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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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龐斑以為自己心若磐石,圓滿自如,只剩下最後一絲破綻。

  原本以為殺死風行烈就能補全最後一絲破綻,可是現在,這個突如其來出現的韓柏,不僅利用靳冰雲撕開了一絲心防,現在更是讓他體驗到了幾十年未曾體驗過的痛苦。

  如果早知道會有這樣的結果,他一定不會放對方離開,一定會第一時間殺死對方。

  可是當初為什麼就放過了他呢?因為靳冰雲,還是因為自重天下第一人的身份?

  夕陽馬上就要在天邊沉沒最後一絲餘暉,將要倒塌的一個屋頂上,龐斑高大的身影矗立在哪裡。

  雖然傷亡慘重,可是只要看見那個身影,所有人的心都穩定了下來。

  他就是他們所有人的天,有他在,天塌不了。

  傷員救治,死者是屍體收斂,當這些全部完成,天已經黑了下來。

  院中火把處處,照耀的如同白日。

  龐斑終於猶如神尊一樣,一步一步從虛空中走了下來。

  「傳魔師令,所有人等匯聚蘭溪,三日後,為亡者祈靈。取消一切布置和計劃,將使者火化,帶著他們的骨灰返回草原。」

  來自色目的豪爾泰抱著父親山獅哈刺溫重傷的軀體,含淚問道:「魔師,要報仇!」

  龐斑的目光轉向了他,露出慈祥的眼神。「放心,我會為所有人報仇的。我以長生天立誓,不殺韓柏,絕不罷休。」

  庭院中,數百人舉著火把大呼:「不殺韓柏,絕不罷休!」

  「不殺韓柏,絕不罷休!」

  這聲音不僅驚動了周邊驚慌失措的百姓,更被其他江湖人聽在耳中。

  韓柏是誰?

  他用什麼襲擊了這些外族人,並且造成了這麼多人傷亡?

  死了哪些人?

  這是所有人都想知道的問題,可是這個時候,沒有一個人敢去捋龐斑的虎鬚。

  死了這麼多手下,龐斑會發狂的!

  他是天下第一人,沒有人能擋住他的怒火。

  即便是朝廷,這個時候也不敢來觸犯他,把他逼急了,他會殺進紫禁城的。

  他們只能先把消息傳出去,等待著龐斑下一步的行動。

  趙山河並沒有走遠,他順著江水飄行了一段,洗去了身上的劣質香水味道,就從一片草叢上了北岸。

  換了一身士子青色長袍,又在身上拍打散了幾個香囊,遮掩了身上的體味,然後他向上遊走去。

  在不確定龐斑的手段之前,他不想離的太遠,雖然面對龐斑他不是對手,可要是龐斑發狂報復,他也能拿其他人下手。

  即便是一流高手,在沒有防備的時候,也抵擋不住鋼芯子彈的襲擊。

  讓你龐斑成為一個孤家寡人,看你還爭霸天下!

  武昌府人多,也更適合他潛伏下來還擊。

  當天夜裡,龐斑遭遇襲擊的消息就傳遍了中原一帶,從洞庭湖到鄱陽湖,原本方夜羽準備的兩個戰場一帶,全部震盪不堪。

  特別是愣嚴,他還在利用自己十年的人脈,想要抵消怒蛟幫對他的「誣衊」,可是接到了傷亡慘重的情報。

  韓柏究竟是誰,沒有人比他更清楚。

  可是他怎麼也想不通,韓柏究竟何德何能,竟然能殺死這麼多人!

  一次性損失了將近二十個一流高手,差點讓龐斑變成光杆司令啊!

  而怒蛟幫的人更是被驚呆了,在他們眼裡,韓柏是個有趣的朋友,可是在他張開獠牙的時候,竟然如此兇殘!

  原本準備大軍去迎接厲若海師徒的艦隊沒有啟動,只有浪翻雲一個人出發,前往蘭溪。

  武昌府,因為韓府慘案匯聚在一起的正派八派聯盟,接到消息的時候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韓柏,真是那個原本的韓府小僕嗎?

  而朝廷水師提督胡節,接到這個消息後,立即讓所有人停止了行動,關閉了水寨大營。

  愣嚴雖然一直在掩飾,可是他的來歷其他人並不是沒有猜測。

  朱元璋現在想要利用他的人來對付黑道,才給他大權,現在他們靠不住,當然要被毫不留情拋棄。

  不過,胡節也不想接到聖旨,是要他去對付愣嚴的。龐斑誰能抵擋?

