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舍了江山不要,也絕不舍你葉平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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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棋並沒出來送秦衣,因為他被顏予給叫走參加對關的評點了……

  對於楹聯、作對,他的了解只局限於一些淺薄的知識。

  在一群名臣大儒之中,顯得很尷尬……

  他看出顏予似乎還有話想對自己單獨說,但由於大文宴的事情在忙碌,所以脫不開身。

  他只好靜候在側。

  內心裡一直在為秦衣提心弔膽。

  自己這邊接下來只需要按照計劃,去控制好漁輪效應就好了,可老闆那邊……

  他越想越是擔心。

  在他心不在焉的思慮之下,大文宴很快進入到了尾聲。

  顏予將今日文宴進行了一個綜述性的講評後,大文宴徹底結束。

  正安帝已經先行一步回了宮。

  他需要處理的事情還很多,看戲是看戲,朝政是朝政。

  不能混為一談。

  ……

  大文宴結束,顏予還要繼續主持收尾工作。

  雖然他這個聖相算是半個閒職,可他從前是從禮部晉升上去的,相當於禮部的老領導。

  而大文宴則是由禮部領頭。

  顏予這個老領導出力幫幫忙,幫著主持一下工作,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他趁著一個間隙,將秋棋拉了出來,單獨說道。

  「今日之事,乃是小老兒考慮不周,讓祁才子受了委屈,小老兒是特意向祁才子致歉的。」

  顏予指的是剛剛荀陽那一番夾槍帶棒的話。

  不僅僅是罵了他,而且還罵了秋棋。

  秋棋心說:

  沒想到顏予先生這麼大的人物,居然還會對這種小事耿耿於懷?

  這未免也太溫柔了吧。

  在他的眼中,很多上位者雖然可能看起來慈眉善目的,內心裡其實都是吃人不吐骨的。

  可這位顏予先生,卻徹底洗刷了他對於官員的認知。

  身為二品聖相,卻能如此真誠的對待自己一個平頭百姓。

  他連忙深施一禮。

  「顏予先生此言差矣,明明是因為小子書法太差,遭人疑心,才導致先生遭了無故之禍事。」

  「是小子應該向先生致歉才是。」

  「更何況先生還給了小子一個展露自己的機會,以防落人口實,除他人之疑心。」

  「如若先生單獨將小子拉出來,就是為了說這件事,那實在讓小子不勝惶恐。」

  顏予伸手將他扶住。

  「非也非也,致歉只是其一,其實小老兒還有另外一事希望與祁才子商議。」

  秋棋道。

  「先生請講。」

  顏予沉吟了一下,才手捻鬍鬚,笑道。

  「小老兒已然半截入土,行將就木,所授之弟子中,幾無人能傳承小老兒這一生所學。」

  「故而,雖小老兒早就言道不會再收弟子,卻早早有了再收關門弟子之心。」

  秋棋眼睛滴溜溜一轉。

  顏予先生這是有了關門弟子的人選了?

  「先生莫非指的是那定州才子,祁海祁文幼?」

  顏予一笑。

  「同睿智之人打交道,輕鬆地很吶。」

  「不錯,此次大文宴上,小老兒最看好你師兄弟,與那祁才子。」

  「你師兄弟二人師出萬法居士,小老兒遠遠不及,更何況你們雲遊四方,不可能在帝都久留,這才斷了收你二人之意。」

  「祁海此子,敏而好學,訥而不驕,實乃小老兒夢中所求之關門弟子,再適合不過。」

  「小老兒見你與那祁海才子,相交甚篤,不知可否為與小老兒講一講,此子之心性才學,可否適合收為弟子?」

  「能否請祁才子為小老兒牽線搭橋?」

  秋棋有些好笑。

  這世上的事還真是挺湊巧的。

  祁海那孩子以顏予為平生追求之目標,是顏予的忠實小迷弟。

  而眼下顏予對祁海也有了愛才之意。

  若祁海能被顏予收為關門弟子,豈不美哉?

  他頓了頓,有些不好意思的說。

  「其實對那祁才子,小子所知也並不多。」

  「今日不過是初見而已,如果以今日的了解來看,小子以為祁才子心性沉穩堅韌,非常適合做先生之弟子……」

  「只是這牽線搭橋,恕小子無能為力。」

  顏予的臉上流露出些許失望。

  原來人家不是一起的?

