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九章:陳永仁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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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呂警官?」

  「怎麼是你,黃sir呢?」

  旺角的海灘邊,陳永仁一臉警覺。

  呂澤雙手撐著欄杆,打量著雙眼滿是血絲的陳永仁:「黃sir被停職了,以後你由我負責。」

  「停職,因為什麼停職?」

  陳永仁一臉懵逼。

  從未想過黃志誠這樣的高級警務人員,居然會不聲不響的被停職。

  「一會再說吧,東西呢?」

  呂澤沒有解釋,先問起了簡訊里提到的東西。

  因為他擔心告訴陳永仁,黃志誠是因為殺了他老爸才被停職的,會讓陳永仁起別的心思。

  「在這。」

  陳永仁沒有多想,從懷裡掏出一個紙袋遞了過來:「倪永孝發現了兩個夥計的臥底身份,抱歉,我沒辦法幫他們,只能看著他們被倪永孝開槍打死。」

  說完,示意呂澤打開袋子:「這裡是倪永孝用過的手槍,有他的指紋,再加上我願意出庭作證,應該能告倒他了吧?」

  呂澤眉頭微皺:「只有殺人兇器,沒有帳本,磁帶,錄音帶之類的東西了?」

  「沒有,我還沒拿到,正在想辦法。」

  陳永仁回答。

  呂澤不置可否,看了眼紙袋中的手槍:「倪永孝讓你處理武器,很信任你啊!」

  「不是信任我,是我的偽裝很成功,騙到他了。」

  陳永仁嘴角帶笑。

  或許在他看來,自己的臥底一定滴水不漏吧。

  畢竟,殺人兇器可不是一般東西,如果不是他偽裝的很好,倪永孝又怎麼會讓他去處理。

  「你真是個好警察,倪永孝可是你親哥哥,真不知道你怎麼下得去手。」

  呂澤滿是忌憚的看了陳永仁一眼。

  要知道就是古代,也有親親相隱者不究的說法。

  就是你的親戚犯罪了,你出於親人與情感的角度,知道,卻沒有舉報他,事後被查出來不會追究你的責任。

  比如宋代就有這樣一個案子,叔叔殺人了,侄子將他舉報了,帶領衙役把他叔叔抓了回來。

  回頭,縣令不但沒有獎賞他,反而打了他三十大板。

  給出的理由是:你們是親叔侄,打你,是你忘恩負義,不顧親情,一個能帶人去抓自己親叔叔的人,打你,你還說自己冤?

