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暴風雨的寧靜前夕【新書求收藏求推薦】
夜。
大風大雨。
富貴客棧。
一家地處偏僻、毫不起眼的客棧，和富貴二字完全不沾邊，卻來了六位不合身份的人。
「你們叫我來作什麼？」
一個身著青色絲綢的中年男子，向坐在他對面的五個人發起詢問。
他叫杜威，是煙柳街的管事之一。
白天的時候，他收到一封神秘來信，上面只有一句話：
「亥時三刻，富貴客棧一聚。」
他本以為是惡作劇，卻發現背面還有一行小字。
——我能給你想要的東西！
杜威的好奇心一下被勾了起來，然而他過來之後，卻發現早有五個人在這裡等候，而且這五人他全認識。
不僅如此，還擺了一大桌子豐盛的酒菜，卻無人動筷，似乎在等什麼人。
搞什麼么蛾子……杜威心中不悅。
他跟這些人可不太熟，不過同僚一場，點頭之交罷了，所以才有開頭那一問！
但很快他就發現了不對勁。
一個身穿紫色服飾的男子反問道：「難道不是你叫我們來的？」
他叫李海濤，也是煙柳街的管事之一。
杜威見狀，眉頭一皺，直接從懷裡摸出一封信，「啪」的一下按在桌子上。
其他五人面面相覷，而後也同時取出一封信。
六封信被打開攤在桌子上，一模一樣的信紙，一模一樣的話，就連字跡也一模一樣。
死一般的寂靜。
良久，一個穿著藍色服飾的男子緩緩道：「既然對方把我們叫來，不管出於什麼目的，他總會現身的，我們等下去就是了。」
他叫蘇福友，煙柳街管事之一。
「老子已經等了半個時辰，茶都涼了，誰知道他什麼時候來？」一個紅衣男子一掌拍在案上，桌上的茶盞騰地跳起來，「他要是半夜才來，老子還得等他到半夜不成？」
其他人見慣了他這番舉動，毫無反應。
因為這紅衣男子也是煙柳街的管事之一，叫做王火雲，向來脾氣暴躁。
「沒錯。我們在這裡干坐著，什麼都不知道，實在太被動了。」一個穿著白色鍛錦的肥胖男子站起來：「約我們來這裡的人，不一定就會在這裡現身，萬一他在其他地方現身呢？」
這白衣男子叫錢通寶，煙柳街管事之一。
「錢管事似乎話中有話，不妨直說？」一個穿著黃色衣服的男子眯眼道。
——煙柳街管事之一，陳天橋。
「呵呵，」白衣錢通寶譏笑道：
「如今方宇接手煙柳街，俗話說新官上任三把火，我認為還是回去坐鎮好一些，咱們這位小少爺，可不是什麼好說話的人。鋒芒畢露得很！」
「哼，小孩玩大車罷了！」青衣杜威冷哼一聲，眼底閃過一抹濃重的怨氣。
「人家口氣大著呢，可是要雲家陪葬的！」白衣錢通寶陰陽怪氣道。
「我倒要看看他有幾分本事！」黃衣陳天橋露出不滿的神情，「那雲東河乃是雲州有名的武道高手，連方老爺都死在他手裡，真以為從別人手下幾個奴僕手裡逃生，就可以把尾巴翹起來了？呵呵！」
「除非咱們的方少一直躲在方家府邸這個烏龜殼裡，不然雲東河想要對付他，還不是舉手之勞？」紫衣李海濤不屑一顧道。
「……」
一提起方宇，所有人臉上都出現了不同程度的怨怒神情。
明明販賣烏香散可以賺大錢，又不用你出力，卻死活不同意，你不想賺錢，但我們想！
你平時坐在家裡指手畫腳，每月卻要抽去大頭，倒是賺了個盆滿缽滿，可我們還沒有發財……
不過他們也不敢真的反出去，雖然說方老爺死之後，方家力量銳減，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而且方老爺臨死那晚的臨時小會上，方宇表現得非常強硬，似乎藏有什麼底牌，讓他們一時半會捉摸不透。
「我先回去了，你們隨意。」青衣杜威率先道。
