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廣西號」的沉沒（二）
印度洋的海面上燈火通明，三艘受傷的軸心國航空母艦在連夜搶修著受損了戰艦。由於已經遠離戰場，加之從來沒有遇到過日本潛艇的襲擊，另外急於想上受損的戰艦恢復一部分戰鬥力，指揮官們在這裡犯下了兩個錯誤：其一，在進行夜間航行時，沒有進行燈火管制；第二，沒有嚴格按照規定保持反潛隊形和進行例行的z字形海上急轉反潛航行。
這給了日本伊68號潛艇顯眼的海上目標和足夠的準備時間。
直到兩枚魚雷穿過「廣西號」右側伴隨航母一起航行的「九江號」驅逐艦船底，直奔航母而去，才被這艘驅逐艦上值班的觀測手發現。
「魚雷！發現魚雷！……艦長，左舷發現魚雷，從我艦船底穿過，正向航母駛去！」「九江號」上的監視哨突然喊了起來。
緊接著艦橋上的值班軍官和水兵都一起喊了起來，並拉響了遭受攻擊的警報。
悽厲的戰鬥警報聲在寂靜的海面上突然響了起來，驅逐艦向左右兩舷的夜空發射了照明彈，艦橋上的探照燈轉向了兩枚魚雷，隨後又發現兩枚魚雷從軍艦的身後穿過。魚雷在飛快地航行著，身後激起四道白色的尾波，飛快地逼近燈火輝煌的「廣西號」航空母艦。
正在艦橋外乘涼並和艦長聊著天的薩師俊聽到了右舷兩千米外的叫喊聲，轉過身來，也看到了正在逼近的魚雷所激起的航跡。
艦長常寬上校飛快地衝進作戰室，一把抓起話筒大聲喊道：「右滿舵！」
他希望軍艦能夠掉轉方向，用艦首正對著來襲的魚雷，或者避開魚雷，或者能夠避開已經遭受重創的右舷。
「左滿舵，長官！滿舵左！」聽筒里傳來舵手的回答。
「要快！」
體型巨大的航空母艦開始笨拙地進行轉向，幾乎就在軍艦的右前方，兩條閃閃發亮的磷光，劃破漆黑平靜的海水。幾乎緊貼著艦艏，向外疾馳而過。
真是千鈞一髮！
一直在關注著海面情況的薩師俊不禁長舒了一口氣，可是隨即軍艦的甲板上再次響起一陣混亂的叫喊聲，緊接著。轟！轟！兩聲巨響！整個軍艦都在劇烈地震動著。
右舷處一片火光，整個黑夜頓時如同白晝般一樣明亮。
雷鳴一般的聲響撕裂著薩師俊的耳膜，他被劇烈的震動重重地摔倒在艦橋的鋼板上，然後掙扎著站了起來。整個艦身象出了軌的火車一樣，搖搖晃晃。東倒西歪。更糟糕的是，艦身突然傾斜，這比燃燒的大火更加可怕！
整個海面上頓時亂了套，驅逐艦打開了探照燈，在海面上四處亂竄，有幾艘意識到艦隊受到了潛艇襲的護航軍艦在向著發現魚雷的方位飛馳，用聲吶搜索著敵人潛艇的位置，然後不惜工本地向海里投放著深水炸彈。
「廣西號」仍在不停地搖晃著，就象撞上礁石一般，火苗已經從右舷竄上了甲板。薩師俊拿起話筒大步穿過作戰室。來到軍艦再次受創的右舷。撲面而來的熱浪使他大吃一驚。簡直好象打開了火熱的爐膛門一樣，整個後甲板到都是熊熊燃燒的烈火，在這黑夜裡把四周的海水照耀得一片橙紅。
又是一聲爆炸！他腳下甲板猛的一震。在艦後部鍋爐艙的位置，從海水下面不斷地冒出一股黑色的重油，就好象噴發的油井一樣。後部的鍋爐艙由於進水發生了爆炸，連帶著損壞了通往輪機艙的蒸汽管道，整個軍艦頓時失去了絕大部分的動力，軍艦開始急驟失速，而且大部分的電力供應也被中斷。
海水從艦體被炸開的大洞不斷湧入船艙，整個航母繼續向右傾斜。傾斜已經超過了15度，照這樣下去，整個軍艦可能支撐不了多久。
眼下抽水機的抽水速度已經不能趕上海水灌入的速度，只能暫時延緩軍艦的側傾速度。「格拉夫?齊柏林級」航母大約有6000噸的儲備浮力。再加上航母並沒有滿載，仍然有4000噸的載重噸位，實際上能夠承受大約7、8000噸的進水。但問題是它受創的部位全部都在右舷，即使左舷的船艙一直在進行注水，但已經無法阻止整個軍艦的側傾。