  而在雙修府,原本窺伺的黃河幫與朝廷的船全部消失,江湖一片平靜。

  浪翻雲順利與厲若海見面,就在他們準備通過蘭溪返回雙修府的時候,接到了龐斑傳達的又一份魔師令的消息。

  這份魔師令上,詳細地記錄了所有在這場慘案中死掉的人,受傷的人。

  死掉的一流高手二十一人,二流高手三十二人,受傷的一流高手十三人,二流高手十六人。

  最讓人關注的小魔師方夜羽,如今變成了一個聾子,瞎子,已經失去了爭霸天下的資格。

  這份魔師令龐斑警告了朝廷,黑白兩道。

  他們如今這些人不再妄想爭霸天下,但是卻視韓柏為世仇,不死不休。

  無論誰幫韓柏,就是跟他龐斑作對,會遭到龐斑的滅門報復。

  看到這份魔師令,風行烈驚訝無比。「韓小弟究竟是怎麼殺死這麼多人的?」

  浪翻雲笑道:「這也是所有人想要弄清楚的。」

  厲若海失望地嘆了口氣。「也許這是最好的挑戰龐斑的機會,可是現在龐斑卻不給我這個機會了。」

  浪翻雲笑道:「我昨日還與韓小弟切磋了一番,他的精確控制,對你的燎原百擊來說,真如虎添翼。」

  他們已經走到蘭溪鎮外,可是那些蒙元人看見他們,就如同沒有看見一樣。

  浪翻雲笑道:「我準備登門祭拜一番,厲兄意下如何?」

  厲若海沉吟了一番說道:「見一見他也好,雖然不會交手了,卻依舊值得一見。」

  他轉向了風行烈說道:「龐斑雖然取消了對你的追殺,但是你最好也不要出現他面前。如今東去毫無阻礙,我也可以放心了。」

  風行烈手裡捏著師父買給他的糖葫蘆,滿臉不舍。「師父欲去哪裡?」

  厲若海笑道:「邪異門我已經解散,韓小弟為我做了這麼多,我也該為他做點事。祭拜之後,我會返回武昌。他出身武昌韓府,我怕龐斑的手下找不到韓小弟,會拿韓家人出氣。」

  浪翻雲笑道:「你是想見韓小弟吧,韓家屬於正派聯盟,龐斑是不會在這個時候挑釁正派聯盟的。」

  厲若海長嘆了一口氣道:「我想見他,不僅因為想要救他,更想見識一下他的精確控制究竟是什麼道理!我原本以為自己已經走到了武道的盡頭,可是現在卻知道還沒有,這種感覺讓我一刻也不想忍耐。」

  金陵,紫禁城。

  龍蟠虎躍的金陵城如今已經成了中原國都,隨著大明吏治穩定,金陵城也越發繁榮。

  位於城東南的皇宮,是這個國家的心臟。

  皇宮內,一個相貌清奇的老者,望著手裡的情報,久久不語。

  堂下,西寧派掌門莊節雖然武功高強,卻也有些忍受不了這來自上位者的壓力。

  「昨日才收到情報,怒蛟幫揭露了無數江湖陰謀,還借用我的檄文,與蒙元餘孽對立。今日就收到飛鴿傳書,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殺死龐斑以下數十高手。

