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餘生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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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咳……曦曦,我們好像也不缺這個錢吧。」

  見李欣曦依舊是在很堅定的搖頭,陳沐只得無奈的放下了手中茶杯,並且莫名的嘆了口氣。

  但還沒等他沮喪多久,身旁李欣曦卻是已然端起那杯屬於陳沐的清茶,隨即很是自然的將其一飲而盡。

  在完成這個動作之後,這隻小松鼠甚至還衝著陳沐狡黠的眨了眨眼,又吐了吐小舌頭,這才不急不緩的繼續補充開口。

  「騙你的,狗子,我其實只是想多喝一杯茶。」

  「聽說,能夠喝上新娘子新手遞的茶,會藉此收到福氣的。」

  「哈哈哈哈——」

  見了陳沐的這幅吃癟景象,周遭席客亦是哈哈大笑起來,盡皆覺得這兩個小傢伙相當有趣。

  「你個小姑娘但是機靈得緊,知道這邊即使喝了茶,也不會收小孩子家家的紅包。」

  周遭大叔紛紛對著李欣曦逗笑玩趣,又頓了一會重新朝著陳沐擠眉弄眼起來。

  「嘿嘿嘿,小伙子,這個年紀就開始受欺負,可不是件壞事。」

  「到時候受欺負得多了,以後也就自然習慣了,倒也過得清淨。」

  「……」

  陳沐覺得他與周遭人的世界並不相通。

  他現在心裡的唯一想法,就只是想從李欣曦嘴邊摸到那杯清茶而已。

  「傻狗子,你想不想喝?」

  小松鼠忽的停止了細細抿茶動作,轉而似笑非笑的看著身側少年。

  「說吧,什麼條件?」

  「我就知道,這天下沒有白喝的茶,也沒有免費領回家的老婆。」

  陳沐面色平靜的說完這麼一串話,直惹得周遭席客愈發哈哈大笑。

  「狗子你再說一遍,等下怎麼樣都沒有喝茶的機會了。」

  「別別別,我的大哥,我求饒好叭。」

  聽聞此言。

  陳沐幾乎是未有任何停頓時間,便從剛才的平靜語氣轉換成了滑稽姿態。

  「哈哈哈哈——」

  在周遭席客的一片鬨笑聲中,李欣曦卻是將那杯清茶很是恭敬的遞至了陳沐嘴邊。

  「喝下去吧,喝了的話我等下再告訴狗子你條件,不許有講價的機會。」

  說這話時,李欣曦那張可愛小臉近在咫尺,眼眸一閃一閃顯得極為真誠。

  但等到陳沐從其手中接過那杯清茶時,李欣曦忽的提高了半分聲線,直讓周圍眾人都齊齊停止了鬨笑。

  「順帶一提,剛才我在這杯茶里吐了口水。」

  「咳咳咳咳咳咳咳……」

  仿佛有咳嗽聲傳入陳沐耳中,等到反應過來端穩茶杯時卻是周遭人聲音。

  看著這個此時坐於面前的嬌小少女,陳沐忽然覺得李欣曦似乎在不知不覺間變化了很多。

  原本的腹黑性格在這半年內愈演愈烈,甚至到了現在已經到了公然調戲的程度。

  但是此時的陳沐,其實相比於之前也發生了一些變化。

  例如被忍受李欣曦的欺負的本事比之前增強了點。

  又例如,陳沐他的臉皮亦是比之前變厚了許多。

  「沾了口水也沒關係,如果喝喜茶能夠傳遞福氣的話,那么喝了這杯茶,就能從新娘子那裡沾到福氣了。」

  「對了,還有我家小松鼠的。」

  一語落。

  陳沐很是利落的將面前清茶一飲而盡,又仔細打量了下面前那個空蕩酒杯,這才笑嘻嘻的一把抹去了自己嘴角痕跡。

  「嗯?等等,如果要沾福氣的話,可不能單單這樣。」

  甚至在喝光面前那杯清茶之後,陳沐依舊沒有停止動作,反而是溫柔的擦了擦身側小松鼠的嘴角,直讓周圍本就屏住呼吸的眾人愈發安靜。

  「咯咯咯,你們兩個還坐在這呢,跟著過來吧,屋裡等下更加好玩些。」

  此時已然分發完喜茶的酥姨已然重新停至陳沐二人面前,見了兩人此時恩愛景象,她便笑盈盈的衝著其揮了揮手,隨即招呼著二人一併進屋。

