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堵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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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醉聖樓一樓,往日裡顧客如雲,此時卻是寂寥無人。

  地面一片狼藉,折斷的板凳和碎開的桌子隨處都是,有些柱子上也有被折斷的痕跡,顯然是曾經經歷過一番砸鬧。

  正門口,擺放著一張桌子,五六位穿著無袖上衣的大漢在此坐立等候,為首那位露出不耐煩的神色。

  養向文是建土城城主湛裕雇來的打手,是當地臭名昭著的流氓。雖說是流氓,可他也是一位實打實的武師,修為達到煉血境中期。

  在這裡把守幾天了,就是不見肖青雲下樓,他怒不可遏地拍桌喝道:

  「這龜孫子可真能忍,他是打算隨著醉聖樓死在這裡了是吧?」

  「父親,消消氣。何必和一位腦子有坑的蠢貨過不去。」

  一旁,養向文的兒子養涅笑著走來,滿是不屑地說道。

  此話一出,另外幾位大漢倒是有些不滿了,皺眉道:「養涅,嘴巴放乾淨點,你難道以前沒有受過肖掌柜的恩情?他都落魄至此了,你就別再落井下石了。」

  大漢的話讓養涅緊皺眉頭,沒等養涅開口,養向文就冷笑道:

  「幾位也受過肖掌柜的恩情,還不是拿了城主大人的錢來和我們一起圍堵肖掌柜?如今卻大義凜然地要我們嘴巴放乾淨點,真是可笑地很。你們這些小人才是最可怕的。」

  「養向文!」

  「怎麼,說到你們痛處了嗎,當狗了還想著做人,這不是賤是什麼?」

  養向文鄙夷掃了幾人一眼,那幾位大漢面色紅漲,想要反駁,到最後卻是沒能逼出字來,耷拉地坐下,如同蔫掉的氣球。

  忽然,樓道傳來了腳步,幾人先是一驚,然後面面相覷,看到對方臉上的驚奇後,才確定自己沒有聽錯。

  有人下樓了。

  「抄傢伙,涅兒,堵住大門!」

  養向文舒暢一笑,抓起一根手臂粗的木棍站立在醉聖樓大門前,看向樓梯的方向。

  那兒,兩道人影出現,為首那位正是肖掌柜。

  可令幾人有些疑惑的是,肖掌柜似乎沒了以前那般和善的感受,反倒像是一頭盤踞在樓梯的猛獸般,冷眼盯著他們,令人不寒而慄。

  而且肖掌柜身後那位是誰?他們似乎也沒見人上去啊?

  疑問一閃而沒,養向文邪笑地朝肖青雲道:

  「肖掌柜,總算捨得下樓了?」

  拍了拍大門,他接著道:

  「想過這個門,還是我之前說的,交出醉聖樓的地契,然後滾出去。」

  對這位曾經幫過他的掌柜,養向文沒有一絲念舊,他和養涅都是打自心底地瞧不起肖掌柜,只是把這位的善意當做是傻子的散財罷了。

  肖青雲沒搭理這位,地契在他的記憶里早就給小二拿著了,現在在哪裡他也不知道。他現在只想知道小二的下落,向那些大漢問道:

  「有看見小二嗎?」

  可這句話一說完,他就看到了除了養向文和養涅以外,其餘幾位大漢有些尷尬的神色,頓時內心有了不好的預感。

  養向文並不好看的面容此刻更是顯得猙獰難看,他得意笑道:

  「見到自己養的狗不見了,肖掌柜終於急了?也不妨告訴你,那傢伙剛剛才離開,不過倒是挺孝順你的,我讓他選擇辱罵你或者是從我胯下鑽過就可以離開此處。沒想到那傢伙和你一樣蠢,二話不說就鑽了過去,可真像一條狗啊。」

  養涅和養向文都是笑了起來,那幾位大漢看到肖青雲逐漸沉凝的臉色,也有人於心不忍,道:

  「肖掌柜,你就趕緊把地契交出來吧。不然養向文不會讓你離開的。」

  肖青雲淡然朝前幾步,撫摸著一根滿是裂痕的柱子,露出一陣心疼之色,隨意道:

  「收購醉聖樓的,是湛裕城主吧?」

  養向文緘口,這話可不能承認,城主可以把控全城行政,可不能通商,這是聖朝律法,他們可不敢迫害湛裕。

  肖青雲冷笑,就當他們是承認了。原主不交出地契,也是有原因的,主要是疑惑。

  修煉再燒錢,幫人再燒錢,也頂多會一貧如洗,不至於負債纍纍。可前幾月有人在借款上坑了他,利息高的嚇人,才幾天就滾了將近十倍,這種離譜的借款本就不被承認,原主甚至派人去報官了。

  結果?結果肯定是湛裕站出來默認了這條借款的可行性,然後整間醉聖樓都沒了。原主心善,不會往城主湛裕想坑害他的方面想,可肖青雲倒是一下子就想到了。

  湛裕,坑了我一間酒樓,倒是好手段!

