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鼉龍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還請李師成全。」雖然明知道李師的解釋很有可能是事實,但王禹想了想後還是堅持了自己的意見。

  他現如今的血氣比之過往強出一倍有餘,突破一次換血後,需要獲取的營養自然也就比普通一次換血的弟子多出很多。

  就算沒有程臻提醒,他也準備私下裡跟李師商量一下,加重一下藥量。

  現如今有葉無道這個例子,連藉口都不用想了,他怎麼可能輕易放棄。

  深吸一口旱菸杆子,李師的臉上閃過不悅之色:「好好好,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

  你想要把白花花的銀子扔到水裡我自無不可,來人啊,給我這個天才徒弟重新準備藥浴。」

  怒氣上涌的李師朝著身旁的健仆吩咐道:「連同他本月該有的那一份,給他備下十一份藥量的藥浴。

  一份藥浴用的藥材價值一兩,老夫不掙你的錢,但也不能蝕本給你糟蹋藥材,這十兩銀子老夫就收下了,滾吧。」

  秉承著眼不見心不煩的想法李師將餘下的物資扔給王禹以後,就揮手攆王禹滾蛋了。

  拱手謝過李師,王禹將銀子留下後,轉身離開了內堂向著偏廂的藥浴房走去。

  藥浴用的藥材,鷹爪鐵衫門內備了很多,沒用片刻功夫,王禹便被健仆引至一處安靜的石室中。

  這是門內特地為想要突破的弟子營建的靜室,身處其中,外界很難干擾到裡面閉關突破的弟子。

  緩步踏入石室中,王禹利落的扒下了身上的衣物。走到顏色渾濁的浴桶旁,他翻身進入了浴桶中。

  一記四平馬扎穩,王禹運轉體內的血氣瘋狂的沖刷起身體的每一個部位。

  隨著血氣的涌動,王禹先是渾身泛紅,這是體表血液運行過快的表現。

  隨後,他的毛孔開始舒張,存於體表的油垢率先被瘋狂涌動的血氣排擠出身體。

  當王禹體表毛孔中的油垢排出乾淨後,血氣的沖刷下,一些存於他皮肉當中的無用『雜質』開始被分解排斥。

  絲絲粘稠油膩的細胞液溶解於滾燙的藥液中!

  最後,骨骼開始『咔咔』作響。

  一些身體發育時未曾發育健全的骨骼,以及些許有著輕微損傷的骨骼都在血氣的淬鍊下,變的完美無缺!就連人體最難淬鍊到的五臟六腑,都在血氣的瘋狂沖刷下增強了不少!

  血氣瘋狂的沖刷,令王禹的身體素質再上了一個台階。

  但相應的,血氣消耗過度的他開始急缺營養補充。

  伸手將脫衣服時放置在浴桶邊緣裝有大力丸的瓷瓶拿到手中,王禹用牙咬開瓶塞後,就一股腦咽下了五枚大力丸。

  五枚能增長人氣力的大力丸下肚以後,王禹的肚皮暫時得到了滿足,但他的身體依舊處在一種饑渴狀態!

  這時候,藥性重了十多倍的藥浴開始發揮作用了。

  渾濁的藥液中,有益於人體的藥力被王禹的身體瘋狂抽取。

  盞茶功夫後,本來渾濁不堪的藥液清明的些許。

  一個時辰後,藥液呈現出清濁分明的景象,清的部分是熬藥浴時加入的水,濁的部分則是王禹藉助一次換血時排出體內的雜質,以及部分不溶於水的藥物殘渣。

  自浴桶中抽身而起,王禹走到一旁放置清水的木桶旁,提起一桶清水衝倒在自己身上。

  將身上附著的雜誌全都沖刷乾淨以後,王禹翻身將藥浴用的木桶掀翻。

  木桶中的雜質與污穢隨著靜室里的下水,流進了一牆之隔的白龍湖支流。

  穿上衣物前,王禹用巴掌拍擊了身上每一處皮膚,皮膜緊繃有力肌肉堅實卻又不失彈性。

  一次換血,成了!