  「酥姨,屋子裡還有什麼有意思的東西呀?婚禮的流程什麼的不都是已經基本結束了嗎?」

  見酥姨這一路上都是笑而不語,李欣曦好奇的扯了扯身前人衣角,雖是眨了眨天真眸子歪起了頭。

  「你們兩個小傢伙都在酒席那邊給鬧成那樣了,我可不得想個辦法把你們給拐過來,不然到時候估計得把那邊人給弄得嗆出飯來。」

  酥婉身材明明很是嬌小,此時走在李欣曦面前,從其口中輕描淡寫說出的話語卻是絲毫不比李欣曦的常用話式毒辣幾分。

  此時處於這兩人中間,段位明顯差了一個檔次的陳沐壓根不敢多說一句話,只得默默跟著酥姨一路行至二樓。

  當他順手關門轉過身來時,入目所見景象明顯與樓下是兩種景象。

  下面是依舊沒有停止的熱鬧畫面,此時的二樓卻是顯得極為安靜。

  龍若葉幾人正坐在沙發上其樂洋洋的看著電視,連同著平日裡喧鬧異常的小酥酥此時也乖巧躺在其身側。

  「咦,欣欣姐姐,師父,你們過來了呀——」,小傢伙見狀拍了拍手,卻是礙於圓滾滾肚子未有起身,而是朝著兩人微微眯眼。

  「你們這是——」,陳沐和李欣曦牽手尋了個偏僻位置坐下,和此時眾人目光一同轉向面前播放不止的電視熒幕。

  一塊看起來有些年頭的屏幕上,此時正循環播放著酥姨和樊閒的相識過程,從相識到相知,再到相愛,並且一直走到今天。

  陳沐眯著眼看了一會,並未吱聲,而是將目光向四處轉移搜尋起來,似乎是想找到某個熟悉的身影。

  「別看了,樊老師他這個時候還在樓下忙著應付客人呢,不像我們這麼閒——」

  看著此時陳沐那副茫然無措的樣子,龍若葉出聲阻止了其的搜尋行為,又和此時捂嘴而笑的酥姨對了對眼神。

  「酥姨,你把他們兩個給拉到樓上來,就是特意要讓他們來看看這段錄像的吧。」

  「當然,畢竟這可是我家那位難得的作品……」,酥姨聞言向陳沐投去問詢眼神:「看了這麼久,感覺怎麼樣?」

  「我能說不好嗎?」,陳沐總是喜歡開這種不合時宜的玩笑,然而這次李欣曦卻是沒給他絲毫機會。

  僅僅只是陳沐剛出聲的功夫,李欣曦便已經將其手腕給一把握住,並且並且指向了面前屏幕。

  「就知道狗子你這人或多或少有點大病,樊老師他的這個片子明明拍得很好來著。」

  李欣曦很是果斷的給了陳沐一個板栗,又向身側嘻嘻發笑的酥姨投去了一抹歉意眼神。

  「抱歉啊酥姨,我家狗子平時就是這樣,雖然心裡是這樣想的,但就是喜歡嘴硬——」

  「好了,原本你不說我不知道的,現在你一說,大家都知道了——」

  酥姨反倒是沒理會此時求饒陳沐,反而是笑呵呵的對著李欣曦重新出聲。

  「所以我都說了狗子他就是嘴硬了吧。」,李欣曦正欲敲爆陳沐狗頭,卻是被眾人接下來一句齊聲話語給生生止住。

  「好了,這下我們都知道了,這隻狗子是曦曦你家的——」

  「你們!!!」,李欣曦迴轉而望,卻是發現就連一向幫著她的龍若葉也在起鬨,只得抿著小嘴不再出聲。

  「哎,現在的年輕人啊——」,身後龍老師扶了扶額頭,又盯著此時憨憨而笑的陳沐看了會。

  「原本我以為,我家小若她以前的那樣子,就已經算是不太乖了,現在看到你們兩個,我都不知道該說啥好。」

  「反正也沒人說我們,我和狗子他都是孤兒,加起來也就只有大爺他一個親人。」

  對於龍老師這句略顯奇怪的問詢,李欣曦卻是毫不在意,反而調皮的眨了眨眼將兩人身世給大大咧咧的擺在面前。

  一時間,原本忙著逗弄陳沐二人的眾人都沒再出聲,反而是帶著各種複雜和充滿愛憐的目光看著面前這對少年少女。

  「噗——看我們幹嘛,看電視啊,不然等下這錄像又要開始再放一遍了。」

  陳沐衝著眾人擺了兩擺手,隨即不顧眾人的異樣眼神果斷一般將小松鼠給攬入了懷中,重新將目光聚焦到面前這塊屏幕上來。

  酥姨和樊閒的相識,其實過程是那麼的平白無奇,但放入這段錄像當中,卻是沒來由的顯得有那麼幾分浪漫。

