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飛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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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教授一手拿著巧克力,一邊吃一邊走向近在咫尺的實驗室。

  「以前就想吃巧克力,但都不讓我多吃,沒想到這個時候反倒是能肆無忌憚地吃了。」孫教授感嘆道。

  「好吃麼?」薛墨問道。

  孫教授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一開始還挺好吃的,現在只覺得苦了。」

  薛墨深有同感地點了點頭。

  孫教授也沒注意,略有些激動地說道:「這藥是真的厲害,我現在一點也沒覺得自己是個重病垂死的人,可惜不能返老還童,有點小小的遺憾啊!」

  自從服了藥之後,孫教授的話就變得多了起來,也不知道是不是副作用。

  畢竟實驗樣本太少了,無法進一步證實。

  薛墨說道:「您要看的最新成果就返老還童差不多。」

  「那可真好啊!」孫教授興致勃勃的。

  「老師,你不問為什麼沒給您服用新藥麼?」薛墨忽然問道。

  孫教授愣了一下,隨即笑道:「你自然有理由,恐怕是這新藥對於我來說沒有作用吧?」

  薛墨點了點頭。

  孫教授眼神閃過一絲失望。

  縱然他看透了生死,但誰不想多活一世呢?

  多出來的時間,就能做更多的實驗了,這次他就能做一些自己喜歡的東西。

  可惜,一切都是泡影了。

  孫教授穩定了一下心態,帶著笑意走進了實驗室,郭雲霄遞過來了最新的實驗報告。

  孫教授粗略地翻了翻,了解了一下大概情況。

  「讓我看看咱們第一個有幸返老還童的小動物。」

  比起紙上記載的,他更想看到實驗動物的生命狀態。

  穿過一個門,孫教授就看到了一隻小猴子,頗為活潑地到處亂蹦。

  孫教授面露詫異,指了指報告上實驗前的猴子照片:「這就是這個老猴子?」

  照片裡的老猴子感覺跟快死了差不多,哪有現在這小猴子這麼活潑好動。

  「是的,就是它。」有人給了肯定的答案。

  孫教授看了小猴子許久,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很好,你們都很不錯,你們的運氣不錯啊!」

