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相濡以沫
金陵，位於蘇省最西邊，與旁邊的皖省相接。
而皖省省會廬州，與金陵是全國最靠近的兩個省會城市。
說來汗顏，金陵跟廬州靠的這麼近，許晟還沒來金陵玩過，明明高鐵票價也只要四十塊。
站在金陵的土地上跟在京城時完全不一樣，南北方城市差異很大，再加上南京飲食、說話、風俗跟廬州的相近之處，心理上油然而生幾分踏實感。
在酒店住了一晚，第二天許晟就在金陵到處逛，將有名的景點都囫圇吞棗式打卡了一圈。
第三天晚上他接到了靳春蘭的電話，說谷華老師同意先見見他，至於最後收不收他這個弟子還得看他表現。
許晟不由一下緊張起來，老太太是什麼樣的性格他也不了解，只能將自己的狀態調到最佳，將最真實的一面展露出來吧。
九月一號早上，靳春蘭開著『駿馳』來接，在這個世界是類似地球上寶馬的高檔車。
「咦，小禾你不要準備東西嗎？」上車的時候許晟有些驚訝的發現靳露禾竟然坐在副駕駛。
靳露禾擺手解釋道：「其實也沒太多東西要準備...」
她眨眨眼，有些擔憂道：「谷華老師的要求很高的，而且叔叔阿姨他們也都在。」
她所說的叔叔阿姨是谷華的一雙兒女，在聽聞這件事後都極為反對，但奈何靳春蘭將許晟夸的太優秀了，讓谷華對他極為好奇，兒女拗不過他，只能退而求其次，說自己也要在旁邊看。
這件事嚴格來說不算是小事，谷華的收徒是對她整個家庭建立了一段新的人際關係，她的兒女社會地位也不低，要是她看走眼了，到時也是件麻煩事。
靳露禾能夠拜師，一則是靳春蘭的關係，二是他父母跟曾愛華、曾愛夏關係都很好，最後才是她本身的天賦。
聽到谷華的兒女都在，他心裡就隱隱有不妙的感覺，換位思考一下，他可以想像到時的刁難會有多少。
谷華住在LC區的一個舊小區，看上去很破。
咚咚咚。
靳春蘭上前敲門。
隨後一個滿面慈善的老太太開門。
她身量不高，只有一米五幾，穿著青色偏中式的短衫，臉上皺紋不多。
「我就尋思著你們該過來了，果然被我猜對了。」谷華笑著看了一眼兩人，隨後目光落在後面的許晟身上，第一反應是這年輕人長得真俊，精氣神也很好。
「谷老師好。」姑侄兩叫的很一致，讓谷華聽得高興的忙應道好好好。
許晟深吸一口氣，尊敬地微微躬身，聲音適中的喊道：「谷老師好，我是許晟。」
谷華老師笑眯眯道：「小許你也好，快進家裡坐吧。」
許晟給她的第一印象不錯，小伙子僅不傲氣也不唯唯諾諾，有種大氣的感覺。
谷華老師的愛人曾泉老先生正坐在客廳里，三人都是上去打了招呼。
曾泉今年已經過了七十，當了幾十年的語文老師，平日裡喜歡練字、畫畫和寫寫東西，看上去精神矍鑠。
像是約好了的似的，許晟他們剛到沒幾分鐘，曾愛華、曾愛夏前後腳都來了，一時間客廳里倒是很熱鬧。
曾愛華是個方臉中年，看上去很正派，打量著許晟時喜歡表情嚴肅，倒是沒說什麼難聽的話，只不過態度有點疏遠的意思。
曾愛夏則是眼光很高，再加上常年養尊處優，眼神總有著居高臨下的感覺，被她打量著的人會感到不舒服，也一直在打探著許晟的基本情況。
當知道許晟是重點大學畢業的後，谷家一家都感覺挺不錯。
「小許啊，是這樣的，我們母親呢，眼下年紀已經大了，我跟我哥的意思呢，是最好在家安享晚年，像教音樂這種操勞的事情就不要在做了。」
不過這也不能改變谷家兩兄妹的想法，找了個由頭，曾愛夏就將醜話說了出來。
谷華有點不高興道：「我的身體我知道，我要是真想收徒了，你們別管。」
曾愛華無奈道：「媽，你現在哪還有時間教學生啊，沒事幹和我爸出去轉轉不好嗎，年輕時候就忙工作，這都老了也不停歇嗎。」
「不礙事的，你媽想做什麼就讓她做，我這邊都聽她的。」一直很少出聲的曾泉呵呵笑道，看向自己妻子眼裡的是幾十年如一日的愛意。
靳露禾在旁邊聽得有些著急，這樣子對許晟很不妙，但這時候她又不好開口，所以只能在心裡期盼許晟能夠達到谷華老師的要求吧，想到他曾經當場寫歌的場景，她覺得他還是有機會的，畢竟才華那麼好。
靳春蘭也感覺到了曾愛華、曾愛夏對自己隱隱的責怪，這讓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同時也覺得他們其實沒理解到谷華老師的真實想法，谷華老師絕對還是熱愛教育這項事業的，很多次聊天時她都說國內現在的音樂人才太少了，樂壇一直在走下坡路，想發揮餘熱多培養幾個人才出來。
要是谷華老師本身不想收徒了，她是不會推薦許晟的，怎麼說自己是把谷華老師當做真正值得尊敬的長輩來看的。
曾愛華、曾愛夏兄妹兩無奈，而且他們本人的休養也著實不錯，所以對許晟倒沒有橫眉冷對的情況，只是用最挑剔的眼光審視他的一舉一動，尤其是待會要接下來的考驗，只要有一點沒達到要求的他們都沒放過。
