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咦,這金票怎麼跑本官懷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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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抄家,是一項古老的社交運動,一般由多人參與進行。

  內容也很簡單,大略分為入室翻箱倒櫃和進行親切友好地捆綁。

  在大多時候,一方參加的人能夠撿到一些主人家不要的金銀財寶,有時候還能吃到一些女子的豆腐。

  就算是再懶散的小兵,在這時候也會爆發出驚人的戰鬥力,如狼似虎,宛如脫胎換骨。

  砰!砰砰!砰砰砰!

  這是衙役在踹門的聲音。

  中間還夾雜著幾聲怒喝,還有凌府丫鬟女眷的驚叫,還有一些孩童的哭聲,都清晰無比的傳到前院大廳。

  在衙役地毯式的搜索下,一個個凌府人員被押了過來,跪在大院中。

  還有一箱箱的金銀,珠寶首飾,名貴字畫瓷器,都被搜刮出來,堆放在大廳的正中。

  效率高得驚人,簡直就是一隊精兵。

  這也難怪,新任縣令霸道降臨,縣尉鋃鐺入獄,城頭變幻大王旗,他們這些小兵自然得表現表現。

  不然,就得跟縣尉大人一起吃牢飯了。

  這時,齊坤坐在大廳主位上,神色冷酷,目光懾人。

  那一柄削鐵如泥的碧青長劍,就放在膝上,隨時拔劍殺敵。

  在他的身旁,柳驚霜肅然而立,餘光卻不禁往齊坤身上瞟,心中驚奇不已。

  這位新任縣令雷厲風行,精明強幹,確實厲害!

  在來的時候,她還擔心連凌府的門都進不了,更別說抄家了,但沒想到,隨便扯上一個大坤餘孽,縣尉的悍妻連擋都不敢擋。

  再想想剛才那封書信……這位縣令是有備而來啊!

  「大人,這是秋茶,是入秋第一日,由豆蔻少女親手摘下的茶葉,再經由特級大師炒制而成,壓在小瓷罐里,浸在酒罈中浸七七四十九日,這秋茶就會如酒一般醇香濃厚,還會保留著茶葉的芬芳。」

  這時,一個衙役捧著泡好的茶,滿臉討好諂媚的捧到齊坤面前。

  此人正是剛才給縣尉搬凳子的謝東。

  「這傢伙嘴還挺叼的。」

  齊坤一聽,神色驟冷:「既然如此,那明年清明的第一炷香他是吃定了!來人,把帳本拿來!本官倒要看看他到底收了飛雲寨寨主多少黃金!」

  「是!」

  謝東連忙放下茶杯,從廳中的金銀珠寶中找到帳本,雙手捧著,恭敬地呈遞到齊坤面前。

  齊坤拿過帳本,飛速掃看。

  片刻之後,他冷哼一聲,將帳本往地上一扔:「這是假帳本!根本沒有飛雲寨齋主賄賂的證據!你再去帶人搜搜,將真帳本找出來!」

  「卑職遵命!」

  謝東連忙拱手領命,躬身出了大廳,

  「柳驚霜。」

  齊坤站了起來,冷喝一聲。

  「卑職在!」

  柳驚霜連忙應聲。

  「拿紙筆來,開始記錄凌府抄出來的財物。」齊坤一邊說著,一邊開始繞著廳中那堆金銀珠寶轉圈。

  柳驚霜聞言,立刻找來紙筆,開始記錄。

  只見縣令齊大人抓起一隻冰種翡翠鳳頭釵,端詳了幾眼,皺眉道:「玻璃鳳頭釵一隻,估值五文錢。」

  「啊?」

  柳驚霜猛地抬頭,美眸瞪大:「大人,這是冰種翡翠鳳頭釵,卑職在古鈺齋見過,起碼值五百兩白銀。」

  「本官說它是玻璃鳳頭釵,它就是玻璃鳳頭釵,寫。」

  齊坤瞥了她一眼,淡淡道。

  這是明目張胆的貪污啊!

