩子，除了需要教他們書本上的知識外，也應該讓他們知道生活的艱辛。有座農場，也能成為孩子的校外課堂。
甚至有機會，不排除安排他們干一些農活，體驗一下長輩的辛苦。種出來的糧食跟菜，也能做為學生們的飯菜，節約一部分伙食費。豬跟雞、兔啥的，吃不完也能賣錢。
當初給學校取名自強小學，也是希望在這裡讀書的學生，能從小明白自強不息的意思。現在他們讀小學有人幫，那往後讀初中、高中甚至大學呢？」
聽著沐正峰講述校辦農場的意義，陸雄也很認可的道：「不錯！眼下城裡一些孩子，從小被父母當成寶，有些竟然連五穀都不分。你能考慮到這一點，真的很好！」
就在這個時候，沐正峰又招手道：「阿姿，你過來！」
被喊到的楊阿姿，多少顯得有些忐忑，而沐正峰卻笑著道：「陸老，這是楊阿姿，桐坪寨人，我請來幫忙做事的。很勤快，也很愛學習，眼下養兔就由她負責。
除了我家的兔舍外，學校的兔舍還有其它村寨，有關養兔的技術，目前都由她負責。再有一個月，應該又有一批種兔，送到十村八寨的村民手中。」
看到神情有些緊張且拘束的女孩，陸雄也很和藹的道：「阿姿，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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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已經做的很好了！能帶我去看看你養的兔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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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就是放養的土雞，距離下蛋估計也要不了多久。但更多關注的，還是被楊阿姿挑出來，集中養殖的那些兔子，不少寨老都道：「阿姿，這是前番生的那批兔子？」
「是的！兔子只要餵養的好，從出生到出欄，大概有三個月左右時間就夠。因為這些兔子漸漸大了，要把公母暫時分開餵養，不然有些母兔最後長不大。」
雖然很想說，現在不把公兔跟母兔分開，它們很有可能會亂搞。可這樣的話，讓楊阿姿當著這麼多人面，又怎麼好意思說出來呢？
換做介紹其它的，楊阿姿或許說不出什麼來。可涉及到養兔甚至養雞，她還是能說的頭頭是道。跟在沐正峰身邊時間長，口才跟膽量也鍛鍊出一些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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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要陸晴菲看來，眼前這個女孩論身材跟容貌，確實有資格跟她一較高下。可論氣質的話，她自認更勝一籌。問題是，楊阿姿看上去年齡應該比沐正峰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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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多個學生，一年下來伙食費恐怕真的不小。那怕有些學生，會從自家帶些糧食跟菜。可平時學生吃的飯菜，很大一部分都需要沐正峰出資供應。
雖然知道沐正峰有不少賺錢的想法，可陸雄一樣明白，單單這座學校，就足以拖垮很多人。可偏偏沐正峰，就有膽量把學校建起來，甚至還給老師發補貼。
想到這裡的陸雄，也打算回去之後，跟州里還有縣裡領導打個招呼。有可能的話，還是問上面要點錢。那樣的話，也能減輕沐正峰的負擔。
「不能讓做善事的心寒！何況，這本應該是山民自己的事！」
這便是陸雄的想法跟心聲！
趁著這個機會，看到時間不早的沐正峰，也把阿猛叔跟二舅找來，讓他們準備三十人左右的飯菜。得知這個情況，兩人也開始招呼其它人，開始忙碌起來。
反觀陸雄，也沒拒絕在學校吃頓飯。趁著這個機會，他還是很仔細，參觀了學校的教室跟學生宿舍。發現學生宿舍，也都建造的很堅實且保暖。
至於老師宿舍，條件則比製衣廠那邊的宿舍好不少。借著這個機會，陸雄又詢問道：「縣裡給了什麼政策嗎？」
「縣裡的情況，相信陸老也清楚。胡縣官，給了每位聘請的民辦老師，每月五百元的工資補貼。這筆錢，估計想按時發放，也會有一定難處。
眼下咱們縣裡，公辦老師的工資，都無法按時發放，何況民辦老師的。不過，縣裡能補貼一部分，我已經很滿足了。在我看來，學校對十村八寨真的太重要了。
唯有讓更多孩子，通過讀書了解更多山外的世界，他們才會努力，想辦法離開大山。就算不是每個孩子，都有可能走出大山，能識字識數總比當個文盲強吧？」
真正能靠讀書走出大山的年青人，終歸還是極少數。可在沐正峰看來，眼下山民中很多孩子，甚至連小學都沒讀完，有些更是連學校門都沒進過。
這種孩子長大之後，他們能做什麼呢？別說走出大山，即便走出大山，有些連普通話都不會說。想融入山外的世界，可能嗎？
聽著沐正峰說出的話，回想目前山民對教育的認識，陸雄也長嘆道：「是啊！那怕能讀書識字，這些孩子將來也會比他們阿爸阿媽更有出息。」
趁著這個機會，沐正峰也適時道：「陸老，您見多識廣，也是咱們百林山民的頭人。你應該清楚，如今時代跟早年不同。在很多人眼中，窮已經成了一種病一種罪啊！」
「唉，難得你有這樣的見識！我也希望，你能繼續這樣，多為山民做些事。別的不敢說，我們山民還是知道感恩的！」
令陸雄意外的是，沐正峰卻搖頭苦笑道：「我做這些，從沒想過讓人報恩或什麼的。事實上，我是一個很懶，甚至只想把自家小日子過好的人。
可早前我去十村八寨走了一趟，那些孩子好奇跟天真的眼神，真的令我感觸甚多。我真沒想到，如今這個時代，有些人竟然還能窮到那種地步。」
此話一出，連同跟來的寨老話事人們，也覺得心情一沉。做為頭人的陸雄，更是感觸頗深。或許正如沐正峰所說，窮在如今這個社會，真的成了別人眼中的病跟罪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