  他轉念一想,這收弟子也不能急於一朝一夕。

  既然已經確認了是這位才子,他有太多的方法查到對方的信息,也有太多的方法能搭上線。

  更何況,他內心裡還想著對那位祁文幼再多考量一下。

  好在,八月就將殿試大考。

  而他作為主考官,不愁沒有考量對方的機會。

  事情說完,顏予便沒多留秋棋。

  與秋棋最後交談了兩句有關文學方面的內容後,就接著忙去了。

  ……

  宮城之內。

  剛一回宮,他就聽身邊的太監說,葉司丞已經久候多時。

  他忙宣葉司丞覲見。

  「葉卿,今日文宴成果如何?」

  文宴三關改用流觴曲水,也並不影響官位交易。

  相反,還能促進交易的進行。

  給這場地下交易提供了更有力的掩護作用。

  正安帝問的就是賣官交易進行的如何。

  葉司丞答道。

  「回陛下,已近尾聲,帳目雖然還在記錄中,但臣已有了一個預估之數。」

  正安帝眼睛一亮。

  「哦?快快說與朕聽。」

  葉司丞答道。

  「足有四千萬兩雪花銀。」

  正安帝刷的一下從龍椅上坐了起來。

  站在身邊的陳角根本來不及攙扶,心說:

  近日萎靡不振的陛下怎麼突然變得這麼龍精虎猛了?

  看這樣子,今晚上又得翻個四五個牌子了……

  「多少?你再說一遍!朕是不是聽錯了?」

  葉司丞平靜回答說。

  「白銀四千萬兩。」

  往年大靖王朝一年在全國上下的總稅收,也就是一千萬兩到三千萬兩不等。

  現下大靖國庫中的金銀財寶全都換算成白銀,恐怕也就在五千萬兩左右。

  可今天一天,居然直接讓國庫的數字翻了一倍!

  由不得正安帝不震驚。

  往年,就算是大豐收,這大文宴上的交易總數也超不過千萬。

  今年這是……

  他楞了半天,才接受了這個令人震驚的數目。

  在陳角的攙扶之下,緩緩坐回了龍椅之上。

  「葉卿再次為朕證實了,國若要富,必得貪。」

  「朕有葉卿,何愁天下不平呢!」

  「至此,這『國庫緊張,難以兼顧放糧與開戰』之難,便已不再是難題。」

  「但這放糧與選將一事,還是遲遲未決,葉卿有何論斷?」

  葉司丞撩衣跪倒。

  「臣今日便是為了此事而來。」

  「臣請願,出使大齊。」

  正安帝眉頭一皺。

  「出使大齊?」

  葉司丞點點頭。

  「不錯,臣要出使大齊。」

  「不費一兵一卒,解決這場動亂。」

  「大齊之危若解,則腹背受敵之危頓消。」

  「南朝亡我之心已久,但卻遲遲未動。」

  「正是因為其實力不濟,跨江進擊南境本就弱勢,故此只能做那蟬後螳螂,望風而動。」

  「大齊之危一解,南朝便不敢再輕舉妄動。」

  「屆時,只需專心對壘元晉王朝皇御軍,一戰便是。」

  正安帝搖了搖頭。

  「不行,葉卿乃大靖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豈能親自出使他國?」

  「大齊草莽與我中土積怨已久,況其民風彪悍。」

  「若真要出使,也絕不能是葉卿親自涉險。」

  葉司丞的一雙貓眼之中,流露出堅定之色。

  沒多解釋。

  只是回答。

  「臣意已決。」

  正安帝盯著葉司丞看了半晌。

  他與葉司丞相識將近二十年,葉司丞從來沒有讓他失望過。

  從來沒有。

  但這次……

  他沉吟半晌。

  伏案而起。

  「也罷,朕准了便是。」

  「但有一事,朕希望葉卿給朕記好了!」

  「這大靖江山是葉卿輔佐朕打下來的。」

  「故而,縱使舍了這大靖四百年的江山不要,朕也絕不舍你葉平陽!」

  「如若你出使遇險,朕傾盡一切,不顧那元晉、南朝之虎視,也要親自領兵出征,踏平他大齊草原!」

  葉司丞笑了。

  「陛下常說,此生得我葉央一人足矣。」

  「殊不知士為知己者死,葉央此生,能遇陛下,能為陛下而死,才是真正的至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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