「我還有點事，我也先走了。」藍衣蘇福友也跟著道。
「……」
所有人都起身向客棧外走去。
但他們還沒有打開客棧的門，忽然門就從外面被人打開了。
一個戴著黑色大檐帽的人擋在門口正中間。
「你們要去哪裡？」
來者摘下帽子，露出一張禿鷲般的臉，翻白的眼珠子散發著幽冷的光，就像夜裡猛獸的冷瞳，叫人不寒而慄。
眾人身軀一震，他們怎麼會不認得此人？
這可是殺死方老爺子的罪魁禍首——雲東河！
如臨大敵。
各位平日在煙柳街中，都自認是高管人物了，立馬往不好的方向腦補。
他殺了方老爺，再殺掉我們，豈不要把煙柳街據為己有……
「雲東河，就是你約我們來這裡的？」紅衣王火雲壯著膽喝問道，「你想幹什麼？」
然而雲東河根本就不屑與他答話，倒是有一個文雅的聲音，從雲東河背後傳來：
「是我約各位來的！」
一齊望過去，只見一個文衫男子緩緩出現。
這人撐著一把烏宣油紙傘，臉上掛著淡淡笑容，衣著講究，身上有一股文雅從容的氣度。
他從雨中緩緩走來，卻一片衣角都沒有沾到雨水。
文衫男子微笑著道：「我叫趙世君，各位應該都聽說過我。」
聞得此言，群皆動容，無不瞪大眼睛。
趙世君！
眼前這男子就是趙家大公子趙世君？
他們誰也沒見過趙大公子，但卻都聽說過趙大公子。
五歲學文，八歲修武，十五歲從商，二十歲創建船隊，年創收十萬銀……
一代商業奇才、後起之秀、創業領軍人才、未來可期、文武雙全、傑出青年代表……等等一系列頭銜，都屬於趙大公子，多次貼報，進入百姓視線。
方復明生前亦曾點評過此子，遠比雲東河要可怕，就是他也不願招惹！
足以說明此子的可怕！
如今再看，果然盛名之下無虛士！
不管是氣度、舉止，還是談吐，無不透露著一股清華文雅、從容不凡的味道。
那絕不是刻意能裝出來的，而是從骨子流露出來的華貴氣質！
就連衣著，也是那麼的講究！
相比之下，方家那位可就平庸許多了……
「各位，不要害怕！」趙世君忽然又笑著道，「我邀請大家來這裡相聚，只是因為有一樁生意，想與各位談一談。」
白衣錢通寶恭恭敬敬地問道：「趙大公子乃是神仙一般的人物，不知道有什麼生意需要到我們這種小角色？」
趙世君似笑非笑道：「我相信各位都知道，烏香散是一種好東西，它能夠帶大家一起發財。不是一點小財，而是一大筆！」
他忽而嘆息著道：「我本人很想與大家共享這筆財富，奈何方老爺子不同意，我們的生意被迫終止。」
頓了頓，他又微笑道：「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畢竟煙柳街是方老爺的地盤，我們不能強行把手伸進去，那不是君子所為。」
「不過時勢總是會變化，只要人不死，耐心等下去，總會等到機會降臨。」
趙世君眯起雙眸，又接著道：「如今方老爺子發生意外，死掉了。」
「所以各位，我們的機會，又來了！」
他說話溫和有禮，面帶笑容似謙謙君子，說的話卻讓人不寒而慄！
好一個意外死掉了……眾人心頭一震，似乎見識到了趙大公子正面形象背後不為人知的另一面。
但烏香散的確能賺大錢，而且有趙大公子這等重量級人物入局……
面面相覷，沉默。
良久之後，終於有人開口了：「現在是方宇少爺掌家，他不會允許有人在煙柳街販賣烏香散的。」
「只要你們先答應下來，後面我會讓他答應的。」趙世君做出『你只管放心』的笑容。
「趙大公子可能有所不知，方宇自身也是修武高手，年少氣盛，可沒那麼容易對付。我們不清楚他的具體實力，但至少也是內罡境的修為。因為雲先生的那幾個隨從，就是死在他手裡的！」有人說道。
趙世君心思玲瓏，初聽到方宇是修武高手時，還微微一愣，但聽完後半句之後，立即想通了其中曲折。