  拉開靜室的石門,王禹大步流星的走出石室。

  內院中,眼神時不時飄向偏廂的程臻看到昂首闊步走出來的王禹時,一抹喜色立馬掛上臉龐:「突破一次換血了?」

  「僥倖,我也沒想到第一次叩關就能達成所願。」本能穩一手的王禹說的話雖然謙虛,但骨子裡的高興還是止不住的往外冒。

  「好、好、好……提舉一下石鎖讓我看看你換血之後,增長了多少力氣。」

  本就有心試試自己力氣增進多少的王禹聞言後,闊步走到內院弟子用來打熬力氣的石鎖旁。

  擼擼袖子,他伸手便從地上拎起了一塊成年男性頭顱大小的特製烏鐵鎖拋飛盤玩起來。

  「兩百斤的烏鐵鎖宛如玩物,十三你確實完成一次換血了。

  不過,你小子應該還留了一手吧?」知曉王禹一些底細的程臻試探著問道。

  程臻猜的沒錯,兩百斤確實不是王禹的極限,甚至,這點重量連讓他感到壓力都做不到。

  早在五行鍛體拳圓滿時,他就能這般盤玩兩百斤重的烏鐵鎖了。

  兩個月前,他的極限是盤玩兩百五十斤重的烏鐵鎖不感到吃力。

  今天未曾突破前,他拋飛五百斤的烏鐵鎖輕而易舉。

  完成突破以後,王禹也不知道自己的極限在那裡,只不過,為了不招惹麻煩,他不會在內院輕易暴露這一情況。

  放下兩百斤重的烏鐵鎖,王禹轉身來到三百斤重的烏鐵鎖前,裝模作樣的費力提舉起來。

  『顫顫巍巍』的放下手中的烏鐵鎖王禹『尷尬』的朝著程臻笑了笑:「程師兄,獻醜了。」

  「十三,你這自謙的都有點過分了啊兒?一個剛突破至竹甲境的新人,就已經能提舉起三百斤的烏鐵鎖,這可不是獻醜,這是炫耀。

  你程師兄我當年才突破一次換血時也就你這水準,有這等底子在等你攀升至竹甲境巔峰時,五百斤的烏鐵鎖也任你把玩。

  咱們一眾師兄弟中,也就那位才入門的天才小師弟葉無道能壓咱們一籌。

  甫一突破一次換血,就能提舉五百斤烏鐵鎖,可誰讓人家是天才咱們是普通人呢。」

  就在程臻話音落下之時,一道沙啞的聲音自內堂中傳來:「老夫說到做到,王禹,你下一年的束脩就此減半,但前面繳納的的束脩不退。

  才突破,你的身體需要幾天時間才能徹底適應各種變化,別在內院瞎顯擺了,滾回自己家裡好好休整幾天。

  等你適應了身體上的各種變化以後,再來內堂找老夫,屆時我會傳你鐵布衫竹甲境的修煉法門。」

  雖然李師的話音很冷,但王禹還是從中感受到些許關懷。

  恭敬地向端坐於內堂中的李師稽首以後,王禹依言拜別了程臻回家靜待身體適應各種變化。

  整整一周後,王禹這才適應好自己突然暴漲的身體素質。

  就在王禹準備回鐵衫門向李師求取竹甲境的修煉法門時,數天未見的程臻突然登門拜訪:「十三,今晚有沒有安排?

  沒有的話,你程師兄我帶你去看個新鮮事,要是順利的的話,師兄我說不定還能為你謀劃來一門好福利。」

  一進門,程臻就大大咧咧的嚷嚷起來。

  在家裡悶了整整七天,睡塌三回床鋪,握碎無數碗筷的王禹聽到程臻的嚷嚷聲後,饒有興趣的問了起來:「程師兄,咱們浦江縣裡還有什麼新鮮事是你都沒見過的?

  是縣城裡飛鳳閣的招牌清倌人梳頭嫁人?還是胭脂樓里的姐兒們新推出什麼高端技巧?亦或者那位入你眼的大家閨秀要泛舟湖上?」

  「你小子,就會調侃我,飛鳳閣的清倌人雖好,但只可遠觀不可褻玩,沒意思。

  胭脂樓的姐兒翻來覆去就那麼幾十套動作,我早就玩膩了,那來什麼新的高端技巧?

  至於縣裡的大家閨秀,你嫂子賢良淑德溫婉大方,我可捨不得換人再娶。」

  「今晚我們程家要設伏殺妖,這種事夠不夠新鮮?你說的那三種事那樣比得上這一種事?」與王禹調侃數句後,程臻張口就爆出了一個驚天大瓜!

  「殺妖?主動招惹妖魔鬼怪,你爹他是不是?癔症了?」多個問號自王禹的腦海中湧出。

  這是王禹心底最真實的想法。

  這年頭,正常人對於妖魔鬼怪都是繞著道走,迫於無奈之下才會鼓起勇氣直面妖魔鬼怪。

  除了他這種別有用心的人,還真沒聽說過有人會主動找妖魔鬼怪的麻煩?