現在軍艦上的火勢已經得到了控制，如果是在近海。也許還有可能把這條軍艦駛進港口，或是坐沉在淺灘，等待重新打撈。
可惜，現在它卻正好航行在印度洋的深處，雖然位於海底較淺的海嶺地帶，但整個的深度也在600米以上。消防隊的隊員們拖著輕便消防車和水管還在甲板上四處奔跑，在沖天的火光下可以看見他們的身影在移動，閃閃發亮的水柱激起了一團團桔紅色的滾滾水氣。
損傷報告源源不斷地報到上面的指揮室，軍艦前部的四台鍋爐還能提供一部分蒸汽，但無論如何它也無法再堅持航行到哪怕最近的海岸了。
「喂，薩，現在你的情況怎麼樣了？」艦隊之間的通話器里傳來艦隊指揮官克魯格少將的聲音。
「長官，克魯格將軍要和你通話！」通訊軍官走到作戰室外，對一直在關注著甲板情況的薩師俊說道。
薩師俊回到作戰室，拿起話筒：「喂，我是薩師俊……」
「噢，朋友，看起來你的情況不太妙啊！」揚聲器里傳來克魯格將軍的聲音，艦隊長官們之間的通話都是不管通訊聯絡的規章程序的，從來不呼叫代號。
「確實是這樣，軍艦的側傾一直在加劇！」薩師俊說道，「真他媽的倒霉！」
「從我這裡看上去，夥計，你需要立即撤退！」克魯格將軍的聲音繼續傳了過來，「這些經驗豐富的艦員們的生命是最富貴的，你們中國人有句話——留得青山在……」
「我明白，在堅持一小會兒，如果再不行，我馬上開始撤離！」薩師俊打斷了克魯格的講話。
「好吧，祝你好運！」
在薩師俊進行通話的時候，在外面察看情況的艦長常寬回到了作戰指揮室。他頭上戴著鋼盔，一張四方臉上沾滿了菸灰和汗水。軍艦的火勢雖然不再那樣迅猛蔓延了，主艙壁也露出了水面，但側傾和艉部的下沉仍在繼續，特別是船艉，已經下沉的很厲害了。
「長官，軍艦現在已經很危險了，請您先行離艦，我在這裡繼續指揮搶救！」常寬心情沉痛地說道，軍艦實際上已經到了必需放棄了時候了。
「好了，命令艦員們開始撤離吧！」薩師俊擺了擺手，看了一眼儀錶盤上的側傾儀一眼，現在軍艦的側傾已經達到了21度，而且整個甲板也在向後傾斜，確實已經無力回天了。
棄艦的命令隨之下達了。
薩師俊並沒有離開，他從艦橋上下到了傾斜得很厲害的飛行甲板上，甲板上到處是黑乎乎的齊腳踝深的油污和海水，一股惡臭味。除了甲板上操作抽水機和救火隊員，下部艙室的艦員們已經開始撤離，現在已經沒有從任何辦法再拯救這艘航空母艦了。
在航母的前甲板上垂下了十幾道纜繩，一頭固定在飛行甲板的欄杆上，一頭放到海里，其他人放下了救生船。航母已經幾乎完全失去了動力，安靜地浮在海面上，有一艘巡洋艦和幾艘驅逐艦則靠在不遠的地方，也放下了救生艇，在緊急接運航母上的艦員。
甲板上有幾名軍官在為撤離的人員作登記，並為撤退的人員分發著救生衣，整個撤退工作正在有條不紊地進行。
大部分艦員從傾斜的右舷下到水裡。海面上留下了一排有數百米長游泳的人流和滿載的人員的救生艇。除了一艘巡洋艦和一艘驅逐艦外，其他所有的軍艦都在右舷的海面，跟著這排人流，然後儘快把他們從水裡撈上來。
大約一小時後，薩師俊最後環顧了一下人去樓空，一片狼藉的戰艦，和艦長常寬一起同最後一批撤離的人員順著粗大的棕繩下到漆黑的熱帶海水中。
他鬆手跳入水中。
很快他被接到了「九江號」巡洋艦上。「撫州號」驅逐艦奉命向還在海面掙扎燃燒著的航母發射了四枚魚雷，隨著四聲巨響，它在最後痛苦地掙扎著，然後緩緩傾覆下去。
凌晨4點37分，「廣西號」翻身傾覆到了海面之下，艦首高高翹起，激起一大團的水花，然後隨著一個巨大的旋渦，整個消失在了水面上。