真敢往自己臉上貼金啊，竟然對外宣傳人是你殺的！
估計他是為了震懾這些管事，扯大旗作虎皮……呵呵，比我想像中還要弱啊！
思及此處，趙世君笑了笑道：
「呵呵，原來你們的方少是這樣的人！各位只怕還蒙在鼓裡，其實殺死雲先生手下五名內罡境高手的，並不是方宇，而是……」
緊接著，他把當日方宇與楊玉靜幽會，大概率是楊玉靜求助林昆，出手將方宇救下的推測拿出來仔細分析。
我就說他不可能是什麼修武高手，裝什麼大尾巴狼……眾人聽了，心頭紛紛湧起異樣的味道。
他們當然聽說過林昆，當即深信不疑。
「方家還有一支護衛小組，人數大概有二十人，全都是淬體境武者，另外還有五名內罡境武者。這些人只聽方家的命令行事！」有人說道。
「這些人讓我來操心！」雲東河眼珠子一翻，「你們只需讓下面的姑娘們向客人兜售烏香散，其他的我們都會解決！」
……
與此同時，方家府邸內部。
以前方老爺子與人議事的屋子裡，只有方宇、方敬業和白金飛三人。
方敬業正在為方宇介紹煙柳街的業務：
「煙柳街一共有六座妓館，其中，兩座是看戲聽曲的素人館，兩座是賣身的青樓，兩座是既賣藝又賣身的紅人館。分別由六位管事打理。」
「當初老爺興建這六座妓館時，資金不足，就採用了合夥的形式，廣發英雄帖，招募合伙人。當時有六個人投了銀子，這六人就是現在的六位管事。」
「按照規定，每個月的初三日，他們都要把上個月的帳本和一定比例的利潤上繳過來。」
方敬業遞上一個本子。
「這是六座妓館過去的收支，以及六位管事的資料。」
「這六人本身就是地頭蛇，各路人馬都吃得開。明天會上，可能有些人不會給你好臉色看。你要做好準備。」
說著說著，方敬業眼裡露出一絲擔憂。
這些年來隨著煙柳街生意越做越大，這些管事的胃口也越來越大。
方復明曾多次縮減上繳帳銀的比例，目的就是為了讓他們君子愛財，取之有道，不要去學其他青樓那般，做一些強迫良家、剝削倌人的不義勾當。
但云家攜帶烏香散而來，他們頓時坐不住了，無不希望靠烏香散大發橫財。
可方宇卻態度強硬，說了不准許，就是不准許。絲毫不退讓。
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
方老爺子生前，這些人自然不敢有什麼反對意見。
但方宇自身毫無根基、威信，對這些地頭蛇而言，完全就是突然多出一個陌生人騎在頭上，還是一個年輕後輩，心懷不滿是必然的。
只希望他們看在老爺子屍骨未寒的份上，不要做得太過分了……方敬業暗中捏緊拳頭。
方敬業卻不知道方宇對他的神態洞若觀火，卻並不在意。
方宇翻開本子，看到一頁頁詳細記錄。
紫花樓，青樓，倌人多為嫵媚的成熟女郎，月收一千三百銀，管事李海濤……
青果樓，青樓，倌人多為清靈的妙齡少女，月收二千七百銀，管事杜威，八品武者……
紅櫻樓，紅人館，月收一千八百銀，管事紅衣王火雲，三十歲，內罡境武者……
黃菊樓，紅人館，月收一千五百銀，管事黃衣陳天橋，五十歲……
藍蓮樓，素人館，月收一三百千銀，管事藍衣蘇福友，四十三歲，內罡境武者……
白玫樓，素人館，月收一千兩銀，管事白衣錢通寶，三十六歲……
大致瀏覽一遍之後，方宇合上本子，問道：「這些人之間，誰和誰是一夥的？」
方敬業想了想，回答道：「蘇福友、陳天橋和李海濤三人走的比較近，錢通寶和王火雲一夥，杜威則是獨來獨往。」
還真的有人拉幫結派啊，這可不是什麼好事情……方宇微微皺眉。
但又旋即舒展。
只要我手裡有一把劍在，任爾百般算計，我自一劍斬破！
不過在這之前，也應該做一些準備，獅子搏兔，亦盡全力！