  柳驚霜心頭微微震驚,美眸瞪大如鈴,最後,緩緩應了一聲:「……是。」

  然後,秀手顫抖了一下,在紙上寫下『玻璃鳳頭釵,五紋錢』。

  「黑石頭手鍊,估值三十文。」

  齊坤又拿起一串手鍊,冷冷道。

  這手鍊是由十二顆烏黑漆亮,滾圓無比,大如荔枝的深海黑珍珠串成。

  如果沒有猜錯的話,應該值上千兩白銀。

  但是,柳驚霜還是昧著良心,在紙上寫下八個娟秀黑字:黑石頭手鍊,三十文。

  一邊寫著,一邊暗暗想到:「縣令大人絕不會如此貪污的,一定是有他的用意!」

  隨後,她將前朝山水畫大師價值三百兩的真跡,寫成了幾文錢的書生仿畫。

  還有一堆的名貴瓷器,都變成了黑窯出品的粗劣廢品。

  這林林總總加起來,約莫有三萬五千兩白銀的財物,也就是三百五十兩黃金,變成紙上二十兩白銀不到的一堆垃圾。

  至於那些丹藥,秘籍,地契房契通通被齊坤放到一個小箱裡,根本沒有讓柳驚霜登記。

  「再清點一下這裡的金銀吧。」

  齊坤坐了下來,淡冷道。

  「是。」

  柳驚霜肅然點頭,放下手中執筆,開始清點銀票,金元寶,銀元寶,碎銀,銅錢。

  片刻之後,清點完畢。

  「稟報大人,這裡共有金票七百六十兩,銀票三千六百兩,還有金元寶九十八兩,碎銀一千五百八十三兩,以及銅錢一百六十二串等。」

  柳驚霜說著,將金票銀票,碎散金銀放到齊坤手旁的桌上。

  然後,她就看到齊坤伸出一隻右手,兩指一夾,就夾走了七百五十兩金票,塞到他的官袍里。

  這靈犀一指,行雲流水,返璞歸真,沒有一絲人間煙火氣息。

  簡直就是世上最神妙無雙的天階招式!

  隨後,齊坤若無其事地指正道:「你數錯了,這裡只有金票十兩。」

  「……是屬下數錯了。」

  柳驚霜嘴角抽了一下,面無表情地應了一聲。

  同時,心裡微微有所失望。

  原來這位新任縣令……也貪好金銀之物。

  「稟大人,凌府的人都押在大院裡,無一逃脫。」這時,柳黑箭步流星進來,拱手稟報導。

  「稟大人,並沒有找到別的帳本。」

  那個謝東緊隨而入。

  「沒找到帳本?看來,凌府之中還真有一些飛雲寨的人,居然提前銷毀了帳本?」

  齊坤微微眯眼,站了起來,幾步竄出大廳。

  在日光之下,大院裡跪倒著黑壓壓一片人頭,少說也有一百來個。

  這些人看到齊坤出來,目光大多是恐懼的,害怕的,驚惶不安的,還有幾個眼神之中充滿怨恨,憤怒。

  「將凌府的帳房先生,管家,還有車夫,全部抓起來。特別是那個凌方,絕不能放走!」

  齊坤目光一掃而過,冷冷吩咐道。

  「你你你!小子,你這是公報私仇!你會遭報應的,我舅舅的舅舅是郡里的六品主薄,他是不會放過你的!」

  那個凌方臉色漲紅,咬牙切齒地咒罵。

  就在這時,大地一震。

  柳黑渾身金色罡光一閃,血氣爆發,如猛虎出籠,轟然撲出,一掌轟在凌方胸膛,直接將他打飛出去,狠狠撞在院牆之上。

  噗。

  凌方一大口鮮血就噴了出來,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嘶。

  這才是公報私仇!

  一眾衙役看到,不禁暗暗心驚。

  平時凌方仗著凌縣尉,看不起柳黑,這下終於遭報應了。

  「來人,抓人!」

  柳黑報完仇,恍若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冷著面,指揮幾個衙役,進到人群里,就像拎雞崽一樣將幾個人拎出來,幾下鷹爪下去,關節全部捏碎。

  「大人饒命啊!」

  「大人,我是冤枉的。」

  「夫人救我……」

  隨後,在他們的慘叫聲中,鎖鏈往他們頭上一圈,枷鎖狠狠一套,隨後就如同牽牲口一般直接牽走,關進門口的囚車。

  被拖走之前,這些人連忙大喊求饒,但是,在衙役如狼似虎的威視之下,凌府上下沒有一個敢輕舉妄動的。

  這幾聲叫喊,只是讓剩下的人更加驚慌而已。

  有幾個女眷丫鬟,都嚇得花容失色,眼淚都流出來了。

  「那個懷裡鼓鼓囊囊的,藏的是什麼?是不是準備刺殺本官的兇器?」

  突然之間,齊坤冷聲喝問,抬手一指,指著人群中一個身穿華麗彩衣的美貌女子。

  柳驚霜聞言,神色一肅,立刻竄射過去,將劍指在那個彩衣女子眉心:「你,站起來!」

  彩衣女子嚇得臉色煞白,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

  頓時,齊坤看到了一片波濤洶湧,不禁眉頭一皺。

  嘖。

  居然看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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