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一國聖相,竟行如此卑劣勾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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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衣二人領旨謝恩。

  正在顏予通過擴音靈妖的妖法,將雙頭籌的消息公之於眾的時候……

  突然有個黑面衛跑了進來。

  跪倒在天子側旁。

  「稟報陛下,有人尋釁滋事,末將請求將之斬首示眾。」

  正安帝樂了。

  什麼玩意就斬首示眾?

  朕是那麼弒殺的人嗎?

  雖然朕是創造了十大酷刑……

  雖然朕是創造了坑殺場……

  雖然朕是創造了萬剮凌遲觀禮……

  但朕實際上是個善良,且從不濫殺無辜的人。

  好吧這些都是扯淡。

  主要是因為老了……

  想為死後積點德。

  他慈和的一笑。

  「是何人鬧事,又因何故?說來與朕聽。」

  「黑蕎,切記,朕之治下勿要濫殺。」

  被稱為黑蕎的黑面衛冷冷答道。

  「那人自稱乃是陛下親封的蘭摧才子,認為這雙頭籌名不副實,預圖面見聖上,還言道要讓陛下為其做主。」

  「不聽勸阻,偏要闖進樓中。」

  正安帝眉頭一挑。

  「朕親封的?」

  他捏著下巴思考了一下,突然想起有一次在宮廷內和王璞齊吃酒的時候,無意中聊到王璞齊的那個外甥荀陽,確實是隨口說了一句。

  「此子還算有些才學,倒可稱之為是蘭摧城中一才子。」

  不過那是酒後的玩笑話。

  沒想到王璞齊不僅將此話告訴給了荀陽,而且荀陽居然還扯什麼天子親封?

  哪來那麼大的臉?

  不過所謂君無戲言,雖是酒後之語,卻也不能不作數。

  他內心裡很不痛快。

  決定這次回去一定要找一找王璞齊的麻煩。

  王卿珍藏的那壇美酒,朕可是惦記了十年了!

  他下意識抹了一下嘴邊的口水,搖了搖頭。

  當下正事要緊,想什麼美酒!

  他淡淡道。

  「說朕所評之雙頭籌名不副實?還想要朕為其做主?」

  「此人看來頭腦不甚清醒,你帶他去清醒清醒。」

  「也勿要做的太絕,畢竟是王首輔之門生。」

  黑面衛領旨,正要離開,卻聽後面的顏予突然喊道。

  「陛下!」

  正安帝回過頭來。

  「怎麼?」

  顏予走上前兩步。

  他是愛才之人。

  但凡才子,他都希望能讓其得到公平的發展空間。

  荀陽也不例外。

  所以他恭謹說道。

  「陛下,這位蘭摧才子稟賦出眾,這次所寫詞作臣也看過了,確有其才。」

  「若不是有奕勤兄弟珠玉在前,這次頭籌必然是荀陽囊中之物,故而荀陽質疑頭籌之位也並非無理取鬧。」

  「更何況,荀陽成名已久,民間都傳聞說,此次殿試因為荀陽參加,所以狀元之位註定與他人無緣。」

  「依臣之見,不妨先將這荀陽才子叫至近前。」

  「聽一聽他為何質疑這雙頭籌之位,試一試他的才學。」

  「大靖正是用人之際,當用一切可用之人才。」

  正安帝若有所思的點點頭,示意黑蕎將那荀陽叫至近前。

  ……

  正安帝坐回金椅之上。

  秋棋和秦衣則是恭立在側,正安帝沒讓他們離開。

  顏予似乎有意讓三位才子,在主君面前一爭高下……

  很快。

  荀陽一臉傲氣的走了進來,跪倒在正安帝金椅之後,恭敬行禮。

  「蘭摧荀陽,叩見吾皇,拜見顏予先生、列位大人。」

  顏予點頭示意他起身。

  開口問道。

  「陛下聽聞你對這雙頭籌一事並不認同。」

  「這本是既定之事,也是天子金口玉言,本無可置疑。」

  「但天子宅心仁厚,不忍才子難抒胸臆,惜你之材,故而給你這個機會,在天子近前稟明陳情。」

  「你有何話要說?還不速速說來。」

  荀陽站起身來,沉沉吸了一口氣,眼神犀利的掃了秋棋和秦衣一眼。

  秦衣二人:???

  我們好像只有過一面之緣吧?

  哪來的這麼大的敵意?

  荀陽朗聲開口問道。

  「顏予先生,據草民所知,此人並未得酒杯,卻為何能入長亭題詞?」

  「可否請顏予先生給予草民一個說法?」

  顏予眼睛微微一眯,這人氣勢洶洶,看起來傲不可言。

  若連文人謙遜二字都做不到,就算有才學又算得什麼?

  心中對於荀陽的感觀瞬間就降了下來。

  文人可以有傲骨,卻絕不能有驕傲。

  驕者必敗。

  更何況,他堂堂一國聖相,眼下又是在天子近前。

  對方不僅不以草根自居,反而還一副居高自傲、咄咄相逼的架勢。

  到底是我是聖相,還是你是聖相?