大風大雨。
富貴客棧。
一家地處偏僻、毫不起眼的客棧，和富貴二字完全不沾邊，卻來了六位不合身份的人。
「你們叫我來作什麼？」
一個身著青色絲綢的中年男子，向坐在他對面的五個人發起詢問。
他叫杜威，是煙柳街的管事之一。
白天的時候，他收到一封神秘來信，上面只有一句話：
「亥時三刻，富貴客棧一聚。」
他本以為是惡作劇，卻發現背面還有一行小字。
——我能給你想要的東西！
杜威的好奇心一下被勾了起來，然而他過來之後，卻發現早有五個人在這裡等候，而且這五人他全認識。
不僅如此，還擺了一大桌子豐盛的酒菜，卻無人動筷，似乎在等什麼人。
搞什麼么蛾子……杜威心中不悅。
他跟這些人可不太熟，不過同僚一場，點頭之交罷了，所以才有開頭那一問！
但很快他就發現了不對勁。
一個身穿紫色服飾的男子反問道：「難道不是你叫我們來的？」
他叫李海濤，也是煙柳街的管事之一。
杜威見狀，眉頭一皺，直接從懷裡摸出一封信，「啪」的一下按在桌子上。
其他五人面面相覷，而後也同時取出一封信。
六封信被打開攤在桌子上，一模一樣的信紙，一模一樣的話，就連字跡也一模一樣。
死一般的寂靜。
良久，一個穿著藍色服飾的男子緩緩道：「既然對方把我們叫來，不管出於什麼目的，他總會現身的，我們等下去就是了。」
他叫蘇福友，煙柳街管事之一。
「老子已經等了半個時辰，茶都涼了，誰知道他什麼時候來？」一個紅衣男子一掌拍在案上，桌上的茶盞騰地跳起來，「他要是半夜才來，老子還得等他到半夜不成？」
其他人見慣了他這番舉動，毫無反應。
因為這紅衣男子也是煙柳街的管事之一，叫做王火雲，向來脾氣暴躁。
「沒錯。我們在這裡干坐著，什麼都不知道，實在太被動了。」一個穿著白色鍛錦的肥胖男子站起來：「約我們來這裡的人，不一定就會在這裡現身，萬一他在其他地方現身呢？」
這白衣男子叫錢通寶，煙柳街管事之一。
「錢管事似乎話中有話，不妨直說？」一個穿著黃色衣服的男子眯眼道。
——煙柳街管事之一，陳天橋。
「呵呵，」白衣錢通寶譏笑道：
「如今方宇接手煙柳街，俗話說新官上任三把火，我認為還是回去坐鎮好一些，咱們這位小少爺，可不是什麼好說話的人。鋒芒畢露得很！」
「哼，小孩玩大車罷了！」青衣杜威冷哼一聲，眼底閃過一抹濃重的怨氣。
「人家口氣大著呢，可是要雲家陪葬的！」白衣錢通寶陰陽怪氣道。
「我倒要看看他有幾分本事！」黃衣陳天橋露出不滿的神情，「那雲東河乃是雲州有名的武道高手，連方老爺都死在他手裡，真以為從別人手下幾個奴僕手裡逃生，就可以把尾巴翹起來了？呵呵！」
「除非咱們的方少一直躲在方家府邸這個烏龜殼裡，不然雲東河想要對付他，還不是舉手之勞？」紫衣李海濤不屑一顧道。
「……」
一提起方宇，所有人臉上都出現了不同程度的怨怒神情。
明明販賣烏香散可以賺大錢，又不用你出力，卻死活不同意，你不想賺錢，但我們想！
你平時坐在家裡指手畫腳，每月卻要抽去大頭，倒是賺了個盆滿缽滿，可我們還沒有發財……
不過他們也不敢真的反出去，雖然說方老爺死之後，方家力量銳減，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而且方老爺臨死那晚的臨時小會上，方宇表現得非常強硬，似乎藏有什麼底牌，讓他們一時半會捉摸不透。
「我先回去了，你們隨意。」青衣杜威率先道。
「我還有點事，我也先走了。」藍衣蘇福友也跟著道。
「……」
所有人都起身向客棧外走去。
但他們還沒有打開客棧的門，忽然門就從外面被人打開了。