  那愣嚴原本是我用來對付江湖黑道的刀,現在卻被揭露了身份,倒是讓我也措手不及。沒有愣嚴,這黑道行事恐怕越發猖狂。」

  莊節大著膽子說道:「陛下,無論如何,正如檄文所講,愣嚴他們終究是異族,而黑道,也是本族。」

  「那你以為該如何?靠你們西寧派,能對付怒蛟幫嗎?」

  莊節不敢再接話,那浪翻雲已經是除開龐斑之外的天下第二人,西寧派傾巢而出,怕也不是他的對手。

  老者又道:「擬旨,因愣嚴此人身份不明,罷其統領之職,回京陳情。另,擺駕威武王府。」

  鬼王府內,接到內侍傳令的鬼王虛若無望向了愛徒荊城冷。「看來陛下也收到了消息,你說他來究竟有什麼想法?」

  荊城冷對這些年皇帝的冷落有些不滿,當初鬼王為大明建立立下汗馬功勞,當年曾一路北上追殺蒙古皇帝元順帝,並殺死蒙古第一猛將擴廓,消滅了最後一撥反抗勢力。

  可是回京後被封了一個高高在上的威武王后,就高高掛起,鬼王府手中再無一點實權。

  為了防範鬼王,他寧願用一個身份不明的愣嚴,也不讓鬼王再控制江湖事務。

  如今愣嚴指望不上了,又想起鬼王了。

  荊城冷道:「愣嚴身份暴露,不能再用,可是江湖事務不能鬆懈,怕是想讓師父出力了。」

  鬼王笑道:「管理江湖也是出力,去殺人也是出力,出力與出力也不同。這韓柏的出現猶如平地一聲雷,陛下怕是心動了。一次殺了這麼多一流高手,不管是他的真本事也好,還是用了暗器也好,對陛下來說都很重要。」

  荊城冷越發失望。「難道這個時候他還不肯讓師父出來收拾殘局?只讓我們秘密拉攏韓柏?」

  鬼王笑了起來,對弟子的反應很欣慰。

  他不僅武學天分高,對權謀應變,也心機靈敏。

  鬼王笑道:「只要他肯用我們,該出力,還是要出力的。鐵青衣如今在北方,碧天雁尋求突破,這次的事,恐怕還要你辛苦。」

  荊城冷抱拳道:「弟子義不容辭。」

  天亮時分,趙山河抵達了武昌江北的漢口,搭乘了一艘過江的渡船,花費了兩文錢,進了城。

  武昌是大府,也是趙山河來到這個時間,見識到了最繁華的城市。

  他一身青衣文士袍,相貌俊雅,身上還有濃郁的薰香,一看就像一個富家公子。

  沿著熱鬧的街道慢慢前行,每一家店鋪,每一個酒樓,都讓他格外新鮮。

  行人一個個輕鬆悠閒,臉上露出幸福自得的微笑,對趙山河這個士子,更是彬彬有禮。

  天下大亂了幾十年,直到當今皇上定鼎中原,人們的生活才穩定下來,所以能夠看出,絕大多數人對現在的生活很滿意。

  可惜的是,如今時間還早,不能領略一下這個時代的青樓雅趣。

  一路行來,趙山河在悠閒領略這個世界的風情,但是露西已經將整個眼睛看到的世界,在生物計算機里複製,建模。

  經過一座客棧,從客棧裡面出來了三人,為首之人身穿黃衣,臉孔很長,肌膚竟然比絕大多數女子更加白膩。

  甚至可以說,這是趙山河見過的最嫩滑的肌膚,白如美玉,透明若雪,嘴邊不覺有半點胡根的痕跡。

  他不但眉清目秀,尤其那一對鳳眼長明亮,予人一種陰陽氣的美和邪異感,但卻無可否認地神采迫人,無論對男對女,均具有詭秘的引誘力。

  趙山河立即將情緒交給了露西控制,不敢露出一點驚色。

  而在露西的控制下,趙山河如同一個初哥,望著那張臉有些著迷,一直被那人的隨從瞪了一眼,才假裝羞澀,退往一邊。

  如果猜測沒有錯,這個比女人還有魅力的男人,就是書里反派中,僅次於龐斑的人妖里赤媚。

  他的實力僅稍遜龐斑,與花間派年憐丹,紅日法王合稱塞外三大宗師。

  露西控制住了趙山河的情緒,表現出來的態度就是一個普通的被美色驚艷到的士子。

  要是趙山河沒有把情緒交給露西控制,他自己恐怕猝不及防就會露餡。

  因為有很大的可能,他會猛然轉頭,不敢再看。

  而這樣的反應,就說明了他心中有鬼。

  現在的反應沒有讓里赤媚懷疑,趙山河在街邊站定,注意到隨從去牽馬。

  而里赤媚並沒有把趙山河放在眼裡,眼睛也盯向了隨從牽馬的方向。

  趙山河的手裡出現了一把AK,昨日為了防備龐斑,已經安裝上了鋼芯子彈。

  把情緒交給了露西控制,趙山河的心態沒有半點變化,打開保險,對著里赤媚的後背心臟位置,就開了一槍。

  「砰……」地一聲巨響,里赤媚的身體晃了晃,轉身面對趙山河。

  趙山河身形不動,對著他的腦袋又開了一槍。

  可是精確設計的角度被裡赤媚晃了一下就躲了過去,他的速度快的眼睛幾乎都捕捉不清,瞬間就來到了趙山河的跟前,一把抓來。

  AK瞬間消失,迎接里赤媚的是泛著幽光的軍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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