  郭雲霄插嘴道:「教授,這可不是運氣,是薛神直接給出的配比。」

  「哦?」孫教授挑了挑眉,說實在的,他心裡並不意外,「你怎麼確定的。」

  薛墨解釋道:「靈光一閃吧,突然想到了這個配比,覺得很有可能性,所以就讓他們試了。」

  「想不到你個科學接班人還這麼玄學。」孫教授哈哈笑道。

  說歸這麼說,但有的時候還不得不承認靈光一閃是真的厲害,很多科學發明都來源於靈光一閃。

  不過靈光一閃也不是無根浮萍,而是需要知識積累的,大量的知識在你腦內碰撞,才有可能產生靈光一閃。

  然而薛墨並沒有這麼神,他用得也是笨方法,一個一個試。

  在夢中,他不用擔心材料缺少,事後處理,事前準備等等一系列麻煩的事情,所需要的就是一次次的實驗。

  當然,也有一點運氣好的成分,讓他一晚上就試驗成功了,不然他還得在睡一晚,甚至兩晚、三晚。

  「已經成功存活兩天多了麼。」孫教授問道。

  「是的,已經存活兩天零8個小時,目前生命體徵還很穩定。」

  「他還能活多久?」孫教授繼續問道。

  「這個不好估算,我們也在繼續觀察。」

  孫教授沒也想著能有答案,他感嘆道:「真好啊!」

  「雖然還不知道未來如果發展,但此時的成果已經是一個巨大的進步。」孫教授聲音激動道,「我以你們為榮!」

  實驗室里的人不禁挺直了腰板。

  這樣一個成果足以青史留名了,是真的名字,而不是某某某帶領的生物學家團隊。

  說完,孫教授拍了拍薛墨的肩膀:「辛苦你了。」

  「我也沒幫上什麼忙。」薛墨謙虛道。

  「好了,該看的都看完了,我應該還有些時間,你跟我走一走吧。」孫教授笑道。

  「好!」薛墨跟著孫教授走出了實驗室。

  外面,一群臨時調來的保護人員也跟著動了起來。

  「我看了副作用了。」孫教授開啟了話題,「與其說是副作用,不如說是使用條件,那些重病纏身,生命垂危的人是無法使用的。」

  「和春蠶不同,這新藥一開始就需要巨大的能量供應,如果像你這樣的人喝了的話,無疑是毒藥。」薛墨自責道,「我要是能早點研究出來就好了。」

  「你不用這麼自責,人各有命。」孫教授安慰道,「我也累了,你總不能讓我一直奮戰在第一線麼?」

  薛墨搖了搖頭。

  「死亡未免不是一個好的歸宿。」孫教授微笑著。

  「哦,對了。」他忽然問道,「準備給這個藥取什麼名字?」

  「您說呢?」薛墨反問道。

  孫教授擺了擺手:「我已經有了春蠶的命名了,這個就給你吧。」

  薛墨也沒矯情,皺眉想了起來。

  良久,他開口道:「要不叫飛凡藥劑吧!」

  聞言,孫教授一愣。

  「真這麼取?」

  「是的。」薛墨笑道

  「算了,不管你了,反正你取什麼名字我也管不到了。」

  薛墨沉默了下來。

  「你咋比我還像個老人呢?」孫教授敲了敲薛墨的腦殼,「你這一年的笑臉都屈指可數。」

  「老師,我送您回家吧?」薛墨說道。

  「不用。」孫教授搖了搖頭,「跟一幫孩子有什麼可聊的,回去不也是看他們抹淚,我瞅著心堵。」

  「那您還有什麼想做的事麼?」薛墨問道。

  「怎麼?我用不用給你寫個遺願清單,然後你幫我完成?」孫教授撇嘴道。

  薛墨點了點頭:「也可以的,我去給您準備紙筆。」

  「你回來!」孫教授哭笑不得,「我說反話你聽不出來?」

  薛墨沒吭聲。

  孫教授瞬間明白了,他不是沒有聽不出來。

  「你這孩子。」孫教授摸了摸他的頭,「我想了想,還是想回教室,給你上最後一顆。」

  「老師……」薛墨張口欲言,但被孫教授打斷了。

  「學習上該教得我都教了,這次我教你一點別的東西。」

  兩人漫步走到了生科教室,來上自習來談戀愛的學生都被兩人四周的保鏢給清走了。

  「我還是第一次享受這種待遇。」孫教授說道。

  「您應該得到這樣的待遇。」薛墨認真道。

  孫教授也笑了笑:「我可沒做什麼,都是你的功勞。」

  薛墨也不反駁了:「那就是我的吧!」

  孫教授笑罵了一句:「你也真不客氣。」

  「都是和老師私底下說的,當不得真。」薛墨回道。

  「我當真了!」孫教授瞪了他一眼,然後嚴肅道,「好了,我現在就給你上最後一堂課。」

  他恰了一塊巧克力,然後就沉默在了原地。

  薛墨還以為他在醞釀情緒,結果孫教授摸了摸頭說道:「講什麼好呢?」

  換成其他人,他或許會說,你想聽聽什麼我就給你講什麼。

  但薛墨就不行了,真要讓他說肯定有扯到科學上去了。

  薛墨看孫教授苦思許久,於是提議道:「要不要教我為人處事。」

  「很難想到你會說這種話。」孫教授一笑,「不過,咱們搞科研的不要想那麼多,想太多容易占據咱們的腦內存的,你只要記住對自己好的人好就可以了。」

  「那對自己壞的呢?」薛墨不禁問道。

  孫教授咧開嘴:「沒遇到過。」

  看著孫教授老頑童的模樣,薛墨也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了。

  「不過還是要提醒你,不要做一個純粹的好人。」孫教授忽然嚴肅道,「要做一個帶著善意的惡人,這樣就不會有人來欺負你,而你又能幫助其他人。」

  薛墨點了點頭,表示自己記下了。

  「我一生基本都耗在實驗室里,其實我也沒太活明白。」孫教授自嘲地笑了笑,「你比我強多了。」

  「還差一點。」薛墨謙虛道,「但終有一天會追趕上您的。」

  孫教授聞言笑道:「那到時候你可要說給我聽。」

  薛墨用力地點了點頭,也沒問到時候怎麼去說。

  是去墓前,還是在心裡,亦或是遙望星空?

