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誰在說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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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完吉姆的講述,張逸腦中的思緒頓時有些混亂:「你說那個小男孩七孔流血,皮膚開裂?但是那個小男孩說你眼冒青光,渾身是血...」

  「他在騙你!」吉姆瞪大雙眼,憔悴的臉龐湧出一絲慍色:「這是惡靈的把戲,他們就喜歡戲耍活人,只要你放鬆警惕,他就會現出原形,將你撕成碎片!」

  吉姆說話時雙目通紅,咬牙握拳。似乎因為張逸的懷疑使得情緒有些激動。

  張逸一時間拿不定主意,心裡七上八下。如果吉姆說的是實話,那麼看上去人畜無害的小男孩才是惡靈,而他故意把自己支開,難道是要對櫻島雪奈下手?

  想到這裡,張逸不敢怠慢,立即摸出手機,詢問櫻島雪奈那邊的情況。萬幸的是,視頻通話還沒有關閉。

  「雪奈,你那邊怎麼樣了?」張逸轉過身去,盯著手機屏幕,低聲問道。

  視頻聊天框短暫的模糊了一下,然後出現櫻島雪奈的臉龐。女孩看向攝像頭,忽閃的眨動眼睛,疑惑的問道:「怎麼了?這裡沒什麼事發生。」

  「那就好...」張逸鬆了口氣,剛要放下手機,突然在聊天框裡,看到了查爾斯的身影,他似乎就站在櫻島雪奈的身後,露出了一隻乾淨的白色運動鞋,而那隻腳,分明踮了起來。

  內心升起一股不詳的預感,張逸瞳孔猛然一縮,立即提醒道:「小心身後!查爾斯可能是只惡靈!」

  話音落地,張逸攥緊手機,轉身衝出閣樓,快速奔向臥室。

  在趕路的途中,張逸終於意識到自己疏忽大意,就算櫻島雪奈有武士刀護身,也不能讓她和一個不明身份的人待在同一房間裡。如果查爾斯真的是惡靈,她的處境就危險了!

  盯著那扇緊閉的房門,張逸心中的擔憂愈發強烈,心臟像安裝馬達一樣咚咚狂跳。

  三步並作兩步,張逸心急如焚的撞開房門,一個箭步衝進屋裡。

  「小心查爾斯!」

  張逸冷喝一聲,面目猙獰,手中的驅鬼符揚在半空,蓄勢待發。

  然而意想不到的是,房間裡的景象一片祥和,沒有任何可怕的事情發生。

  看到張逸破門而入,露出一副凶神惡煞的模樣。櫻島雪奈和查爾斯全都一臉茫然的看著他。兩人毫髮無損,甚至連位置也沒有變動多少。

  張逸微微喘了口氣,抬眸看向站在角落裡的查爾斯,仔細打量。

  小男孩和之前沒有多大區別,只是臉色更加蒼白了一些,身軀還在微微顫抖,可能是被張逸來勢洶洶的模樣嚇到了。

  「我離開這段時間,他沒怎麼樣吧?」張逸平復了一下呼吸,扭頭向櫻島雪奈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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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櫻島雪奈思索了一會,認真的答道:「沒有,他只是站在窗戶旁看了一會,一直沒有說話。」

  「窗戶...」張逸恍然大悟,原來查爾斯踮起腳尖只是在觀看窗戶外的景色。

  心裡湧出一絲好奇,張逸走到那扇破了個大洞的窗戶前面,朝外看了一眼。

  窗外是房屋後院的景象,那裡荒廢已久,在雜草叢生的庭院裡,長有三棵高大的紅楓樹,樹葉凋零,給地面鋪上了一層紅色的枯葉。

  三棵樹木並排而立,中間的那棵有碗口粗,兩旁的則較細一些,除此之外,沒有任何異常。

  「閣樓里有什麼情況?」見張逸疑神疑鬼的模樣,櫻島雪奈緩緩坐在床上,輕聲問道。

  手掌摸著下巴,張逸的眉毛擰成一股麻繩:「閣樓里藏著一個叫吉姆的男人,他自稱是來房屋裡偷東西的,看上去不像是惡靈...」

  「不對!」

  張逸的話還沒說完,站在牆角的查爾斯突然打破了沉默。他的語氣非常焦急,眼眸里噙著淚花,似乎急得都快要哭出來了:「大哥哥,你千萬不要被他騙了,閣樓上的男人就是惡靈,他剛才還想要殺我!如果你們不相信我,我們都要死在這裡!」