此時，東方的天際已經露出黎明時分的白色，「九江號」上一片寂靜，薩師俊向戰艦沉沒的地方行著軍禮，右手久久不願放下，似乎一起在感受著海水吞沒軍艦的漩渦所發出來的呼嘯聲和戰艦最後絕望的哀鳴。
這給了日本伊68號潛艇顯眼的海上目標和足夠的準備時間。
直到兩枚魚雷穿過「廣西號」右側伴隨航母一起航行的「九江號」驅逐艦船底，直奔航母而去，才被這艘驅逐艦上值班的觀測手發現。
「魚雷！發現魚雷！……艦長，左舷發現魚雷，從我艦船底穿過，正向航母駛去！」「九江號」上的監視哨突然喊了起來。
緊接著艦橋上的值班軍官和水兵都一起喊了起來，並拉響了遭受攻擊的警報。
悽厲的戰鬥警報聲在寂靜的海面上突然響了起來，驅逐艦向左右兩舷的夜空發射了照明彈，艦橋上的探照燈轉向了兩枚魚雷，隨後又發現兩枚魚雷從軍艦的身後穿過。魚雷在飛快地航行著，身後激起四道白色的尾波，飛快地逼近燈火輝煌的「廣西號」航空母艦。
正在艦橋外乘涼並和艦長聊著天的薩師俊聽到了右舷兩千米外的叫喊聲，轉過身來，也看到了正在逼近的魚雷所激起的航跡。
艦長常寬上校飛快地衝進作戰室，一把抓起話筒大聲喊道：「右滿舵！」
他希望軍艦能夠掉轉方向，用艦首正對著來襲的魚雷，或者避開魚雷，或者能夠避開已經遭受重創的右舷。
「左滿舵，長官！滿舵左！」聽筒里傳來舵手的回答。
「要快！」
體型巨大的航空母艦開始笨拙地進行轉向，幾乎就在軍艦的右前方，兩條閃閃發亮的磷光，劃破漆黑平靜的海水。幾乎緊貼著艦艏，向外疾馳而過。
真是千鈞一髮！
一直在關注著海面情況的薩師俊不禁長舒了一口氣，可是隨即軍艦的甲板上再次響起一陣混亂的叫喊聲，緊接著。轟！轟！兩聲巨響！整個軍艦都在劇烈地震動著。
右舷處一片火光，整個黑夜頓時如同白晝般一樣明亮。
雷鳴一般的聲響撕裂著薩師俊的耳膜，他被劇烈的震動重重地摔倒在艦橋的鋼板上，然後掙扎著站了起來。整個艦身象出了軌的火車一樣，搖搖晃晃。東倒西歪。更糟糕的是，艦身突然傾斜，這比燃燒的大火更加可怕！
整個海面上頓時亂了套，驅逐艦打開了探照燈，在海面上四處亂竄，有幾艘意識到艦隊受到了潛艇襲的護航軍艦在向著發現魚雷的方位飛馳，用聲吶搜索著敵人潛艇的位置，然後不惜工本地向海里投放著深水炸彈。
「廣西號」仍在不停地搖晃著，就象撞上礁石一般，火苗已經從右舷竄上了甲板。薩師俊拿起話筒大步穿過作戰室。來到軍艦再次受創的右舷。撲面而來的熱浪使他大吃一驚。簡直好象打開了火熱的爐膛門一樣，整個後甲板到都是熊熊燃燒的烈火，在這黑夜裡把四周的海水照耀得一片橙紅。
又是一聲爆炸！他腳下甲板猛的一震。在艦後部鍋爐艙的位置，從海水下面不斷地冒出一股黑色的重油，就好象噴發的油井一樣。後部的鍋爐艙由於進水發生了爆炸，連帶著損壞了通往輪機艙的蒸汽管道，整個軍艦頓時失去了絕大部分的動力，軍艦開始急驟失速，而且大部分的電力供應也被中斷。
海水從艦體被炸開的大洞不斷湧入船艙，整個航母繼續向右傾斜。傾斜已經超過了15度，照這樣下去，整個軍艦可能支撐不了多久。
眼下抽水機的抽水速度已經不能趕上海水灌入的速度，只能暫時延緩軍艦的側傾速度。「格拉夫?齊柏林級」航母大約有6000噸的儲備浮力。再加上航母並沒有滿載，仍然有4000噸的載重噸位，實際上能夠承受大約7、8000噸的進水。但問題是它受創的部位全部都在右舷，即使左舷的船艙一直在進行注水，但已經無法阻止整個軍艦的側傾。
現在軍艦上的火勢已經得到了控制，如果是在近海。也許還有可能把這條軍艦駛進港口，或是坐沉在淺灘，等待重新打撈。
