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刑天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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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豐濤四殺案中,鄭鴻是第一個被殺的。

  之後相繼是萬莉雅、張力和方建川。

  雖然四段視頻記錄了四人被害的全過程,但是四人被殺之後,商豐濤做了什麼,夜明並不知道。

  以現在看到的結果倒推,很顯然,商豐濤懂得設置某種邪魔法陣。而他製作倒吊人的一系列動作,都顯示了他並非只是單純的瘋了,而是有目的為之。

  鄭鴻死的糊裡糊塗,現在整個鬼還是渾渾噩噩的狀態。萬莉雅最後的那段記憶除了畫面非常不可描述之外,也沒有太多內容。

  但是張力和方建川的記憶,為夜明提供了比較清淅的視角。

  商豐濤在殺這兩人之前,曾經走到牆角處蹲下來不知道做了什麼。

  每個人的亡魂在離體之後,恢復意識和記憶的時間各不相同。張力就是那種死了以後意識恢復比較快的,因此,他在還沒有變成『盲魂』之前,曾看到這樣一幕。

  【商豐濤虔誠地跪在地上,面朝東南方向,頂禮膜拜口中念念有詞。】

  至於商豐濤念的是什麼,魂體狀態的張力也沒怎麼聽清,因此,夜明『讀取』記憶也只捕捉到了幾個意有所指的詞。

  【刑天社,獻上五個盲魂,永生不死】

  很顯然,以上三個關鍵詞,不管怎麼腦補,這個故事勢必與怪力亂神的邪教有關。

  沈沉影沉思片刻後,果斷搖頭:「沒聽說過。」

  「現在看來,這個案子還有案中案。」夜明問道:「商豐濤被捕後,你有見過他嗎?」

  「見過一次,陪鄭叔叔去的。」

  「他當時精神狀態怎麼樣?」

  沈沉影眉頭微微一皺,少有表情的面容上露出一絲不悅,「現在這個案件就是處在這樣一個膠著的狀態。商豐濤被認定為有重度躁狂症,並伴有周期性精神分裂症。鄭叔叔是不可能讓他無罪開釋的,所以。」

  停頓了一下後,沈沉影又說道:「抱歉,我不該帶有個人情緒。

  我那次見到商時,他的狀態確實符合精神疾病患者的所有特徵。臆想、目光渙散、語言邏輯缺失,並且,對自己會被判什麼刑毫不在意。

  他反覆說著,『還差一個』這句話。以上就是我看到的所有,現在,你能告訴我,鄭鴻他…」

  「他在。」

  沈沉影微微呼出一口氣,點頭道:「那就好。」

  「不過,他現在還沒搞清楚狀況,讓他先崩潰一下。」

  夜明打開手機的電筒功能,抹掉銅幣上的泥漬,強光照明之下,銅幣上的花紋更為清淅。

  「羊角、骷髏、鷹翅、蛇與權杖,不像東方圖騰。」夜明仔細回憶自己腦海中並不多的西方魔法知識點,但是並沒有發現有可以對號入座的。

  「這些圖案並不罕見,回去上網查查看。不過,大概率找不到什麼有用的線索。」

  「你的意思是這些銅幣有可能是用來擺某種法陣的,而法陣的背後,與商豐濤殺人案有關?」

  夜明點點頭,說道:「是我先入為主了。

  在發現拼合倒吊人、看完那四段視頻和音頻後,我主觀就判定商豐濤是個心理扭曲的變態,完全沒往別的方向去想。

  現在看來,他將四人肢解後拋屍的行為,並不是因為瘋狂故意想造成民眾恐慌,也不是挑戰警方,而是某種類似血屍獻祭的邪陣儀式。」

  「就像秋玉荷那樣?!」沈沉影瞬間就聯想到了那位命運悲慘的秋家大小姐。

  「也許吧,目前已知信息太少。到底是不是法陣、有什麼作用?一概下不了判斷。」

  夜明關上手機,回憶了一下自己剛才鎖魂前,除了看到四個掛在鋼絲吊索上的盲魂以外,並未見有任何靈力能量流動的跡象。也不知是這個法陣本來就弱成渣,還是別的什麼原因。

  另外,鎖魂之時沒有絲毫阻力,一方面與【魂獄】升級有關,另一方面也基本可以判定,鄭鴻等四個盲魂除被封五感之外並沒有像秋玉荷那樣受到禁錮。

  夜明繼續道:「以現在的結果倒推,可能性只有兩種。

  其一,商豐濤被人蠱惑;他以為殺夠五個人,擺血祭或者魂祭之類的邪陣,就可以永生不死。

  其二,他本來就已經瘋了,被某個神秘人物利用,殺人設陣。但獲益者,絕對不是他自己。

  我更傾向於後者,因為商只是欠錢並沒有得絕症,永生不死並不是他一開始的訴求。

  總之,不管是哪種,都跟一個名叫【刑天社】的組織有關。

  在我們華國的神話傳說中,刑天有被稱為邪神也有說是十大魔神之一,還有說是戰神。

  但是,銅幣圖騰與刑天之間,我看不出有一絲關聯。所以,我的猜想是『刑天』二字代表的乃替天行刑之意。

  想知道更多的話,只有一個辦法。」

  沈沉影立馬接道:「知道了,我會儘快讓律師提申請,約見商豐濤。」

  「還有!」夜明再次打量這間空蕩蕩的整修間,雙眼一虛道:「在我看來,涉及神秘力量的異常事件很大概率會觸發任務。但是,到現在都沒收到系統信息。

  這說明,要麼這個案件並沒有太複雜,不需要玩家介入;要麼,以我們現在的等級,還不足以對抗【刑天社】背後的力量。

  如果是後者的話,這件事可就有意思了!