一個戴著黑色大檐帽的人擋在門口正中間。
「你們要去哪裡？」
來者摘下帽子，露出一張禿鷲般的臉，翻白的眼珠子散發著幽冷的光，就像夜裡猛獸的冷瞳，叫人不寒而慄。
眾人身軀一震，他們怎麼會不認得此人？
這可是殺死方老爺子的罪魁禍首——雲東河！
如臨大敵。
各位平日在煙柳街中，都自認是高管人物了，立馬往不好的方向腦補。
他殺了方老爺，再殺掉我們，豈不要把煙柳街據為己有……
「雲東河，就是你約我們來這裡的？」紅衣王火雲壯著膽喝問道，「你想幹什麼？」
然而雲東河根本就不屑與他答話，倒是有一個文雅的聲音，從雲東河背後傳來：
「是我約各位來的！」
一齊望過去，只見一個文衫男子緩緩出現。
這人撐著一把烏宣油紙傘，臉上掛著淡淡笑容，衣著講究，身上有一股文雅從容的氣度。
他從雨中緩緩走來，卻一片衣角都沒有沾到雨水。
文衫男子微笑著道：「我叫趙世君，各位應該都聽說過我。」
聞得此言，群皆動容，無不瞪大眼睛。
趙世君！
眼前這男子就是趙家大公子趙世君？
他們誰也沒見過趙大公子，但卻都聽說過趙大公子。
五歲學文，八歲修武，十五歲從商，二十歲創建船隊，年創收十萬銀……
一代商業奇才、後起之秀、創業領軍人才、未來可期、文武雙全、傑出青年代表……等等一系列頭銜，都屬於趙大公子，多次貼報，進入百姓視線。
方復明生前亦曾點評過此子，遠比雲東河要可怕，就是他也不願招惹！
足以說明此子的可怕！
如今再看，果然盛名之下無虛士！
不管是氣度、舉止，還是談吐，無不透露著一股清華文雅、從容不凡的味道。
那絕不是刻意能裝出來的，而是從骨子流露出來的華貴氣質！
就連衣著，也是那麼的講究！
相比之下，方家那位可就平庸許多了……
「各位，不要害怕！」趙世君忽然又笑著道，「我邀請大家來這裡相聚，只是因為有一樁生意，想與各位談一談。」
白衣錢通寶恭恭敬敬地問道：「趙大公子乃是神仙一般的人物，不知道有什麼生意需要到我們這種小角色？」
趙世君似笑非笑道：「我相信各位都知道，烏香散是一種好東西，它能夠帶大家一起發財。不是一點小財，而是一大筆！」
他忽而嘆息著道：「我本人很想與大家共享這筆財富，奈何方老爺子不同意，我們的生意被迫終止。」
頓了頓，他又微笑道：「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畢竟煙柳街是方老爺的地盤，我們不能強行把手伸進去，那不是君子所為。」
「不過時勢總是會變化，只要人不死，耐心等下去，總會等到機會降臨。」
趙世君眯起雙眸，又接著道：「如今方老爺子發生意外，死掉了。」
「所以各位，我們的機會，又來了！」
他說話溫和有禮，面帶笑容似謙謙君子，說的話卻讓人不寒而慄！
好一個意外死掉了……眾人心頭一震，似乎見識到了趙大公子正面形象背後不為人知的另一面。
但烏香散的確能賺大錢，而且有趙大公子這等重量級人物入局……
面面相覷，沉默。
良久之後，終於有人開口了：「現在是方宇少爺掌家，他不會允許有人在煙柳街販賣烏香散的。」
「只要你們先答應下來，後面我會讓他答應的。」趙世君做出『你只管放心』的笑容。
「趙大公子可能有所不知，方宇自身也是修武高手，年少氣盛，可沒那麼容易對付。我們不清楚他的具體實力，但至少也是內罡境的修為。因為雲先生的那幾個隨從，就是死在他手裡的！」有人說道。
趙世君心思玲瓏，初聽到方宇是修武高手時，還微微一愣，但聽完後半句之後，立即想通了其中曲折。
真敢往自己臉上貼金啊，竟然對外宣傳人是你殺的！
估計他是為了震懾這些管事，扯大旗作虎皮……呵呵，比我想像中還要弱啊！
