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南唐武帝嫡長子,李長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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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衣上看下看,怎麼也沒看出……

  這個剛剛一言不合就罵娘,現在哭起來像個小屁孩的傢伙,到底哪裡像是一個宗師?

  我不會記錯了吧?

  寧的宗師威嚴呢?

  李長逍嘆了口氣,拍了拍豫淮春的肩膀。

  「起來吧,哭哭鬧鬧的成何體統呢,讓人看了笑話。」

  豫淮春晃了晃腦袋,不肯撒手。

  嘴裡還在一個勁兒嚷嚷著。

  「小主人,你還活著,太好了!太好了!」

  李長逍耳朵被震得嗡嗡作響,捂了捂耳朵。

  「行了,沒死是好事,被你哭的我現在都想去死了。」

  豫淮春磨嘰了半天,才站起身來,摸了摸眼淚鼻涕。

  回頭看向秦衣。

  「是你……是你救了小主人嗎?」

  秦衣心說這傢伙的臉還真是六月的天,孩子的臉。

  笑道:

  「不自稱老子了?你方才不是還想要我的腦袋嗎?」

  豫淮春撓了撓頭,有些不太好意思的說道。

  「是在下莽撞了,還望閣下恕罪。」

  「我這實在也是一時心急,若小主人真出了什麼事,我哪怕九死也無法和老主人交代啊!」

  秦衣看向李長逍。

  「這是……?」

  他在等著李長逍的解釋。

  能讓南唐大內豫淮春宗師,尊為「小主人」的人,還能是誰?

  當然。

  如果李長逍到現在依然不願意直言相告,他也不會究根問底。

  李長逍又是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終究是逃不過啊。」

  他一腳踹在豫淮春的屁股上。

  「你說你乾的這叫什麼事?悄悄地來,悄悄地走,比什麼不好?」

  「非得鬧的現在人盡皆知。」

  豫淮春嘿嘿笑著,捂著屁股賠笑臉。

  李長逍三步兩步走到秦衣面前,深施一禮,秦衣卻將他扶住。

  「我可受不起殿下這一禮……」

  李長逍搖搖頭。

  「普天之下,受得起李長逍一拜的,除卻家中長輩,只有二位恩公。」

  秦衣笑了。

  他想起第一日相見之事,李長逍還曾向他和秋棋單膝跪倒過。

  這可能是他這一生的高光時刻了。

  南唐皇子一跪,就算是大靖的鳳子龍孫,乃至是正安帝都還沒這個待遇吧?

  說起來也挺巧。

  他和秋棋相識,起源於一跪。

  和李長逍相識,也起源於一跪。

  李長逍滿臉的沒精打采,再度嘆息。

  「好吧,看來是瞞不住了,我承認……」

  「我乃南唐武帝嫡長子,李燼,字長逍。」

  秦衣眯著眼睛想了一下。

  就算他不怎麼關注天下大事,但南唐武帝駕崩這麼大的事情。

  他還是知道的。

  似乎就在幾個月前。

  坐上皇位的是武帝的庶長子旬王李霖,世稱旬帝。

  至於武帝的嫡長子,他沒怎麼聽說過。

  因為據說武帝嫡長子長這麼大以來,還從來沒有公開在外界拋頭露面過。

  外界也並沒流傳出他身患絕症的消息。

  大抵是被刻意封閉了消息。

  武帝駕崩,應該便是李長逍說的那樁「家中變故」。

  有些事情距離真相其實就是一層窗戶紙,捅破之後自然而然就真相大白。

  生長在帝王之家。

  無論是在哪國都不例外。

  想要好好活著,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盯著的眼睛一定很多。

  李長逍受武帝寵愛。

  即便身患絕症,武帝也希望能尋遍天下名醫治好他的病後,由他來繼承帝位。

  後來武帝駕崩,後台倒了。

  那些眼紅李長逍的人自然要永絕後患。

  哪怕是已經封帝的李霖也不例外。

  因為李長逍只要活著一天,就會威脅到他的位置。

  從這段時間的接觸來看……

  秦衣覺得李長逍不會是那種喜好爭權奪位的人。

  但聽他從前話中的那個意思來看……

  他本已無苟活之心,只是因為不想讓家人失望才努力活著。

  可現在武帝死了。

  他卻反而要繼續活下去,他卻再次有了活下去的動力。

  這二者是相悖的。

  這就意味著,一定還發生了別的變故。

  只是到底是什麼變故……

  秦衣不敢多想。

  因為心寒。

  人的野心,讓他感覺不寒而慄。

  為什么正值壯年的武帝,在李燼離開南唐尋找玄門門主的時候,會突然暴斃?