  他臉色瞬間就冷了下來。

  「小老兒見這位祁秋才氣過人,故生了愛才之意,這才請陛下下一道諭旨試一試祁秋之才學。」

  「這般說法,玉珏才子可還滿意?」

  荀陽聽聞顏予居然因為愛才,才叫那秋棋作詞。

  內心更加妒忌。

  憑什麼!

  難道我荀玉珏都未能入你顏予的眼?

  他的臉色更顯硬氣。

  「顏予先生,這流觴曲水以公正公開為規則。」

  「沒有規矩不成方圓!」

  「顏予先生此番作為,豈不是對那些未能參與詞關之才子不公?」

  顏予哽了一下。

  確實。

  這一次是他動了私心,從某種程度上破壞了自己定下的規則。

  所以荀玉珏這一問,他的確不能理直氣壯的回答。

  就是這一頓的空隙,

  荀陽似乎成了有理的一方,繼續咄咄逼人。

  話鋒猛地一轉,轉向秋棋。

  「此人之字,奇醜無比,簡直可稱之為不通筆墨!」

  「古人云,字如其人,人之品性如何,自書法中便能看出,書法更是文之始。」

  「此人連書法之入門都未能踏入,談何文才?」

  「草民不相信以此人之水準,能寫出那般瀟灑那般高絕的御歌行!」

  「草民相信,有此想法的,絕非草民一人!」

  「對此,草民只能得出一個結論。」

  「這位祁秋才子定與顏予先生相識,顏予先生為將其捧上文壇,才以此次大文宴做局,令其拔得頭籌!」

  「其實這御歌行,乃是顏予先生親筆所作,這一切不過是為了矇騙他人之眼。」

  「可顏予先生卻百密一疏,忘卻了此人不通書法!」

  「如此大事,瞞得了千千萬萬愚昧之人,卻瞞不了我荀玉珏!」

  「一國聖相,竟行如此卑劣勾當!顏予先生便不覺心有愧疚?」

  「在此之前,草民內心以顏予先生為終生追求之標杆,可在此之後,草民再也難以相信顏予先生所謂的文人脊樑!」

  「這便是草民心中之涕零,請陛下明鑑!請陛下為草民做主!」

  他這一番陳詞,看起來有理有據。

  而且配上他的語氣,也更顯得鏗鏘有力。

  現場還真有不少官員內心中產生了一定的疑慮。

  尤其是兩位美人……

  別人沒見過秋棋的字,她們可是見過。

  現在問題來了。

  寫字可是文學的入門基礎啊,這個人連字都寫的這麼丑……

  真的能寫出不朽的詞作來嗎?

  還有顏予前所未見的特別推崇、過高的讚譽,也都很引人懷疑。

  顏予什麼時候給出過那麼高的評價?

  難道真是顏予在故意捧秋棋?

  這一切真的是顏予設下的套,為了將秋棋推上文壇頂端?

  可是這也說不通啊。

  御歌行這個詞牌,可是天子提出來的。

  難道天子也在故意推波助瀾?

  對於秋棋字丑的事情,顏予還真不知道。

  因為到現在為止,他和正安帝也沒親眼看到過秋棋的那張紙。

  所以被荀玉珏這一番連珠炮般的話語打了個措手不及,可他也是久經風浪的人,不可能被一個後生給鎮住。

  而且他內心裡對於秋棋的才學,也是極有信心,非常認可的。

  他知道秋棋之才,不可能作假。

  所以說起話來也硬氣。

  更何況,他身為內閣聖相,被個小後生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出言羞辱。

  要說內心之中沒有火氣,是絕對不可能的。

  他一向脾氣好,為人內斂,所以並沒有第一時間發作。

  只是淡淡說道。

  「你滿口聖人之言,可所做之事,所說之話,哪有一件匹配的上聖人門生?」

  「倨傲無禮、自以為是、眼高手低、剛愎自用,你的聖人便是如此教導你的?」

  「英雄不問出處,就算字丑又當如何?」

  「古有王子聖生來奇醜無比,最終卻以三師之能登名萬古。」

  「而今祁秋即便書法不顯,但其文才卻足以萬古流芳。」

  「用不上小老兒所謂吹捧,更用不上小老兒布得什麼局。」

  「顏予也不怕旁人笑話,這御歌行,顏予寫不出來!顏予之水準,與之至少差了一個甲子的苦功。」

  「故此,祁秋才子與奕勤才子今日之雙頭籌,無人能質疑,我顏予又如何?滿座大儒又如何?」

  「這,便是而今文壇堂堂正正之頂峰,文起十代之衰,乃是真正推動文壇崛起之大作!」

  「毫不客氣的說,你沒有質疑的資格,就連小老兒,就連而今天下七國儒道首領人,韋先生,也沒有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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