  雖然你向來都很沉穩,但我還是要提醒一句。關心則亂,你在調查此事的過程中一定別冒進,注意藏好自己。」

  沈沉影怔了一下,隨後用力地點了一下頭。

  夜明將兩枚銅幣直接收進【銀行】的儲物櫃,另兩枚則遞給了沈沉影:「問你個問題,請如實相告。」

  「鄭鴻出事後,鄭叔叔突發心梗,差點沒救回來。之後又因為商豐濤的精神鑑定,氣得再次入院。

  其實,下金陵那個任務完成後,我就想麻煩你來看看。但是,想著要考試就沒打擾你。

  今天早上,我媽給我打電話說,鄭叔叔昨天一個人在鄭鴻房裡坐了一夜。不吃不喝,也不說話。

  所以,我才…總之,真的很抱歉,麻煩你了!」

  沈沉影滿臉寫著歉意,她對夜明有一定了解,猜也知道他想問什麼。

  「都學會搶答了啊。」夜明搖頭笑了笑,心說『我可不能讓她覺得自己看透我了』,於是,順勢拋出那個沒想通的問題。

  「其實,我想問的是,你為什麼那麼信任我?

  雖然我們是同學,但平時沒有任何交集。同為玩家,在任務中誰都會有私心。更何況,你,很強。」

  「謝謝你的,嗯…認可。」沈沉影笑道:「既然你誠心誠意地發問了,那我就坦誠布公地回答你。不過,我們還是換個聊天的地方吧。」

  ………

  ………

  九年前的某個下午。

  臨州市西區公安分局,來了位特殊的報案人。一個蓄著齊耳短髮、眉眼輪廓已經能看出是個大美人胚子的小女孩。

  幾個分管戶藉的警員很親切地問她:「小朋友,有什麼事嗎?」

  她哭著說:「我要報案,我爸爸在阿孜雪山遇到危險了,快找人救救他!」

  警員們照著她說的號碼打過去,電話顯示忙音。一連撥了十幾次,都是如此。

  之後,警員們又撥打了沈沉影媽媽的電話,也是忙音。

  當時西區公安分局遇上了一件特大重案,幾乎所有警力都投到了那件大案上。警員們只能讓這個沒有監護人陪同前來報案的小女孩,在大廳里等著。

  就這樣,十一歲的沈沉影孤零零地坐在大廳的長椅上,等到了夜幕降臨。

  等到戶藉警都下了班,等到數輛警車鳴著警笛開回局內,等到熱乎乎的盒飯變得冰涼。

  最後,等來了一個眉清目秀的男孩。

  男孩臉上還有一些沒洗乾淨的泥污,面色蒼白看上去很疲憊。腦袋上還包紮著繃帶,額頭的位置滲出了一點血色。「你受傷了,疼嗎?」

  這是十一歲的沈沉影對十一歲的夜明說的第一句話。

  「疼。」

  此時此刻,坐在瓏山村附近某家咖啡館裡的夜明,還原了當年的那個回答。他終於明白,為什麼沈沉影會對自己無理由信任了。

  童年及少年時期的經歷,對任何人來說都是最為深刻的。傷害會留下難以磨滅的陰影,美好則會追憶一生。

  夜明喝了口拿鐵,問道:「那麼,後來你父親…」

  「他再也沒回來。」沈沉影低頭沉默了片刻後,說道:「那天,我接到他打來的電話,說在阿孜雪山找到那件東西了。緊接著,就聽到電話那邊有打鬥聲…再後來,電話掛斷了。

  活要見人,不是嘛。前年,我去阿孜雪山找過他。可惜結果很不好,十三個人去,只剩下三個人活著回來。」

  很顯然,另外半句『死要見屍』沈沉影沒能說出口。畢竟,站在她的角度,就算心底清楚父親已經不在人世了,她也還是會抱著一絲絲寄望。

  夜明雖然『口才出眾』但他極不擅長安慰人,至於沈沉影在阿孜雪山遇到了什麼,他也不便多問,索性扭頭看向玻璃窗外的車水馬龍。

  「總之,謝謝你,夜明。」

  「不用謝,我也沒能幫到你什麼。」

  沈沉影抿了口咖啡,搖頭道:「那個時候,我們都還小,能做的只有等待。

  其實,我不怪當時那些警察沒及時聯繫阿孜雪山那邊的公安局,聽說那天發生了一樁滅門慘案,好像是一個匪徒越獄報復抓了他的警官。

  這個世界為什麼有這麼多暴徒!」

  說最後一句話時,沈沉影的右手不自覺就握作拳狀。

  夜明轉過頭來看著沈沉影,平靜地說道:「不是滅門,至少,我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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