  到現在連死因都沒個準確說法。

  為什麼李霖能趕在李燼沒有回京之前,成功坐上了帝位?

  這背後的內容,不言而喻。

  更可怕的是,李燼以大內九黃之首的呂翁玄為大敵。

  這就意味著呂翁玄是站在李霖一邊的。

  目下,大內盡皆為敵。

  哦不,對李長逍來說,是整個南唐盡皆為敵。

  舉國為敵。

  難怪他說有家難奔,有國難投。

  這個故事太老套了。

  因為在天下七國的歷史之上,早就已經不知道演變了多少次了。

  歸根結底,都是為了一個位置。

  想到這裡,他臉色變得有些無奈。

  李長逍似乎看出了他在想些什麼,不甚在意的道。

  「生在帝王家,我從兒時便知道,我會遇到許多難遂人願的事。」

  「我也曾想過,若是早早死了,後面發生的事情也許就不會發生。」

  「但現在我明白了,哪怕我死了,結果也不會有絲毫改變。」

  「所以,還不如活著,去大鬧一場,鬧他個轟轟烈烈。」

  李長逍又是一揖。

  「老闆,我曾說過,有人來找我,我便會離開。」

  「眼下豫老哥惹下事端,要不多時就會有京畿護衛隊上門相詢。」

  「我二人身份特殊,決不能暴露在大靖朝廷面前。」

  秦衣理解。

  異國的皇子、宗師,在沒有知會武朝上層的情況下私自入京。

  一旦被發現,那就只會以兩個字做定論。

  細作。

  對大靖有所圖謀。

  幾張嘴都說不清楚。

  李長逍認真道。

  「此去我不知道我的前路究竟如何,但老闆這段時間的照顧,此情此意,長逍永生銘記。」

  「若有朝一日,還有再見之期,李長逍定以南唐半壁江山做還禮。」

  秦衣笑了,這像是一句玩笑話。

  但對方的表情又是那麼的認真。

  對方此去,是要一己之力謀一國?

  秦衣突然意識到這話似乎不是玩笑?

  他搖了搖頭。

  「我對你的江山不感興趣,對你的人倒是挺感興趣。」

  「若想還人情,也簡單。」

  「活著。」

  李長逍也笑了。

  「從今以後,能掌控我性命的,只有我自己。」

  秦衣最後道。

  「假客套的話我也不想說了。」

  「只一句話,如若未來你無路可走,隨時可以回來。」

  「荻花客棧的大門,為你敞開。」

  二人相視一笑。

  秦衣將最近店裡收入的結餘,一併送給了李長逍做盤纏。

  李長逍並未拒絕。

  目送著李、豫二人從後門匆匆離去。

  秦衣回到後院。

  正看到秋棋從前院跑了進來。

  「老闆,官府來人了,小花姐正在搪塞……」

  秦衣點點頭。

  「他們已經走了,沒事了。」

  秋棋像是鬆了一口氣。

  但心裡又像是在為李長逍而緊張。

  「他不會準備就這麼單槍匹馬的殺回去吧?」

  秦衣「咦?」了一聲。

  「你都聽到了?」

  秋棋笑道。

  「不是都告訴您了嘛,隔牆有耳,我趴著門縫聽了個正著。」

  「而且我也得防著有他人經過,偷聽到你們的談話。」

  秦衣目光幽幽。

  「他不會魯莽行事的。」

  「他這麼多年來經歷過的人心險惡,可能要比咱倆合起來都要多。」

  秋棋聳了聳肩。

  「我剛可聽他說他未來會以半壁江山作為還禮的。」

  「老闆,苟富貴勿相忘!」

  「您拿半壁江山,怎麼也得分我個四分之一壁江山玩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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