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五章 陛下,別勸了,我意已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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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不可,這是養」

  魏徵情急之下,險些當場把養虎為患四個字給崩出來。

  長孫無忌瞥了他一眼,沒搭理他,只是目光平直地看著李世民。他太了解自家這個妹夫的心性了。

  所以,他相信,自家這位妹夫,一定會做出最理性的決斷。

  望著眼神平靜地看著自己的長孫無忌,李世民沉吟良久,微微點了點頭。

  他自然知道養虎為患的道理。

  但如果非要在一群狼和一隻虎之間做選擇,那麼,他選擇虎。猛虎再猛,那也是也是一隻。

  尤其是他認為,這隻老虎還竭盡所能地表現出自己忠心的時候。

  這段時間,自己長孫家為了擁護自己,幾乎已經與關隴世家集團反目。他自然都看在了眼裡,記在了心裡。

  「嚴格控制,不得使其流入關外」

  李世民看著長孫無忌,神色嚴肅。

  長孫無忌起身鄭重一禮。

  「微臣定不負陛下所託!」

  見此,魏徵和唐儉不由相互對視一眼,罕見的沒有強行進諫。這件事,他們也清楚,雖然有些後患,但目前為止,沒有比這更好的辦法了。

  「但這個辦法,維持不了多久」

  唐儉還是忍不住憂心忡忡。

  「不用多久」

  李世民臉上浮現出一絲譏諷的笑意。

  「子安說過,漠北就有大量的鐵礦,朕已經暗中派人查探過,基本上沒有多大的偏差。而且有一處優質鐵礦,儲量很大,朕已經派霍國公和英國公以駐軍的名義暗中進行開採……」

  說到這裡,李世民神色舒展地擺了擺手。

  「到時候,一切問題自然迎刃而解」

  魏徵和唐儉聞言,不由大喜過望。如果朝廷自己手中掌握著大量的鐵礦,自然沒了後顧之憂。

  長孫無忌不由心中一緊,也跟著露出驚喜的神色。

  「如此,微臣就再無後顧之憂了……」

  問題解決。

  亭子裡的氣氛頓時就輕鬆歡快了許多。此時,經過宮女內侍們的一通埋頭苦幹,御花園已經被刨得亂七八糟。

  陛下這是來真的啊!

  魏徵環顧了一眼面目全非的御花園,忍不住一臉感佩地看向李世民。

  真明主也!

  「陛下身為帝王至尊,為天下百姓,竟然自苦到這種地步,連種一些花花草草都感覺罪孽深重,真是讓微臣慚愧無地」

  說著,魏徵長身而起。

  「不說了,微臣這就回家,把院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花花草草都刨個乾乾淨淨,種上瓜果蔬菜,蜀黍稻麥之類的糧食!」

  李世民聞言,不由微微一滯。

  「啊,這玄成,你不必……」

  「不,陛下,您別勸了,我意已決微臣蒙陛下重用,授秘書監之職,忝居宰相之列,上不能報效君恩,下不能安撫黎民,解百姓於倒懸,早已經慚愧的無地自容,若是連這都不能向陛下效仿,那就更沒臉見人了!」

  說到這裡,魏徵一臉堅決地沖李世民拱了拱手。

  「微臣告退,這就去刨」

  說完,步履堅定的大步而去。

  李世民:……

  「啊,這玄成……」

  魏徵走的很快,李世民話揚著手臂,呼喚不及。

  眼看著魏徵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御花園的大門,只得訕訕地放下手臂,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

  也不知道,這倔老頭知道真相後會不會當場暴走。

  「陛下您別勸了,您身為君王,為了天下百姓,都能做到這一步,我們這些做臣子的,豈能安於享樂,視而不見?」

  唐儉也長身而去,衝著李世民深施一禮。

  「微臣也去了」

  說著,也一臉堅定地大踏步的離開了。

  千古名君呢!

  咱老唐沒有跟錯人!

  唐儉離開的時候,滿滿都是感動,尤其是看到許多外面難得一見的花草也被刨出來的時候,內心的感動更是無以復加。

  自古以來,只聽聞君王大興土木,那聽說君王自毀御花園,要在御花園種糧種菜的?

  有,自大唐始;有,自陛下始!

  不管了,回家馬上就刨!

  長孫無忌:……

  望著兩個魏徵和唐儉的背影,長孫無忌各種臥槽無以言表。

  你們兩個窮鬼,先摻和個毛線啊。

  他真想衝上去,一把揪住他們的領子,大吼一聲。

  「醒醒啊,老兄,你們是窮鬼,窮鬼,沒有後花園」

  但,此時此景,他不能,也不敢啊。

  還能怎麼辦?

