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她圖的只是那個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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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妙容眼神像淬了毒的利劍,恨不得穿破門板,將裡面的藍悅凌遲,她臉上露出扭曲的獰笑,無聲無息的離開了。

  屋內,迷惑,不解,懷疑等情緒從藍悅眼中掠過,最後化為一抹堅決,她輕輕搖頭,打破了一室寂靜,「不可能的。」頓了頓,「而且,你捨得殺死她腹中,也就是你親生的孩子嗎?」

  不管他這句話的背後有什麼含義,她和他,都已經回不到過去了。

  「……」

  祁宴君啞然,爺爺已經知道了許妙容腹中孩子的存在,他不會同意拿掉這個孩子。

  他的沉默給了她答案,藍悅心底一窒,並不意外,她抬手,一點一點的把他禁錮著自己腰肢的手掰開。

  「我走了。」

  「藍悅,你最好適可而止!」

  祁宴君面色沉了下來,他無法無天慣了,連祁老爺子都命令不了他,他生平第一次低聲下氣的挽留一個人,卻得到這樣的結果,「不要挑戰我的底線!」

  藍悅看著他,突然伸手去脫衣服。

  「又要繼續了?」

  對著她死寂的沒有一絲情感波動的眼眸,祁宴君體驗到了一陣深深的無力感,滿腔的怒火被憋了回去,他緊攥的拳鬆開,扶著額,許久之後,他聽到自己這麼說,「你今晚留在這,明天我們去——離婚!」

  最後兩個字,像是榨乾了他全身的力氣。

  她寧願死,也不想和他在一起,即便他能強留住她的人,可守著一句冷冰冰的軀殼,又有什麼意思。

  藍悅眼睛亮了亮,很快的又熄滅了。

  「好。」

  她斂去心底所有的不平靜,拉開門走了出去。

  坐在床上的祁宴君垂著頭,烏黑的髮絲垂落,擋住了他好看的眉眼,溫熱的陽光從落地窗外照射進來,卻驅不走他周身縈繞的陰霾,他像是被整個世界遺棄了,背影流露出一絲濃重的蕭瑟。

  他往後一躺,整個人摔在床上,緩緩的用抱枕蓋住了臉。

  ……

  藍悅來到了她住的次臥,緊攥的手慢慢鬆開,一個微型錄音器安靜的躺在她的掌心。

  本來她是想錄下她和祁宴君的對話,直接傳給艾萌,再發動輿論攻擊,哪怕祁家再有權有勢,也不得不收斂一點,沒想到卻沒有派上用場,反而收穫了一個意外之喜。

  她這算是得償所願了嗎?

  這一夜,藍悅徹夜未眠。

  往事一幕幕的閃現,最終剩下的只有堅定。

  翌日一早,藍悅去敲祁宴君的房門。

  砰砰砰!

  敲了好幾分鐘,一臉陰沉的男人才打開了門,他看了她一眼,唇畔噙著一抹譏嘲的笑意,「這麼迫不及待?」

  藍悅掀起眼皮看了看他,語氣平平,「我趕時間。」

  「……」

  祁宴君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他什麼也沒說,臂彎搭著一件天藍色的西裝,邁步下了樓。

  藍悅緊隨其後。

  到了樓下,許妙容竟然不在,張媽低垂著頭迎上來。

  「少爺,少夫人,該用早餐了。」

  祁宴君擺了擺手,頭也不回的出門了,藍悅快步跟上,坐進了停在門口的勞斯萊斯房車,還沒坐穩,車子已經開動了,速度之快讓她一頭撞到了前面的椅背,她皺了皺眉,忍耐著沒吭聲。

  祁宴君幾乎把油門踩到了底,像是藉此來發泄心中的郁沉,車速快的連兩邊的風景都虛化了,途中遇到交警,對方打手勢警告讓他下車,他也不管不顧,嗖的一下沖了過去。

  「……」

  藍悅無語。

  她就沒見過這麼囂張的人。

  她警惕的看了看外面的道路,確定是通往民政局的,不由神色一松,她表情的變化通過後視鏡直達祁宴君陰冷的眼瞳,他抿緊了唇,側臉線條繃的極緊,握著方向盤的雙手爆出條條青筋。

  茲——

  突然,他一踩油門,車子驟然停下,其慣性差點兒讓藍悅從座椅上滾下去。

  「你幹什麼!」

  她揉了揉被撞疼的額頭,有些惱怒。

  祁宴君劍眉攏起,神情像是在隱忍著什麼,又像是在壓抑什麼,突然,他沉沉的吐出兩個字。

  「下車!」

  藍悅一懵,「還沒到民政局啊。」

  祁宴君面無表情,「不離了。」

  「……」

  藍悅忍住想殺人的衝動,擠出三個字,「為什麼?」

  祁宴君呼吸粗重,「突然又不想離了,有問題?」

  「……」

  哪怕藍悅就是個忍者神龜,也忍不住了,怒道,「祁宴君,是不是有病啊?」

  祁宴君遙控開了車門,沒有回頭看她,加重了語氣,重複道,「滾下去!」

  否則,他也不知道自己會幹出什麼事來。

  藍悅頭皮一麻,飛快的下了車,看著他陷在陰影里,看不清表情的側臉,冷聲道。

  「祁宴君,耍我好玩嗎?我希望等你有了一個明確的決定,再來找我!我沒時間陪你浪費!」

  說完,她急匆匆的走遠了。

  祁宴君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一片草地的盡頭,想要伸出的手頹然的垂下。

  他知道,一旦他和藍悅解除了婚姻關係,那他們這一生都不可能再有任何關聯了。

  她迫不及待的想離開他,而他卻……不想失去她。

  許久,他徐徐的發動了車子。

  氣氛香艷糜爛的迷色包廂內,正前方有一個金屬圓台,台上有兩個長相一模一樣的雙胞胎美人正跳著火辣的鋼管舞,勾人的媚眼頻頻飛往台下,可除了饒有興趣的顧玄,其他幾人都像是瞎子一樣,看也不看一眼。