  說話間,查爾斯蒼白的臉龐已被焦慮和恐懼所占據,仿佛口中的這件事迫在眉睫,一刻也猶豫不得。

  張逸不清楚這是查爾斯的演技高超,還是真情流露,眉頭皺得更緊,問道:「既然你說吉姆是惡靈,你有什麼證據嗎?」

  「有。」

  查爾斯果斷的答了一句,伸手指了指窗外,緊張兮兮的說道:「吉姆早在一年前就已經死了,柏山墓園裡第二排第三個墓碑上刻有他的名字!如果你們不相信的話,去那裡看一看就知道了。」

  張逸愣了愣神,心中半信半疑:「你怎麼知道墓碑上刻有他的名字?」

  其實,如果查爾斯不說得那麼詳細,張逸或許還會相信他,但他一個10歲的孩子,連墓碑的具體位置都能記在腦海里,是不是有點太誇張了?

  抬起小手,抹了抹眼角的淚花,查爾斯的臉龐露出格外誠懇的神色:「大哥哥,我之前告訴過你,我就住在門羅大道218號,附近的地方我當然再熟悉不過了。柏山墓園第二排第三個墓碑旁邊有一顆白松樹,我以前常在那裡撿松子玩,所以特意留意過那塊墓碑。墓碑上刻著的名字就是吉姆!」

  聽到這番話,張逸心裡頓時打起了鼓。查爾斯和吉姆兩人各執一詞,互相指責對方是惡靈,又都是一副言之鑿鑿的模樣,一時間還真不好判斷真假。

  不過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這兩個傢伙絕對有人在說謊,而且惡靈就在他們兩人之中!

  習慣性的摸出手機,切回直播間。張逸試圖向水友們徵求意見。

  人氣已經到達18萬,觀眾們正吵得熱火朝天。往往遇到這種需要做出選擇的局面時,直播間裡彈幕都會變得密集起來。

  「主播,我建議你把他們倆帶到同一間屋子裡,關上房門,誰能活著走出來,誰就是鬼!」

  「你可真是個小機靈鬼,這麼做的話,另一個角色不就死了嗎?」

  「主播,閣樓上的男人應該是鬼,剛才好像沒有看到他的影子。」

  「樓上的哥們真乃人才,閣樓黑燈瞎火的,你能看見影子才叫見鬼了呢!」

  「呼叫陳神父!陳神父不在?哦,那沒事了。」

  「一群睿智,查爾斯才是鬼,如果不是,我當場直播吃屎!」

  「前的觀眾想吃屎就直說,沒必要拐彎抹角!」

  直播間裡的水友聊著聊著又偏離了主題,張逸無奈的放下手機。

  看來,他必須要拿出點手段來才能辨別兩人的身份。不過,他也懶得兩頭跑詢問情況,然後再找出對方言語中的破綻。不如直接拿出驅鬼符,挨個試一試。

  但是,這個想法其實有些魯莽,如果惡靈發現他手裡的驅鬼符,肯定會先下手為強,表露殺意。更重要的是,此刻還不到晚上九點,倘若現在就把驅鬼符用了,熬過後半夜將會更加困難。

  手掌伸進口袋,張逸把驅鬼符捏在手心,準備先試探一下查爾斯。

  「啊啊啊!」

  張逸還沒得及行動,突然間,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響徹整棟房屋,讓臥室里的三人不由自主的緊張了起來。

  聲音似乎是從二樓西側的閣樓傳來,聽起來很像是吉姆的聲音,但是只響了一下,便徹底沒了動靜,像是被硬生生掐斷掉了。

  「難道吉姆被惡靈襲擊了?」

  張逸喃喃了一句,後背漸漸發涼,腦中靈光一閃,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他可能一開始就被帶偏了思路。或許查爾斯和吉姆都不是惡靈。他們看到的惡靈,其實都是惡靈變化出的模樣?

