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缺心眼,敲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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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禮部尚書蘇代府邸,客廳。

  沒有什麼寒暄,西蜀世子叼著毛毛狗,大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開門見山:「蘇伯伯,按照您宅子的大小,小侄向您借八千二百三十一兩銀子。」

  饒是蘇代是正二品大員,見過世面,也是一臉懵逼,這是哪兒跟哪兒啊。

  一直跟著世子的從五品主事秦檜和太監高力士也懵逼,借錢?第一次見面怎麼不借,借錢和宅子大小有什麼必要的聯繫嗎?

  西蜀王的長公子腦袋是不是不怎麼靈光?

  缺心眼?

  有病?

  長相奇醜的管家廣充打開背在肩上的布袋,拿出一摞寫滿字的紙,遞給世子殿下。

  梅繡春翻了翻,從中抽出一張,遞給禮部尚書,大咧咧地道:「這是借條,過後梅仁英還您。」

  真是無法無天,真是沒有教養,違抗懿旨不說,竟敢直呼父親名諱。哎,西蜀王得子如此,晚年堪憂。

  何止晚年堪憂,西蜀王創下的基業恐將不保!

  蘇代突生感慨,看著少年手上一摞借條,像看見怪物一樣看了眼前的少年一眼。

  你個小屁孩什麼意思,敲詐我?

  那些借條肯定是敲詐朝中大員的,敲詐別人我管不著,敲詐我不行。

  蘇代依舊儒雅之氣,不急不躁,很慈祥地道:「賢侄,按理說老夫與你父親同朝為官,理應幫忙,但這個數目實在太大,老夫兩袖清風,拿不出來啊,這樣,老夫白送你五百兩,權當見面禮,如何。」

  前幾天西蜀世子不眨眼陪了兩千兩銀子,此刻禮部尚書只拿出五百兩來打發西蜀世子。

  你當世子殿下是要飯的?

  秦檜和高力士相互看了一眼,低頭不語。這是唱哪一出?

  五皇子楊獷玩弄著手中的扇子。

  拓跋石的大眼睛在春哥和禮部尚書臉上來回打鞦韆。

  蘇代以為眼前少年肯定沉不住氣,靜等下文,準備見招拆招。

  沒想到少年不溫不火,沖蘇代微微一笑,扭頭對北魏世子道:「石頭,你跟五殿下看看宅子還有沒有漏算的地方。」

  格局,這就是格局。

  蘇代蹙眉,這個態度很老辣。只是一個世子怎麼能高高在上對皇子呼來換去的。

  這個不學無術的紈絝是找死的節奏。

  當今聖上不收拾你是礙於情分,或者是因為一些勢力的盤根錯節,暫時維持現狀,但不代表將來不收拾你。

  將來……皇上駕崩,新帝登基可就不講情面了……

  有多少開國功勳最後被網羅罪名賜死的,滅族的大有人在。

  你就作吧,老夫等著看戲。

  五皇子楊獷當然明白梅繡春是要和禮部尚書密談,也不介意被梅繡春呼來換去,微微一笑起身出去。

  拓跋石已經習慣當小弟了,而且感覺春哥叫自己石頭,更加親切。沒有想那麼多:「好勒,保證不差分毫。」

  五皇子的表現給了蘇代很深的印象:不是深不可測,就是軟弱。

  至於拓跋世子嘛,等靈智開了,就不好說了,因為這張笑臉是很有變數的。

  蘇代閱人無數,覺得這三個少年都不簡單。

  西蜀世子一擺手,示意所有人都出去。蘇代面無表情地點頭,師爺、管家、丫鬟馬上退出客廳。

  客廳只剩下兩人,老爺、少爺,大眼瞪小眼。

  梅繡春輕笑道:「蘇伯伯,前年科舉,秦檜事先得到考題,考完試後他送您白銀一萬兩。

  這個秦檜自那刻起平步青雲,不僅高中進士,最終竟然是探花,現在已經是從五品的朝廷大員了,蘇伯伯有如此才華橫溢的門生,真是可喜可賀啊。

  您也知道,這兩天小侄我就要進宮面見姨夫姨娘,小侄我年紀小,嘴沒把門的,也不會撒謊啊。」

  禮部尚書一想起秦檜就生氣,隨後一想也不怪他,他怎麼可能攔住這個小屁孩要做的、早已預謀好的事情。

  蘇代特別討厭眼前少年嘴上不斷晃動的毛毛狗,好像是在向他示威。

  但他依舊沉得住氣,否則怎麼能在官海沉浮中一直屹立不倒。

  蘇代捋著參有白絲的鬍鬚,掩蓋自己的情緒,淡淡地道:「賢侄說什麼,老夫聽不懂,那秦檜也是憑著真才實學上來的,與老夫無關。

  再說了,一甲前三名是經過殿試,由聖上圈定的,與老夫無關。

  賢侄這是道聽途說誣陷老夫啊,念你是西蜀王的長公子,老夫不與你計較,若無事,那就請吧。」

  吆喝,皇上圈定?你不推薦上去,皇上去哪裡圈定。推了個乾乾淨淨,這是不想拿銀子。

  那就下猛藥!

  世子殿下站起身子,一步三搖地向外走,淡淡地道:「當年蘇秦離開明央王朝,留給他弟弟一段話:楊狂胤性格陰損,必定卸磨殺驢,官至二品要急流勇退,否則必遭橫禍,屆時可逃往……」

  嗡,嗡嗡,嗡嗡嗡……

  蘇代血往上涌,腦袋急劇膨脹,天旋地轉。

  他如何知道哥倆密談的?這段話要是傳到聖上耳朵里,不說滅九族也差不多。

  有人說了,聖上不能輕信一個少年的話,畢竟是道聽途說,沒有真憑實據。

  你錯了。

  因為,蘇秦初始是明央國丞相,出使各國,為明央國化解危機。他的才華也得到各國的認可,先後又出任了五國丞相。

  雖然當今聖上感念他做的貢獻,但畢竟是背叛了明央國,若是聽到這樣的話,不當真才怪。

  否則他蘇秦怎麼不回來,還不是認為皇上陰損,卸磨殺驢,怕自己遭毒手。

  要命的不是少年的敲詐,而是他老子梅仁英,不然他怎麼知道的,別不是他老子西蜀王要對付我吧。

  蘇代瞬間冒汗,急忙起身,拽住向外走的西蜀世子,陪笑道:「賢侄來京師,人生地不熟的,老夫必須照顧。這就給賢侄一萬兩。以後但凡有什麼事情,知會一聲,老夫必定全力以赴。」

  梅繡春很認真地說道:「蘇伯伯真念舊情,小侄替梅仁英謝謝蘇伯伯,不多借,只借八千二百三十一兩。」

  蘇代當然知道梅繡春還去過很多官員的府上,這樣敲詐勒索的話,得賺很多銀子,他西蜀王府根本就不缺錢,這個少年到底要幹什麼。

  紈絝!潑皮!無賴!

  西蜀世子的一聲聲蘇伯伯,直叫的禮部尚書後背冒涼風。

  「老夫覺得一萬兩都拿不出手,哎,沒辦法,賢侄海涵。」

  這錢必須送出去,堵住世子的嘴,這一關過了,再找機會與西蜀王拉關係……這是蘇代此刻的唯一想法。

  「一文錢都不能給他!」

  天生的嫵媚聲音從院子傳來。

  叼著毛毛狗的少年眯眯著眼睛笑了,笑的很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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