  「希望你懂得感恩。」孫教授說道,「我們國家如今的日子得來不易,希望你能珍惜,不要太嫌棄她,她依然在成長。」

  薛墨對這些懵懵懂懂的,有些不理解。

  「您是讓我愛國麼?」

  「你也可以這麼理解。」孫教授嘆道,「她還有一些不好的地方,但她一直在變好,希望你能容忍她,並帶領她走向更美好的未來,如果你有能力的話。」

  說完,他又笑了笑:「你註定能成為那個有能力的人。」

  薛墨覺得這不是在上課,這是老師對自己單方面的誇獎。

  「你應該在未來還是會繼續研究長壽吧?」孫教授說道,「或者你的志向不僅於此。」

  那兩個字,孫教授沒有說出口,但他早已經從薛墨的身上感覺出來了。

  薛墨點了點頭。

  「這條路你也知道有多難了,飛凡藥劑的後續效果還未可知,你或許也要像我一樣搭上一整個人生。」孫教授嚴肅道。

  「我會適可而止的,事不可為,我就不會再繼續研究下去了。」薛墨回道。

  「啊?」

  這突然的彎讓孫教授有些猝不及防。

  「這樣也挺好。」孫教授組織了一下語言說道,「多嘗試一下自己喜歡的事情,不要留遺憾。」

  「嗯。」薛墨點了點頭,「如果這條路走不通的話,我就會去試試其他方法能不能走通。」

  孫教授:「……」

  果然是自己想多了,這個孩子依然很固執,但在固執的同時又很懂得變通,或許只有他這樣的人能做成大事吧。

  「行吧,我也不用多擔心你了,你心中比我有數多了。」孫教授略感神傷。

  「沒麻煩到您,實在是抱歉。」薛墨認真道。

  「……」孫教授深吸了幾口氣,「這時候你能不能彆氣我了。」

  「對不起。」薛墨道謝地相當誠懇。

  孫教授心態炸了,算了,和他這種孩子生氣不值得。

  「你也關心關心自己的終身大事。」孫教授又當上了家長的角色,「不要以為搞科研就不用搞對象了,人類最基本的能力是什麼?」

  「吞咽?」

  「除了這個!」

  「繁衍?」

  「對!」孫教授語重心長道,「所以你不能違背人類的天性,而且從科學的角度上來說,你的後台更容易產生聰明的孩子,這樣他也能繼承你的事業。」

  薛墨聞言若有所思。

  以前總把結婚和繁衍欲望聯繫在了一起,卻忘記考慮更深層次的東西。

  系統未必不是不能繼承的,如果孩子能繼承系統,那麼他就能繼續自己的事業了。

  薛墨的思緒突然發散。

  看來自己的系統肯定不是老爸傳給自己的啊,不過也不能直接否定系統就不能遺傳了。

  「我會考慮的。」薛墨認真地答應了下來。

  這讓孫教授頗感意外,還以為薛墨會扯一些大道理什麼的,結果就這麼答應了。

  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好難受啊!

  孫教授整理了一下心態,繼續說道:「我還能省點遺產,也不多,就用來支援你搞科研了。」

  「老師,這我不能要的。」薛墨連忙道。

  「已經捐給學校了,到時候只有你能動用這筆錢,你到時候自己頭疼怎麼用。」

  看到薛墨一臉吃癟的表情,孫教授高興了不少。

  孫教授看了看窗外,夕陽只剩下一片餘輝,在鋼鐵叢林的阻擋下也沒殘留多少了。

  他又啃了一塊巧克力,從內衣兜里拿出了一個小鐵盒——裝著薛墨自製糖的那個。

  「這個送給你了,我看你挺喜歡的,就當做紀念了。」

  薛墨接了過來,小心地放好。

  「又不是什麼文物,你用不著那么小心翼翼的,咳咳。」孫教授站累了,坐了下來。

  「哎,忙活了一整天,我有點累了。」孫教授打了個哈欠,柔聲說道,「我睡一會兒,別吵我啊。」

  薛墨抿著嘴,嗯了一聲。

  孫教授閉上了眼睛。

  他看到了一片青翠的林蔭道,在視野中不斷倒退。

  「飛凡,飛凡!」

  孫教授問聲回過了頭,笑容綻放。

  「好久不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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