  「喂,你們找我來就是玩木頭人遊戲的?」

  顧玄不滿的白了祁宴君一眼,「與其在這陪你們浪費時間,還不如找個妞兒睡一覺。」

  容衍嘖了一聲,「顧玄,你將來一定是死在女人肚皮上的。」

  顧玄挑了挑眉,懶洋洋的笑著,「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容衍撇嘴,懶得搭理他。

  「祁哥。」

  他看向一邊悶頭喝酒的祁宴君,弱弱的問道,「你還在煩惱新聞上的事兒嗎?」

  顧玄對台上吹了聲口哨,雙目跟隨著舞女的舞姿變幻而移動,吊兒郎當的道,「你指的是藍悅給宴君戴綠帽子的消息?也不是沒可能啊,她當初為了攀高枝兒,硬逼著宴君娶了她,這種心機深沉的女人,什麼事干不出來?」

  「別胡說八道,藍悅不是這種人!」容衍反嗆了回去。

  兩人一言不合,眼看著要吵起來。

  「閉嘴!」

  一聲冰冷的呵斥,來自坐在陰暗角落的男人口中,他仰起頭,將杯中的酒液一飲而盡,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刺激著他焦躁的神經,他慢慢的斂起了眉,看向容衍,嗓音沙啞的緩緩開口。

  「容衍,藍悅在你心裡,是一個什麼樣的印象?」

  容衍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聰明冷靜,努力上進,極為低調,有自己的原則,同樣也很善良真誠。」

  顧玄毫不客氣的嗤笑一聲,「你腦子進水了吧?她善良?真誠?這是我今年聽過的最好笑的笑話。」

  容衍沒理他,繼續道,「當然,這不是重點,她給我印象最深的一點就是——」他一字一頓的強調道,「她喜歡你。」

  「……」

  祁宴君手指一顫,險些沒能端穩酒杯,他看了他一眼,平靜的眼瞳下是璀璨的流光,「哦?」

  容衍雙手枕在腦後,翹著腿,悠閒的笑道,「祁哥,外界都說你是萬花叢中過的風流公子,我倒覺得,你就像一個沒談過戀愛的毛頭小子,藍悅喜歡你十幾年了,是個白痴都看的出來。」

  「你不要告訴我,你一點端倪也沒發現。」

  祁宴君把玩著手裡的酒杯,烏黑的睫毛垂落,唇線逐漸拉直。

  在他二十幾年的人生中,只有藍悅一個異性,他們從小一起長大,她總是像個跟屁蟲一樣時時刻刻跟著他,他們相處的太久,久到他看不清她對他的感情到底是如兄長一般的依賴,還是習慣。

  容衍嘆息,「我真不知道你們一個個是怎麼想的,這麼多年了,藍悅連個男朋友都沒有交過,她會出軌?會懷上姦夫的孩子?笑話!」

  「……」

  有一道光在祁宴君腦中閃現,他仿佛明白了什麼,又仿佛更糊塗了,表情一瞬間複雜到了極點,他攥緊了修長的五指,突然低啞的吐出一個字,「不!」

  容衍茫然的看著他。

  「啊?」

  「她沒有你說的那麼好。」祁宴君抓起一瓶威士忌,拔掉瓶塞,直接仰頭灌了起來,琥珀色的液體從他唇邊滾落,在他雪白的襯衫上暈染出一團團的污漬,「我親眼所見,不會有假!」

  他嗓音嘶啞,隱藏了一絲連他自己也沒有意識到的掙扎。

  她也根本不喜歡他,她陪伴了他十幾年,又選擇嫁給他,圖的只是祁少夫人的位置!

  容衍懵了一下。

  他相信藍悅的為人,但他也相信祁宴君不會說謊,那麼到底是哪裡出錯了?

  「大好的日子,能不能別老提那個女人?晦氣!」顧玄蹙著眉,不悅的一攬祁宴君的肩,又斜睨著容衍,「一個女人而已,管那麼多幹嘛?不喜歡就讓她滾蛋唄,今兒迷色來了一批美人,等會你們隨便挑,我買單。」

  容衍無奈的搖搖頭,轉移了話題。

  「啥也沒說了,咱們喝酒。」

  祁宴君扔掉手裡已經空掉的酒瓶子,又開了一瓶,也不回應兩人的問話,自顧自的喝酒,一秒鐘也沒有停歇,一瓶接一瓶,沒多久,他的腳下便橫七豎八的躺了一地的空酒瓶。

  「宴君,我們來干一個。」

  祁宴君和顧玄碰了下杯,眼眸漸漸的迷濛起來,像是漂了一層薄霧,顯然,這種不要命的喝法,讓他有了點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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