  「你們在這裡等我,我去閣樓看看!」

  為了驗證自己的推測,張逸調頭衝出房間,飛快的踏著木梯,火急火燎的來到閣樓。

  打開手電筒,掃視四周。

  陰冷的閣樓里,之前堆好的雜物箱散落一地,像是經歷了一場浩劫,混亂得宛如戰場。沒走兩步,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擠進鼻腔,張逸低頭一看,發現地板上有一灘暗紅的血液,在手電筒的照射下閃爍著明亮的光澤。在傾斜的屋檐上,那扇方形的玻璃窗,已經支離破碎,地板上還有零星幾塊玻璃碎片。

  張逸惴惴不安,伸手推開紙箱,依然沒能看到吉姆的身影。

  「難道那傢伙跳窗離開了?」

  張逸上前兩步,站在窗外旁,還沒得低頭查看,瞳孔卻是猛然一縮。

  只見在窗戶的殘留玻璃碎片上,竟然有一個長發女人模糊的倒影!

  可以隱約看出,這個女人像一灘爛泥般趴在他的身後,披頭散髮,看不清臉龐,身著黑色連衣裙,四肢瘦得皮包骨頭,皮膚呈現出死灰的顏色。而女人的位置,離他只有不到五米遠!

  就在這時,一股陰風襲上後背,寒冷的寒風攜卷著女人空靈嘶啞的歌聲,幽幽的從後方飄來。

  「睡覺吧,寶貝...」

  「不要再哭了...」

  「現在在你的搖籃里,搖晃著你直到入睡...」

  「我將會輕輕的唱著...」

  「搖晃著你直到入睡...」

  這本是一首普通的曲子,但低沉沙啞的嗓音配合著陰暗的閣樓,聽起來卻是格外的瘮人。而在這股歌聲之中,還有一種指甲扣抓地板的尖銳聲響,似乎身後趴在地板上的女人,正在一點點朝他艱難的爬過來!

  張逸深吸一口氣,猛然回頭。匪夷所思的是,身後只有空蕩蕩的地板,沒有長發女人的身影。

  懷揣著疑惑,再次轉頭看向玻璃,只見長發女人四肢扭曲彎折,以面部朝上、背部朝下的姿勢,朝他慢慢爬了過來!

  張逸微微一怔,轉而頭皮炸裂!腦中划過一道晴天霹靂,他猛然想起在手機上看到的新聞。

  根據羅伯特在警局的描述,當他下班回家時,發現妻子和兒子被殘忍分屍,而在兇案現場,他看到了一晃而過的黑影,還清楚的聽到女人的歌唱聲。

  毫無疑問,那個唱歌的女人,很可能就是分屍案的兇手。但是張逸剛才仔細檢查過閣樓,這裡分明沒有第二個人存在,這個長發女人卻是憑空出現,舉止怪異的趴在地板上,那麼她的身份顯然不言而喻...

  一股寒意自腳底透上腦門,張逸渾身汗毛倒豎,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膛!

  閣樓里陰冷得宛如冰窟,指甲扣抓地板的聲音愈發尖銳,配合著嘶啞的歌唱聲,聽起來讓人頭皮發麻。而更令人心驚肉跳的是,這股聲音的來源,距離張逸的位置越發接近。似乎那女人,已經來到了他的背後!

  意識到殺人兇手已經現身,張逸咬緊嘴唇,極力使自己保持鎮定。右手緊緊攥著驅鬼符,手心的冷汗浸濕符紙。

  就在張逸鼓起勇氣,準備回頭的剎那,歌聲戛然而止,一根拇指粗的繩套突然從後面探出,粗糙冰冷的質感襲上脖頸,轉而猛然收縮,狠狠勒住了他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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