  「陛下聖明,實乃千古未有之明君,今日此舉必定留名青史,成為佳話,微臣不才,願效仿之!」

  長孫無忌說完,心肝都是疼的啊。

  自家那個後花園,乃是長孫家幾代的經營啊,雖然規模上不及陛下這御花園,但裡面的一些珍稀品種,恐怕猶有過之……

  望著一臉堅決的長孫無忌。

  李世民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啊,這

  我也很無奈啊。

  但,此時此景,他也沒法解釋啊,他有些認命地長長嘆了一口氣,默然地拍了拍長孫無忌的肩膀。

  「輔機兄啊,其實不必的」

  「不,陛下,我意已決,您就別勸了!」

  長孫無忌,也大踏步的走了。

  李世民不由雙手捂臉。

  這下可完犢子了!

  還能怎麼辦?

  自己的誤會,自己含著淚,也得撐下去啊。

  他一臉肉疼地看著自己的御花園,大手一揮。

  「來人,給我刨,刨」

  正在忙活的宮女內侍們不由面面相覷。

  啊,到底發生了什麼?

  不是說只刨這一小片的嗎?

  但,他們也不敢說,他們也不敢問啊。

  既然陛下讓刨,那就刨唄

  真是造孽啊!

  這可都是天下難得一見的奇花異草。

  不要說李世民,就連這些動手的宮女內侍們,都覺得心肝兒發顫啊。

  此時,王子安正在自家的後花園裡,拉著廖管事,美滋滋地規劃著名該在什麼地方栽什麼樣的花,才能讓這花園美而不俗,嬌而不艷,坐在溫房裡,就能有一種錯落有致,別具匠心的感覺。

  「咳,這個侯爺啊,到時候還得具體看能有什麼花……」

  看著已經沉浸在自己想像中的王子安,廖管事忍不住小心翼翼地提醒了一句。

  王子安大手一揮。

  「沒事,我老丈人家花多得是,你只管按照最好的給我安排,缺啥我再也……」

  廖管事:……

  好吧,你老丈人那可是真慷慨啊!

  此時,不遠處,再次消失了好幾天的小道姑清靈子再次出現了,就寸步不離地跟在他的身後。這時,聽到這裡,忍不住瞥了瞥嘴,細弱蚊蠅地哼哼了一句。

  「呸,小白臉,吃軟飯,不害臊」

  聲音不大,但如今王子安非比尋常啊。

  那是眼觀六路耳聽八方,閉上眼睛都能徒手抓得住薛仁貴的箭矢。

  聽她在後面小聲地嘀咕,頓時就樂了。

  扭過頭來,似笑非笑地看著她,逗弄道。

  「我小白臉,我吃軟飯,可是我驕傲了嗎?」

  啊,他竟然聽見了!

  小道姑又羞又臊,一時間,啞口無言,整個人都懵了。

  一時半會的,以她那少得可憐的見識,實在是想不明白,為什么小白臉,吃軟飯,還會驕傲。

  廖管事不由默然無語,兩眼望天。

  真是活久見。

  這麼多年了,還是第一次把吃軟飯說得這麼理直氣壯的。

  見狀,王子安嘴角不由微微上翹。

  也不知道雲虛子這老道到底是咋想的,把這麼一位跟從小在深山老林長大,純潔地跟一張白紙似的,卻偏偏長得跟白月光似的小徒弟放在自己身邊,就不怕被自己吃干抹淨嗎?

  瞧不起誰呢?

  王子安心中不由吐了個槽。

  下意識又看了一眼這位俗家名叫蘇飛兒的小道姑。

  眉目如畫,瓊肌玉膚,一身青色道袍下,曲線玲瓏,走起路來如風擺楊柳,雖然背負長劍,卻難掩婀娜多姿,偏偏眉宇之間,又一片清澈單純,如同秋水洞照。

  絕對是一等一的美人。

  這師父,心也真大啊。

  王子安默默地收回目光,調戲是沒用的,這小道姑,單純的可怕,你以為撩得很風騷,但實際上,人家完全聽不懂,甚至還可能會以為你莫名其妙,亂發神經。

  對於這位年輕的侯爺,和家中的美婢玩這種「打情罵俏」的遊戲,廖管事很有見識地垂下眼瞼,視而不見聽而不聞。

  這種事,深宅大院裡見得太多了,非要說有什麼區別的話,那就是這個長安侯家的美婢,長得實在太漂亮了。

  啊,好像長安侯也很漂亮

  廖管事是個識趣的人,見王子安絲毫也沒啥交代的了,趕緊告辭離開。

  一直等到廖管事走出後花園,蘇飛兒才忽然冒了一句。

  「我師兄前幾天夜裡親自去看了,那個,那個人參和朱果,真的發芽了,而且長勢很好你真的懂這些仙草的栽培之法……」

  王子安被她這忽如其來的話險些給說懵了。

  怔了好一會兒,才明白這姑娘到底說的啥。

  不由哭笑不得。

  「跟你說過多少次了,那是土豆,不是什麼即將得道化形的人參,那個紅的,也不是什麼朱果,那是番茄,當然,你也可以叫它西紅柿……」

  話音未落,就見小道姑,雙手抱肩,一雙明媚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自己,裡面寫滿了不相信。