思及此處，趙世君笑了笑道：
「呵呵，原來你們的方少是這樣的人！各位只怕還蒙在鼓裡，其實殺死雲先生手下五名內罡境高手的，並不是方宇，而是……」
緊接著，他把當日方宇與楊玉靜幽會，大概率是楊玉靜求助林昆，出手將方宇救下的推測拿出來仔細分析。
我就說他不可能是什麼修武高手，裝什麼大尾巴狼……眾人聽了，心頭紛紛湧起異樣的味道。
他們當然聽說過林昆，當即深信不疑。
「方家還有一支護衛小組，人數大概有二十人，全都是淬體境武者，另外還有五名內罡境武者。這些人只聽方家的命令行事！」有人說道。
「這些人讓我來操心！」雲東河眼珠子一翻，「你們只需讓下面的姑娘們向客人兜售烏香散，其他的我們都會解決！」
……
與此同時，方家府邸內部。
以前方老爺子與人議事的屋子裡，只有方宇、方敬業和白金飛三人。
方敬業正在為方宇介紹煙柳街的業務：
「煙柳街一共有六座妓館，其中，兩座是看戲聽曲的素人館，兩座是賣身的青樓，兩座是既賣藝又賣身的紅人館。分別由六位管事打理。」
「當初老爺興建這六座妓館時，資金不足，就採用了合夥的形式，廣發英雄帖，招募合伙人。當時有六個人投了銀子，這六人就是現在的六位管事。」
「按照規定，每個月的初三日，他們都要把上個月的帳本和一定比例的利潤上繳過來。」
方敬業遞上一個本子。
「這是六座妓館過去的收支，以及六位管事的資料。」
「這六人本身就是地頭蛇，各路人馬都吃得開。明天會上，可能有些人不會給你好臉色看。你要做好準備。」
說著說著，方敬業眼裡露出一絲擔憂。
這些年來隨著煙柳街生意越做越大，這些管事的胃口也越來越大。
方復明曾多次縮減上繳帳銀的比例，目的就是為了讓他們君子愛財，取之有道，不要去學其他青樓那般，做一些強迫良家、剝削倌人的不義勾當。
但云家攜帶烏香散而來，他們頓時坐不住了，無不希望靠烏香散大發橫財。
可方宇卻態度強硬，說了不准許，就是不准許。絲毫不退讓。
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
方老爺子生前，這些人自然不敢有什麼反對意見。
但方宇自身毫無根基、威信，對這些地頭蛇而言，完全就是突然多出一個陌生人騎在頭上，還是一個年輕後輩，心懷不滿是必然的。
只希望他們看在老爺子屍骨未寒的份上，不要做得太過分了……方敬業暗中捏緊拳頭。
方敬業卻不知道方宇對他的神態洞若觀火，卻並不在意。
方宇翻開本子，看到一頁頁詳細記錄。
紫花樓，青樓，倌人多為嫵媚的成熟女郎，月收一千三百銀，管事李海濤……
青果樓，青樓，倌人多為清靈的妙齡少女，月收二千七百銀，管事杜威，八品武者……
紅櫻樓，紅人館，月收一千八百銀，管事紅衣王火雲，三十歲，內罡境武者……
黃菊樓，紅人館，月收一千五百銀，管事黃衣陳天橋，五十歲……
藍蓮樓，素人館，月收一三百千銀，管事藍衣蘇福友，四十三歲，內罡境武者……
白玫樓，素人館，月收一千兩銀，管事白衣錢通寶，三十六歲……
大致瀏覽一遍之後，方宇合上本子，問道：「這些人之間，誰和誰是一夥的？」
方敬業想了想，回答道：「蘇福友、陳天橋和李海濤三人走的比較近，錢通寶和王火雲一夥，杜威則是獨來獨往。」
還真的有人拉幫結派啊，這可不是什麼好事情……方宇微微皺眉。
但又旋即舒展。
只要我手裡有一把劍在，任爾百般算計，我自一劍斬破！
不過在這之前，也應該做一些準備，獅子搏兔，亦盡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