  「你才癔症了呢?我家老頭子他神志清醒的很!我問你,我家是幹什麼的?」

  「賣魚的啊?整個浦江縣的漁業以你程家為尊?」帶著疑惑與不解王禹老老實實的回答了程臻的問題。

  「鎮外的白龍湖對於我程家而言有多重要?」

  「離了白龍湖,你們程家的魚肆基本上也就離倒閉不遠了?」回答完這個問題後,王禹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你們家罩著的那片白龍湖出問題了?有妖怪從別的地方流竄進你們家的固有勢力範圍?」

  「聰明,給你小子說對了,一個月前,有條豬婆龍從別的湖域流竄進了我程家罩著的水面,鬧出了不小的風波。

  弄得我們家的魚肆生意一落千丈不說,還禍禍了我們家豢養在白龍湖一處特殊水域中的異種魚。」

  「所以,伯父想要今晚設伏斬殺那條豬婆龍?」

  「沒錯,根據我爹這一個月以來的多次試探,那頭豬婆龍應該剛剛開啟靈智沒多久,也就是說,它才化作妖獸沒幾天。

  對付這種野性未除的妖獸,只要肯用心思,多花些功夫設制針對性的陷阱,不難有所收穫。」

  「一次換血以後,少量的牛羊肉已經很難滿足我們的身體日常所需的諸多養分了,十三,你這幾天應該深有機會才是。」

  回想自己這幾天一餐四五斤牛肉下肚還覺得餓的表現,王禹重重的點了點頭。

  他這幾天都快成為專門乾飯的機器人了,結果還是難以感到飽腹狀態。

  「這時候,我們的飲食當中就要夾雜一些異獸乃至妖獸的肉了,異獸與妖獸血氣磅礴、生機強橫,遠超普通牛羊。

  一小塊指頭大小的異獸肉,提供的養分抵得上一斤牛羊肉,一塊嬰兒拳頭大小的妖獸肉,甚至能撐的入品武者數天吃不下任何東西!」

  聽到這,王禹立馬反應過來。

  程臻哪是帶他去看新鮮事,這完全是在想著法的幫扶他,助他在武道之上越走越遠!

  大恩不言謝,將程臻對自己的幫助全都牢記在心中後,王禹點頭應下了今晚跟著程臻的邀請。

  早春的太陽落得很早,背負著斬首大刀,王禹跟在程臻身後早早的來到白龍湖邊上。

  剛到白龍湖邊,程臻就帶著王禹拜見了程家的主事人,人稱浪尖小白蛟的程父。

  對於王禹,程父程知傑的態度很一般,自家兒子喜歡結交朋友的性格他初時很欣賞。

  但遍觀自家兒子結交的那些狐朋狗友後,他的態度就發生了一百八十度變化。

  屢教不改後,他給自己這個敗家兒子定下了每個月的資源供給額度後,也就放任這臭小子隨意結交朋友了。

  不論程臻介紹多少武者到程氏魚肆中掛名頭,反正程家能提供的資源就那麼多。

  給誰多、給誰少,全看程臻自己分配。

  不明就裡的王禹雖然覺得程父的態度有些冷淡,但以為程父性格本就如此的他並未多想什麼。

  到是誠心結交王禹,拿王禹當真朋友處的程臻大感尷尬。

  不過,在家中話語權一般的他也沒膽子為了這點不愉快,跟自己親爹爭論。

  在程父的帶領下,聚集在白龍湖邊的眾人上了一艘大船。

  白龍湖水域沒什麼暗礁,大船那怕在黑夜中亦可揚帆起航。

  在老練水手操控下,順風而行的大船如一艘離弦之箭一般,向著白龍湖裡的一處水域駛去。

  大船離岸半個時辰後,船上的水手抬出早就準備好的誘餌,一頭被剝了皮毛的肉牛,忽的一下拋進了水中。

  那肉牛紅艷艷的身上不知塗抹了什麼香料,血腥味濃厚無比!

  一拋入湖中,便引來了湖裡的各路獵食者!

  牙齒銳利、性情兇猛,渾身上下布滿黑色『鐵片』的大魚。

  平日裡隱藏在灘涂之中,吞吃人獸盡皆不吐骨頭的毒蟒。

  沸騰的水流下,平日裡稱霸一方水域的獵食者們開始互相廝殺。

  那怕現在是黑夜,大船上的眾人依舊能分辨出,周圍的水面開始迅速竄紅!

  直到,一道半隱於水面下的黑影借著深沉的夜色,悄無聲息來到紅色水面外圍。

  這場廝殺才將將告一段落。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