  頓時就解釋不下去了。

  完了,這姑娘被他師父給洗腦了,你給她講啥,都是白扯。

  「好吧,人參就人參,朱果就朱果」

  王子安認命地嘆了一口氣,走過去,輕輕地拍了拍人家軟乎乎的小肩膀。

  蘇飛兒頓時跟受驚的小鹿似的,嗖地一聲,躥到了一旁涼亭的飛檐上,然後臉色紅撲撲地看著他。

  王子安:……

  沒關係,已經進步很大,不會再唰地一聲寶劍出鞘了。

  王子安乾咳一聲,仰著臉,笑得如同清風撲面,朗月入懷。

  「快下來,快下來我給你說,等明年開春,結了果子啊,我就先給你來個朱果人參燉牛肉,嘖,那滋味,口齒留香,保證你吃得停都停不下來」

  朱果人參燉牛肉?

  蘇飛兒眼中不由閃過一絲疑惑的神色。

  不知道為什麼,她總覺得這個名字有些怪怪的,不太正經。跟自家師父平常煉製的那些丹藥的名字相比,實在是不協調,尤其是燉牛肉這幾個詞,總是讓她下意識地想到平日裡吃的菜,一點也沒有道家那種縹緲玄虛的感覺。

  小道姑,身穿道袍,背負長劍,姿態曼妙地站在飛檐上,在夕陽的餘暉中,宛若天外飛仙一般,竟然讓王子安都不由產生了一絲恍惚感。

  果然,制服才是王道啊!

  他都快不捨得讓這姑娘從飛檐上下來了。

  不過,不用她喊,大概是見他沒啥其他危險的動作,這姑娘自己又嗖地一下從飛檐上跳下來了,不過很警惕,跟他隔了足足有四五米遠,跟防狼似的。

  王子安不由無語。

  你這還若即若離上了!

  正在他內心吐槽的時候,自己新收的小徒弟,武則天小姑娘來跟自家師父告辭了。

  天色已晚,她得準時回家。

  王子安笑著點了點頭,吩咐薛仁貴去送她。就在武則天轉身要走的時候,王子安忽然心中一動,叮囑了一句。

  「你師公送你的那塊玉佩還帶著吧?」

  武則天一怔,隨即道了聲是。

  王子安貌似無意地提了一句。

  「掛上吧,算是個好東西」

  雖然不知道自己師父為什麼會忽然提起這個,武則天還是很聽話地把玉佩取出來,掛在了腰間。身邊的女伴,大多都會環佩叮噹,掛著禁步之類的配飾,如今掛上這個,自己身上總算也有了點裝飾。

  想到這裡,她下意識地又用手壓了壓,給自家師父行了一禮,才跟著薛仁貴出去了。

  「來,來,來,姑娘,過來,我們好好聊聊人生,聊聊理想啊」

  見自家徒弟走遠,王子安頓時就放飛了自我。

  在這個沒有手機,沒有電腦,娛樂活動空乏到可憐的時代,業餘時間干點啥啊。

  除了看書,也就只有逗這個呆萌呆萌的小道姑了。

  就在王子安自己給自己找樂子的時候。

  長安城,忽然傳出一個怪談。

  秘書監魏徵如同中了邪一般,回家之後,忽然大發癔症,把自家養的花花草草都給刨了!

  說什麼要戒奢以儉,從我做起。種這些飢不能食,寒不能衣的東西,愧對陛下,愧對萬民,要刨了種莊稼!

  這不是神經病嗎?

  然而,魏徵府上的消息剛剛傳開,大家還沒笑話完呢,民部尚書唐儉府上也傳來了同樣的消息,大家頓時就覺得有些怪異了。

  要說魏徵發神經,大家還有些信,那老傢伙又臭又硬又古怪,但是唐儉唐尚書不同啊。

  誰不知道這老爺子,雖然為官清正,做事認真,但性情狂放不羈,從來不會故作姿態,拒絕這些聲色犬馬享樂人生的東西,前段時間還托人從南方弄回來一株名貴的花草呢。

  這轉眼就要刨了?

  但很快消息確認了,真刨了!

  理由竟然和魏徵那老傢伙一模一樣!

  真是被魏徵這老傢伙給傳染了吧?

  然而,就在不少人心中吐槽,紛紛猜測的時候,一個更加爆炸的消息傳來。

  當今皇后的親兄長,素來以智謀見長的開府儀同三司齊國公長孫無忌府上,竟然也開始刨後花園了!

  正在這時,一個管事的內侍,腳步輕快地走到亭子外面十幾米處站定,衝著李世民深施一禮。

  「陛下,花草已經裝車完畢,請問什麼時候給長安侯那邊送過去」

  李世民:……

  啊,這

  長孫無忌、魏徵、唐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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