可惜，現在它卻正好航行在印度洋的深處，雖然位於海底較淺的海嶺地帶，但整個的深度也在600米以上。消防隊的隊員們拖著輕便消防車和水管還在甲板上四處奔跑，在沖天的火光下可以看見他們的身影在移動，閃閃發亮的水柱激起了一團團桔紅色的滾滾水氣。
損傷報告源源不斷地報到上面的指揮室，軍艦前部的四台鍋爐還能提供一部分蒸汽，但無論如何它也無法再堅持航行到哪怕最近的海岸了。
「喂，薩，現在你的情況怎麼樣了？」艦隊之間的通話器里傳來艦隊指揮官克魯格少將的聲音。
「長官，克魯格將軍要和你通話！」通訊軍官走到作戰室外，對一直在關注著甲板情況的薩師俊說道。
薩師俊回到作戰室，拿起話筒：「喂，我是薩師俊……」
「噢，朋友，看起來你的情況不太妙啊！」揚聲器里傳來克魯格將軍的聲音，艦隊長官們之間的通話都是不管通訊聯絡的規章程序的，從來不呼叫代號。
「確實是這樣，軍艦的側傾一直在加劇！」薩師俊說道，「真他媽的倒霉！」
「從我這裡看上去，夥計，你需要立即撤退！」克魯格將軍的聲音繼續傳了過來，「這些經驗豐富的艦員們的生命是最富貴的，你們中國人有句話——留得青山在……」
「我明白，在堅持一小會兒，如果再不行，我馬上開始撤離！」薩師俊打斷了克魯格的講話。
「好吧，祝你好運！」
在薩師俊進行通話的時候，在外面察看情況的艦長常寬回到了作戰指揮室。他頭上戴著鋼盔，一張四方臉上沾滿了菸灰和汗水。軍艦的火勢雖然不再那樣迅猛蔓延了，主艙壁也露出了水面，但側傾和艉部的下沉仍在繼續，特別是船艉，已經下沉的很厲害了。
「長官，軍艦現在已經很危險了，請您先行離艦，我在這裡繼續指揮搶救！」常寬心情沉痛地說道，軍艦實際上已經到了必需放棄了時候了。
「好了，命令艦員們開始撤離吧！」薩師俊擺了擺手，看了一眼儀錶盤上的側傾儀一眼，現在軍艦的側傾已經達到了21度，而且整個甲板也在向後傾斜，確實已經無力回天了。
棄艦的命令隨之下達了。
薩師俊並沒有離開，他從艦橋上下到了傾斜得很厲害的飛行甲板上，甲板上到處是黑乎乎的齊腳踝深的油污和海水，一股惡臭味。除了甲板上操作抽水機和救火隊員，下部艙室的艦員們已經開始撤離，現在已經沒有從任何辦法再拯救這艘航空母艦了。
在航母的前甲板上垂下了十幾道纜繩，一頭固定在飛行甲板的欄杆上，一頭放到海里，其他人放下了救生船。航母已經幾乎完全失去了動力，安靜地浮在海面上，有一艘巡洋艦和幾艘驅逐艦則靠在不遠的地方，也放下了救生艇，在緊急接運航母上的艦員。
甲板上有幾名軍官在為撤離的人員作登記，並為撤退的人員分發著救生衣，整個撤退工作正在有條不紊地進行。
大部分艦員從傾斜的右舷下到水裡。海面上留下了一排有數百米長游泳的人流和滿載的人員的救生艇。除了一艘巡洋艦和一艘驅逐艦外，其他所有的軍艦都在右舷的海面，跟著這排人流，然後儘快把他們從水裡撈上來。
大約一小時後，薩師俊最後環顧了一下人去樓空，一片狼藉的戰艦，和艦長常寬一起同最後一批撤離的人員順著粗大的棕繩下到漆黑的熱帶海水中。
他鬆手跳入水中。
很快他被接到了「九江號」巡洋艦上。「撫州號」驅逐艦奉命向還在海面掙扎燃燒著的航母發射了四枚魚雷，隨著四聲巨響，它在最後痛苦地掙扎著，然後緩緩傾覆下去。
凌晨4點37分，「廣西號」翻身傾覆到了海面之下，艦首高高翹起，激起一大團的水花，然後隨著一個巨大的旋渦，整個消失在了水面上。
此時，東方的天際已經露出黎明時分的白色，「九江號」上一片寂靜，薩師俊向戰艦沉沒的地方行著軍禮，右手久久不願放下，似乎一起在感受著海水吞沒軍艦的漩渦所發出來的呼嘯聲和戰艦最後絕望的哀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