  至於這之後的相知和相愛的過程,更多的是在兩分浪漫七分平淡中慢慢度過,以至於整個錄像的節奏都顯得相當平緩。

  然而就是這麼一段寡淡如水的錄像,卻是在樊閒那動人的文字和適合的配樂中變得那麼的具有吸引力,直讓人挪不開眼神。

  「或許……這就是我所期待的,那種平平淡淡的愛情吧。」

  懷中小松鼠仰頭望了望面前少年,一對如水眸子裡儘是綿綿不止的情意。

  「如果……狗子你和我都是再正常不過的正常人,並且一切按照正常軌跡發展的話,那麼我想……」

  「或許等你這隻傻狗子隔了十幾年,又或者二十幾年,終於有勇氣來面前以前的那份喜歡的時候,我們倆個,應該也會像這樣吧。」

  「為什麼不是小曦你先開口——」,在一旁靜靜站立的酥姨理了理耳旁髮髻,隨即很是溫柔的問詢出聲。

  「我才不會先開口呢,就算是這隻傻狗子孤獨終老也一樣。」,小松鼠聞言很是迅速的撅起了嘴,並不做任何應答。

  「這麼看來,雖然嘴上說是陳沐嘴硬,其實我們的小曦也沒好多少——」

  龍若葉回頭望了一眼身側龍媽,隨即捂著嘴角淺笑出聲:「我估摸著,這裡除了他們兩個,誰都猜不到其中答案。」

  「我我我!!!我知道!」,話音剛落,在一旁忙於摸著肚子的小酥酥便率先搶答,小眼睛直接閃成了星星。

  「那酥酥你說說……」,聽著那道稚嫩的童音,李欣曦苦悶神色不由得消散了些許。

  「因為……」,小傢伙賣了道關子,又指了指面前那個播放不止的電視屏幕。

  「曦曦姐姐你……是想到等到一個……像酥酥這麼可愛的女兒!」

  酥酥說完拿著油乎乎的小手捂住了左右臉頰,整張小臉不知為何一下給羞得通紅。

  「好嘛,現在結個婚,弄得我們家酥酥都給直接叛變了。」,酥姨急忙替其擦了擦小臉,又寵溺的摸了摸小傢伙腦袋瓜。

  「傻酥酥,等到你曦曦姐姐和師父有寶寶的時候,你都已經長成一個大人了,很高很高,可不能再像小孩子一樣了。」

  「酥酥不想當大人,酥酥想永遠當小孩。」,小傢伙晃了晃頭上的雙馬尾,又意猶未盡的嗦了兩嗦小指頭。

  「其實剛才那是用來逗大家的,其實酥酥心裡知道答案,也只有酥酥知道答案。」

  「那……說說唄?」,陳沐亦是好奇的扯了扯酥酥小手。

  「給錢……或者一個條件。」,酥酥的回應卻是顯得極為冷漠,只有攤開手時和李欣曦對視時臉上才浮現出一絲笑意。

  「這招,也是跟著你欣欣姐姐學的?」,陳沐無奈的摸了摸小傢伙的腦袋瓜,又在這天欠下了酥酥一百根棒棒糖的巨額債務。

  「總之歲月漫長,然而值得等待。」,在得到肯定答覆後,小傢伙有模有樣的點了點頭,有又著陳沐和李欣曦一字一句出聲。

  「咯咯咯~酥酥你這,是今天早上從司儀那邊學過來的吧。」,一旁的眾人被逗得不行,此時才堪堪趕赴此處的樊閒卻是滿臉笑意。

  見今天的主角終於難得有一絲歇息時間,大家都自覺停止了從方才起的打鬧逗趣,轉而認認真真的打量起面前這對新人來。

  「你們在這愣著幹嘛呢?該吃吃該玩玩,不用理會我們。」

  樊閒雖是嘴上客氣,可卻是第一時間將酥姨的嬌小身子給攬入懷中,與此時沙發之上的陳沐二人動作別無二致。

  「要不……咱們今天的新郎官再來說句話,不然就這麼將酥姨給交給你我們可不放心——」

  陳沐和李欣曦收斂了些,轉而溫柔的牽起了手,齊齊抬起頭看向面前這對新人。

  「咳咳……」,在周圍眾人的擁簇下,明顯喝醉酒的樊閒顯得有那麼幾分羞澀。

  在今天這場熱鬧婚禮的最後,其對著眾人所說話語,其實反倒是更像予以另一對新人的真切囑託。

  一切的一切,從早晨到傍晚,從熱鬧到寧靜,終於在這個普通男人的平凡話語中被畫上了休止符。

  「始於喜歡,終於歡喜,終始延續,過往餘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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