  冤不冤暫且不說。

  陳永仁這種可以出賣自己親大哥,還是對他一心一意的大哥的人,和他處事,估計是個人就得犯怵。

  他連自己親哥哥都能抓,你對他再好,萬一有點啥事讓他知道了,給你記在小黑本上,回頭估計就得送廉政公署去。

  「你知不知道,他當著我的面,開槍打死了兩個臥底夥計?」

  「我是吃皇家飯的,也就是港島沒有死刑,要是有的話,他就是一個等待槍決的死囚。」

  「我不管他是什麼人,我哥哥也好,我爸爸也罷,誰犯法,我就抓誰,沒有一點情面可講。」

  陳永仁面色淡然,腦後隱隱有光環升起。

  呂澤無話可說,將裝有手槍的紙袋收好,又道:「你剛剛不是問我黃sir犯了什麼事嗎,我現在可以告訴你了,他跟韓琛的女人合謀,殺了你爸爸,倪家的老家主倪坤。」

  「倪坤!」

  陳永仁目光閃爍,一言未發。

  呂澤觀察著他的表情,沉聲道:「你很高興?」

  「我媽是被倪坤拋棄的,恨了他一輩子。」

  「我也恨,有今日的下場是他活該,出來混,遲早要還的。」

  陳永仁根本不在意倪坤的生死。

  要說高興,或許有一點吧。

  呂澤對此不好評價,畢竟他不是陳永仁,不清楚裡面的彎彎繞繞。

  只是聽到出來混,遲早要還這個詞,他第一時間想到了倪永孝:「這是倪永孝的口頭禪吧?」

  「你知道?」

  陳永仁沒說話,有些驚異的看了他一眼。

  呂澤樂了:「這句話很有名,我不知道才有鬼呢。」

  陳永仁沒想太多,追問道:「上面會怎麼處理黃sir?」

  「停職,接受調查。」

  「最好的結果是開除警隊,以特事特辦的方式不予追究。」

  「最壞嘛...」

  呂澤想了想說道:「判刑,蹲監,名聲狼藉也是難免的,就看有沒有人保他了。」

  警隊是執法部門。

  黃志誠也不是小角色,而是警司,重案組負責人。

  為了維護警隊形象,再加上有人保他的話,應該能用黃志誠是為了消滅倪家,利令智昏才和韓琛老婆合作,以此為理由減輕對他的處罰。

  畢竟,自1975年,葛柏被引渡回香港接受審訊後。

  這十幾年來,從未有警司級的高級警員被捕入獄過,對這個級別的警隊人員,哪怕是犯罪,收受賄賂,大多也會網開一面。

  不然報導出去,民眾不會覺得警隊有多清廉,只會認為沒爆出來的更多。

  所以對警司級高級警員的處理方式,主要以停職停薪,踢出警隊為主,一般不會讓事態擴散。

  「隨便你們吧。」

  「不過黃sir曾答應過我,如果我願意給他當臥底,打入倪家內部並成功將倪家端掉,回來後就給我請功,讓我升督察,這個條件還算不算數?」

  相比黃志誠的處理結果,陳永仁更關心他自己。

  當年要不是警隊調查出,他和倪家有關,以退學為理由要挾讓他成為臥底,他也不會給黃志誠賣命。

  他會幫黃志誠,只是黃志誠曾答應過他,搞掉倪家就既往不咎,還給他升職加薪。

  「算數,一個見習督察,是你應得的。」

  呂澤沒在這件事上打馬虎眼。

  讓警員當臥底,本身就是不道德的,因為很少有臥底警員能走上高位。

  這是一個流血又流淚的崗位,當幾年臥底回來升個一兩級,甚至兩三級沒人會說什麼。

  當然,升職是肯定的,升職後會被調到哪去就不一定了。

  保護兒童政策組,危險品處理科,鐵路應變小隊,又或者荒山巡查組,有的是好地方給你。

  調過去做幾年,都不用上面開口,你就會自己打辭職報告。

  不打,就準備當一輩子的巡山組長吧,保證你曬得比加勒比海盜還黑,一年一個萬里長征小目標,每天少說走三五十里。

  半小時後。

  西區警署。

  「將這個紙袋交給鑑定科,讓他們鑑定一下指紋,還有火藥殘留物是否與羅繼身上的吻合。」

  「對了,告訴大家今晚加班,辛苦點,我和程警司請你們吃夜宵。」

  回到警署,呂澤將裝有手槍的紙袋遞給何定邦,讓他去傳達命令。

  很快何定邦轉身去了,聽到外面說話聲音的程警司,也從辦公室內走了出來。

  「東西拿到了?」

  程警司問道。

  「拿到了,正讓鑑定科的夥計去做鑑定。」

  呂澤一邊回答,一邊走到飲水機前接了杯水,邊喝邊往辦公室里看了看:「黃志誠呢?」

  「被廉政公署的人給帶走了。」

  程警司滿臉不快的說道:「廉署很久沒抓到過這樣的大魚了,很興奮。」

  「我想黃志誠也沒什麼用的,就沒攔著,交給他們,讓他們去審審吧,沒準有意外收穫。」

  呂澤對此沒什麼意見,只是補充道:「發拘捕令吧,先將倪永孝先帶回來,我怕鑑定科那邊出結果後再抓人,會被他提前跑掉。」

  對有心人來說,警隊就像篩子一樣。

  韓琛都能送幾個內鬼進來,更何況是倪永孝。

  萬一讓他提前知道,警方掌握了自己的犯罪證據,保不准明早就到馬尼拉了。

  「光憑一把手槍,一位臥底證人,很難為倪永孝定罪吧?」

  程警司有些憂心:「倪永孝可不是簡單人物,認識很多商政要員,不是那麼容易動的。」

  「不怕,臥底還在發揮作用,只要我們逮捕倪永孝,他就能為我們拿到更多證據,不然倪永孝逍遙法外,第一個倒霉的就是他。」

  呂澤很看好陳永仁。

  這傢伙親情淡薄,做事不留情面。

  他比任何人都想搞垮倪家,他母親是被倪坤趕走的,上一代的仇恨傳承給了下一代。

  再者說,事情已經做了,開弓沒有回頭箭。

  陳永仁很清楚倪永孝有多狠,所以他絕對不敢讓倪永孝出去,一定會藉此機會一次就把倪永孝給釘死。

  畢竟對他來說,他想不出倪永孝怎麼會放過自己。

  以己度人,做事就要做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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