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一人一劍,大鬧瑞雪城【上】【四千大更!祝大家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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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瑞雪城的劇烈震動,滿城惶恐。

  南城關外。

  數百名瑞雪守城甲被上方突然降臨的恐怖威勢壓的匍匐在地上,連腰都直不起來。

  剛剛的那一瞬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他們根本沒看清楚。

  只看到一道鋪天蓋地的黑影,從遠處猶如電光一般,飛射而來。

  下一刻,他們就被壓覆在了地上,整個瑞雪成也跟著陷入了地動山搖之中。

  五座通天大雪山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震動之中,仿佛要將天捅出個窟窿。

  也仿佛隨時都會坍塌。

  這一刻,瑞雪城烏雲蓋頂,天昏地暗。

  幾乎與此同時。

  瑞雪城中。

  三道身影當先閃身而出,立於南城關城頭之上。

  趙舞珏站在最前方,身後站著曲邪和趙同漳。

  三人紛紛抬頭斜視上方。

  瑞雪城本如同狂風驟雨之中的一葉扁舟,搖擺不定,卻隨著三人的現身,風波定,震動煙消。

  一眾瑞雪守城甲感覺到的那種鋪天蓋地,讓人根本無法抵抗的壓力,同時消散。

  他們渾身癱軟的癱坐在地上,滿頭大汗,面帶震撼的盯著上方。

  這,這是什麼?!

  難道是有什麼極其恐怖的鬼怪現世了?!

  還是瑞雪城迎來了什麼大敵?

  這些年來,瑞雪城身在雪阻深處,與妖、獸、鬼對抗的戰鬥並不少,但也從來沒有感受過方才那種大災臨頭的危機感。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就算是劍仙,是強如第五步的強者,有可能釋放出如此恐怖的威壓嗎?

  剛剛那一刻,他們感覺天都塌了。

  滿心惶恐,不安。

  瑞雪三位劍仙現身,他們才稍微安心。

  在他們看來,沒有什麼事是趙城主無法擺平的。

  如果有……趙城主身後不是還站著兩個劍仙嗎?

  那可是現今瑞雪城的最強者,第五步第四境的劍仙。

  在三位瑞雪劍仙出現的下一刻,久居瑞雪閉關的殺劍仙楊霆也現身了。

  兩位四境劍仙,兩位五境劍仙。

  這樣的陣容,在所有人眼中,幾乎已經是當世無敵了。

  他們相信,有這四位在,哪怕是再恐怖的災難也能抵抗。

  城主府中。

  躺在床榻上閉目沉思的趙文曲,刷的一下坐了起來。

  抬起頭,目光帶著驚駭欲絕之色的盯著南城關的方向。

  身軀居然微微有些顫抖。

  這位當年多次占據宗師譜榜首的老劍仙,竟然感覺到了一種發自心肺的戰慄感。

  因為,那股撲面而來的氣息,曾讓他那般畏懼。

  如此熟悉!

  是,是他來了!

  是那個瘋子!

  本該和趙舞珏一同現身保護瑞雪的他,卻始終拿不出直面那個人的勇氣。

  他坐在床榻之上,眼神之中複雜已極,難以名狀。

  有恐懼,有膽怯,但也有來自於內心責任感、負疚感的抗爭。

  他想要站起來,他想要和兒子並肩作戰,可他卻沒有站起來的勇氣。

  心中仿佛有一個聲音在不斷的告訴他:

  那個人是無敵的!

  那個人是無敵的!

  是你一輩子也無法跨越的天塹鴻溝!

  哪怕是人世間的極點又如何,在他面前,也只如一個可以被隨意擺弄的玩偶!

  他不是人!

  他是天神下凡!

  而這個聲音,恰恰是他心中衍生多年的心魔。

  一步一步將他從一位無所畏懼的瑞雪城主,拉入了不敢一戰的鼠輩深淵。

  他的所有稜角,所有銳氣,從當年因怕死而從陳老道手下苟且逃生開始,就已經被磨得一乾二淨。

  當一個人失去了骨氣。

  當一個人選擇了跪著生的時候。

  那麼他就再也沒有了站起來的勇氣。

  這一點,趙文曲心知肚明,所以他也因此而陷入了痛苦的輪迴之中。

  他不止一次大罵自己,不止一次痛苦的問著自己。

  為什麼自己站不起來?

  為什麼?

  為什麼自己連和他一戰的勇氣都提不起來!

  為什麼!

  自己明明也曾是這天下萬萬人之上的第一人!

  自己明明也曾是天下最強勢力的掌舵人!