  肖青雲內心冷笑,這筆帳,他一定會找湛裕要回來。

  養向文淡笑一聲,開口道:

  「肖掌柜,你在思考什麼,你不會是在思考怎麼衝出去吧?你覺得憑你小胳膊小腿的,能行嗎?」

  這位知道肖掌柜是常人,身邊也沒有一位武師,倒是嘴無遮攔,毫不畏懼。遠處站立那位不認識的傢伙,養向文一開始還警惕一下,可當他感受到對方身上並沒有一絲氣息漣漪之後,也認定是一位普通人了。

  兩個普通人,有什麼好警惕的?

  他們幾位,養向文是煉體三境中的煉血境中期,比煉皮境都強了一個檔次。其餘人都是煉皮境中後期的武師,就連養涅都是煉皮境初期的武師,這種陣容難不成還怕了一位手無縛雞之力的商賈?

  養向文也不多說,他見對方下來了,也懶得再等對方親自把地契拿出來了,是時候用出點限制手段了:

  「你們幾個,去把他拿下。搜下身看看他身上有沒有地契,你最好就自己拿出來,不然等等見血了,我怕你這小身子肉會挺不住。」

  說完,養向文還舔了舔嘴唇,令肖青雲都是眉頭微蹙。

  半晌,不見身旁幾人響應。養向文朝他們看去,幾人面色複雜,思想上好像在鬥爭,猶豫不決就是不想踏出那一步。

  養向文冷喝道:

  「幾位都收了錢,此刻還猶豫什麼。肖掌柜可沒有錢再給你們了,該怎麼做還不能下定決心嗎?」

  肖青雲也不阻攔,看著數人默不作聲。

  那些人最終還是嘆了口氣,下定了決心,朝肖青雲抱拳:

  「肖掌柜,往日恩情沒齒難忘,但是現在還是請你見諒,我們要搜身了。」

  硬著頭皮,他們還是緩緩向肖青雲靠近了。

  肖青雲現在只覺得可笑,他原本內心有著原主的記憶,似乎還是有種莫名的力量在禁錮著自己。可能還會在關鍵時刻坑他一把,現在似乎那股力量已經完全地消失,原來的肖掌柜,似乎終於完全消散了。

  你一定很失望吧,看著這些曾經幫助過的人這麼對你。肖青雲搖搖頭,為終於死去的肖掌柜嘆惋了一句。

  就在幾人準備接觸到肖青雲的時候,他身後的黑衣人傳來冷漠的聲音:

  「敢碰到肖掌柜,死!」

  一瞬間,幾位大漢頭皮發麻,脊背發涼,竟是真的不敢在向前一步,似乎有種無形的鋒銳氣息形成了一把把利器,在他們脖子處凝實。再要向前,人頭落地。

  遠處的養向文倒是沒注意到那麼多,看到幾人定住,罵道:

  「還是下不了決心嗎?就一個故弄玄虛的傢伙喊了一句你們就不敢動了,一群廢物。」

  言畢,他自己握著木棍朝肖青雲走來,眼中滿是殘忍之色:

  「不指望他們了,肖掌柜,我來陪你玩玩吧。你猜是你的嘴硬,還是我這個棍子硬呢?」

  走到肖青雲面前,他卻發現這位死到臨頭的商賈居然笑了,還笑的很開心,不悅問道:「你笑什麼。」

  「你很快就知道了。」

  肖青雲露出諱莫如深的笑意。

  養向文搖搖頭,內心卻是暗罵自己一句,居然差點被這傢伙嚇到了,真是丟臉。他收起一閃而沒的心悸,只當那是一種錯覺:

  「肖掌柜,現在開始,每五秒我就斷你一肢,直到我看到地契為止,你自己權衡吧,我可不會停手的。」

  眼中露出殘忍之色,在場之人沒有懷疑這位說的是假話,這流氓真能作出這樣的事情。

  幾位武師站在原地,卻是沒人上前阻攔,甚至有人閉上了眼睛,不忍看著一幕。

  然後他們似乎聽到了一個令他們都呆滯下來的聲音:

  「直接動手吧,你廢話怎麼那麼多。」

  肖掌柜居然......還嘲諷了養向文?他真當養向文不會動手嗎?

  養向文眉頭一挑,真怒了:

  「如果你想激怒我的話,你已經做到了。現在無需地契,先給你斷個四肢爽爽!」

  血色布滿眼珠,養向文瘋狂的目光盯著肖青雲,手中的木棍高舉,急速朝肖青雲的左臂揮去。

  狂風炸裂,煉血境中期是很恐怖的,這一棍下去,煉皮境可能都得沒了半條命。

  就在棍子揮動的剎那,一個黑衣人,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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