  可憑什麼在他的面前,自己卻只剩下了苟且偷生,只剩下了求饒!

  他永遠無法原諒自己。

  但沒有辦法。

  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從一個無敵之人,變成了一個苟且殘生的鼠輩。

  連他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正如這一刻。

  他心中的責任感告訴他,他需要站起來,他需要站出來和他的子民們一同抵抗災難的降臨。

  可他心中的心魔卻在不斷地拉扯著他,抵消著他心中的一切「正直」「責任」。

  這些詞彙,註定將成為陌生的名詞,永遠的離他遠去。

  他額頭上青筋暴起,他泣不成聲,他身似篩糠。

  但最終,他只能無力的再度躺回了他的位置上。

  心中默默祈禱著,災難,快點結束。

  原來,從當年與陳老道打賭開始,那個趙文曲,就已經死了。

  現在這個趙文曲,只是一個殘廢。

  ……

  白帝樹下廣場中的人們,也同樣亂成了一團。

  但畢竟這裡是瑞雪城,城規森嚴,且各個精英面對災難均有經驗。

  人們雖然感到畏懼惶恐,但卻仍能勉強保持秩序。

  不至於因為惶恐而出現內部的悲觀態勢。

  有人站在高台上高呼。

  「別怕,我們還有城主!只要城主在,我們就都能得救!」

  類似這樣的話還在不斷響起。

  迴蕩在廣場之上。

  人們就如同吃下了定心丸一般,迅速鎮定了下來。

  江晚儀走上高台,平靜地說道。

  「大家別怕,事情很快就會解決的。請大家相信城主,相信總教習,相信趙同漳鎮守。」

  「災難很快就會過去的,請大家肅靜等待。」

  「劍道大會,照舊進行。」

  「請比試雙方登上高台。」

  有人站出來主持局面,而且還是素來德高望重的城主夫人。

  台下迅速恢復了寂靜。

  人們的躁動之心得以平復。

  由於大多數人都把城主夫人當成是他們的救世主,並沒有注意其他不對勁的地方。

  但秦衣和趙奕晗,卻雙雙皺起了眉頭。

  感覺到了些許異樣。

  城主夫人的臉色,有些不太對勁。

  頗顯木然。

  秦衣雖然和這位城主夫人打得交道不多,但也能很明顯的感覺到不太對勁。

  因為從第一日見到城主夫人開始,他就記住了城主夫人身上的那種獨特的氣質。

  是一種能讓人的心安定下來的氣質,是一種寧靜祥和之美,是一種溫柔的美感。

  具體感覺無法言說。

  秦衣一直覺得,這種感覺源自於江晚儀那種盡心動魄的美貌,來源於常年身居上位的淡然處之。

  所以才能在無形之中讓人感到安心。

  可就在剛剛,江晚儀說話的時候,卻顯得如此呆板、木然。

  就好像失去了自身的思想,失去了心中最為堅守的東西。

  從活生生的人,變成了一具失去了信念的行屍走肉。

  怎麼回事?

  江夫人這是怎麼了?

  秦衣心頭不解,眉頭微微皺緊。

  眼神下意識朝著與他對陣的十人陣列之中望去,只見江欲雪也是一副同樣的神態表情。

  前一刻,在他剛剛來到廣場,見到江欲雪的時候……

  這丫頭還是一副躍躍欲試,踴躍活潑的模樣,還自信的朝他比了比小拳頭。

  可隨著剛剛的地動山搖,她的臉色卻驟然變得慘白。

  變得心不在焉。

  時不時地就會將目光朝著南城關的方向看去。

  就像是意識到了什麼即將發生的災難。

  而且是讓她,和她的母親都無法承受的災難。

  終於,無聲的靜滯之中……

  江欲雪抬起頭看了高台上的母親一眼,劇烈的搖了搖頭。

  淚水決堤而出。

  「不!娘親!不!」

  她氣憤的將手中的劍一把摔在地上。

  一扭身,朝著南城關的方向沒命的跑去。

  江晚儀木然的眼神似乎注意到了女兒的動作,但她沒有阻攔,像是任由她去了。

  口中再度重複一遍。

  「劍道大會,照舊進行。」

  「請比試雙方登上高台。」

  人群傳來一陣躁動,議論聲隱隱響起。

  「怎麼回事?雪兒這丫頭怎麼回事?」

  「是啊,她不是一直等待著劍道大會這一日嗎?怎麼突然哭著跑了?」

  「她朝著南城關跑了!是不是城主他們出什麼事了?!」

  「不可能的,城主是五境劍仙,舉世無敵!怎麼可能出事?」

  「是啊,你沒看方才的地動山搖,因城主而停止了嗎?」

  人們議論紛紛之際,秦衣的目光一直注意著江欲雪離開的方向,心中突然也升起了一絲不妙。

  難道……是城主的身體撐不住了?

  他雖然之前猜到趙城主可能是一直在強撐,是裝著表面的強大,實際上身體已經到了強弩之末。

  但這畢竟只是一個猜測,沒有實質的證據可以證明。

  可眼下看到江夫人和江欲雪的反應,他突然覺得這個猜測很可能是真的了。

  趙城主……可能真的撐不下去了!

  他看到,江欲雪朝著南城關的方向飛奔而去,而人群中的趙奕晗也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臉色驟變。

  緊隨江欲雪身後,飛奔而去。

  秦衣眉頭一皺。

  自己……應該怎麼辦?

  南城關有那麼多劍仙在,根本就不是自己這個層次能夠插手的。

  他無意間一抬頭,卻看到江晚儀正直勾勾的盯著他。

  原本無神的雙眼中似乎充斥著希冀。

  江夫人她……是想將劍道大會繼續下去?

  這是趙城主多年來最大的期望,趙城主對自己不薄,也許自己現在應該摒棄一切的雜念。

  幫助這場劍道大會繼續下去。

  他朝江晚儀點了點頭。

  旋即手提興亡劍,飛身登上了高台。

  江晚儀木然的臉上露出一絲僵硬的笑紋,側頭看向瑞雪青年一方。

  剩下的九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現在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為什麼江欲雪會臨陣棄權?

  不過現在不是糾結這個問題的時候,秦衣已經登上了高台,就意味著是對他們瑞雪城的挑戰。

  而如果他們這邊遲遲沒有應戰的話,豈不是代表著瑞雪城怕了他這個外姓之人?

  這是他們決不允許發生的事情。

  幾人迅速作了個眼神交流,按照最初的設計,江欲雪是第一個出陣的。

  不過眼下江欲雪跑了,順位到第二個出陣的趙潤身上。

  趙潤字遜蕭,三十六歲,目前實力第四步第一境。

  雖然看上去實力只和秦衣同等,可是他的師父乃是瑞雪長老趙懷。

  趙懷長老的劍道素來以「十年磨一境」而聞名瑞雪,獨創了「磨境」一道,實力境界是需要不斷打磨再打磨的。

  本來劍修第四步的境界跨步就很慢很慢。

  但如果按照趙懷長老的「磨境」方式來修行,這個跨步會慢上數倍。

  趙潤在二十五歲出頭的時候就突破到了第四步,歷經了十年苦修,才在近日裡達到第一境圓滿。

  而依照趙懷長老的磨境之道繼續修行下去,至少還需要五年左右才能破境。

  十五年打磨一個小境界,這是讓很多人都頭疼難耐的修行方式。

  所以趙懷長老的弟子不多。

  但所謂慢工出細活,磨境一道會經歷比旁人更艱苦的磨礪、修煉,但獲得的成效也要更加顯著。

  同等境界之下,磨境劍修的實力可能要比其他劍修的實力強上兩成左右。

  有人問了,就為了這兩成的強大,值得耗費這麼長的時間嗎?

  但別忘了,這是在瑞雪劍道的強度上再疊加三成,雖然後面的破境難度會呈指數倍上漲,但這決定了磨境劍修的上限要比瑞雪劍修的上限要高。

  單單是這一點,就堪稱恐怖了。

  這次瑞雪青年一代讓趙潤在第二個出陣。

  一來是因為想要給第一個出陣江欲雪一個展現實力的機會,江欲雪的實力在他們當中最弱。

  二來就是為了讓秦衣止步於趙潤。

  讓秦衣真正明白瑞雪劍道的強大,知難而退。

  這個算盤打得極好。

  趙潤也是信心滿滿。

  與同伴們交換了一個眼神,便登上了高台。

  議論之聲隨著雙方登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轉到了高台之上。

  雙方拱手為禮。

  劍道大會的第一場戰鬥,即將開始。

  而恰此時,一道洪鐘般的聲音傳遍瑞雪城,如同悶雷一般炸響。

  「瑞雪城,就沒有一個好東西!」

  「儘是些個陰險狡詐之輩!」

  「我當日一時善念,留了那趙文曲一條狗命,卻沒想到爾等鼠輩竟敢以我兒做質,逼我現身!好個瑞雪城!」

  「趙舞珏,我敬你還算是條漢子,今日你把我兒子交出來,我便不找你瑞雪城的麻煩!」

  「否則,休怪我翻臉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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