家裡的氣氛一時之間變得有些奇怪，每個人的心思都不近相同。
谷華是期待，曾愛華、曾愛夏是不樂意，靳春蘭、靳露禾是緊張，許晟則是各種緊張情緒都有。
只有曾泉超然物外，不管許晟怎樣也好，他只希望妻子開心。
許晟要想成為谷華的弟子其實也很簡單，那就是展現自己的各項基本功，讓她對自己滿意，這樣就可以被收徒。
但是說到基本功...許晟現在還真沒有，聲音方面的鍛鍊他暫時還沒進行過，他現在只是看過很多基礎書，對樂理的基本知識懂得不少。
「聽小蘭說你會寫歌是嗎？不知道能不能讓我看看？」谷華說這話的時候沒有任何考量的意思，就是很尋常的詢問語氣。
「本來就想讓谷老師幫忙指點一下的。」
許晟忙將準備好的兩張曲譜遞過去，分別是《煎熬》《隱形的翅膀》。
谷華接過來翻看，便看邊點頭，「你的曲子和詞都作的很有水準，已經是很成熟的作品，而且可以看出你的基本功很紮實。」
她好奇道：「你怎麼想到要學唱歌的，你現在明明繼續走作曲就可以了。」
許晟不卑不亢道：「我想多學點東西，眼下大環境畢竟幕前職業更吃香，我也只是一個俗人，如果能有站在聚光燈下的機會也想爭取。」
「的確，現在國家很重視這一塊，比我年輕那會多了很多所藝術類院校。」谷華贊同道。
這個世界和地球上最大的不同就是藝術類院校大大增加，學藝術不僅僅是一小部分人的事情，每年有近乎三分之一的學生都會參加藝考。
曾愛華、曾愛夏因為母親的讚賞有些好奇於兩首曲譜，湊到跟前看時，谷華將曲譜直接遞給他們，兩人看了之後，沒多久就看入了神。
一直過了幾分鐘，兩人默默互換了曲譜。
在將兩首歌都看完後，他們不由對許晟有些改觀了。
對視一眼，都能知道對方眼神的意思，這小子...有些才華。
靳春蘭跟靳露禾也對視了一眼，了解曾愛華他們的兩人，知道許晟已經初步征服了他們。
不過眼下並不能讓許晟成為谷華的弟子，因為他要跟著學的是唱歌而不是作曲。
所以接下來，谷華很快對許晟進行了唱歌方面的考驗。
而考驗結果...可以說是一塌糊塗。
即使本來抱有樂觀的靳露禾都忍不住捂臉了，倒不是說唱的難聽，而是這根本零基礎啊。
曾愛華、曾愛夏面露喜意，開頭道：「小許啊，不是我們故意刁難你，而是你這水平啊，的確還沒到我母親收徒的標準。」
許晟也知道自己的唱功糟爛，但是沒辦法，唱功不是三兩天就能提升的，關於氣息方面的練習就是一個積年累月的事情，他沒辦法改變這一點。
谷華也面露可惜之色，搖頭道：「小許啊，不是我不想收你，而是我也的確像愛華他們說的，我年級打了，沒有精力從頭開始幫你打基礎了，要是放在前幾年，倒還沒問題...」
雖然她不想承認，但是精力方面的確這幾年下降很多，要是許晟有一定基礎還好，她可以進行指點，但是毫無基礎，那卻是有心無力了。
一旁的曾泉老先生聽到後，走到邊上輕輕攬著她的肩膀，眼神溫柔的看著她。
從他的眼神中，屋內的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這位古稀老人在表達一個意思：放心，有我陪著你呢。
谷華抬頭和老闆對視，臉上露出笑容。
一種相濡以沫的感情從兩人的身上自然而然的散發而出。
這一幕讓擊中了許晟的心靈，這種濃濃眷念的情感讓他感慨、感嘆。
而皖省省會廬州，與金陵是全國最靠近的兩個省會城市。
說來汗顏，金陵跟廬州靠的這麼近，許晟還沒來金陵玩過，明明高鐵票價也只要四十塊。
站在金陵的土地上跟在京城時完全不一樣，南北方城市差異很大，再加上南京飲食、說話、風俗跟廬州的相近之處，心理上油然而生幾分踏實感。
在酒店住了一晚，第二天許晟就在金陵到處逛，將有名的景點都囫圇吞棗式打卡了一圈。
第三天晚上他接到了靳春蘭的電話，說谷華老師同意先見見他，至於最後收不收他這個弟子還得看他表現。
許晟不由一下緊張起來，老太太是什麼樣的性格他也不了解，只能將自己的狀態調到最佳，將最真實的一面展露出來吧。
九月一號早上，靳春蘭開著『駿馳』來接，在這個世界是類似地球上寶馬的高檔車。
「咦，小禾你不要準備東西嗎？」上車的時候許晟有些驚訝的發現靳露禾竟然坐在副駕駛。
靳露禾擺手解釋道：「其實也沒太多東西要準備...」
她眨眨眼，有些擔憂道：「谷華老師的要求很高的，而且叔叔阿姨他們也都在。」
她所說的叔叔阿姨是谷華的一雙兒女，在聽聞這件事後都極為反對，但奈何靳春蘭將許晟夸的太優秀了，讓谷華對他極為好奇，兒女拗不過他，只能退而求其次，說自己也要在旁邊看。
這件事嚴格來說不算是小事，谷華的收徒是對她整個家庭建立了一段新的人際關係，她的兒女社會地位也不低，要是她看走眼了，到時也是件麻煩事。
靳露禾能夠拜師，一則是靳春蘭的關係，二是他父母跟曾愛華、曾愛夏關係都很好，最後才是她本身的天賦。
聽到谷華的兒女都在，他心裡就隱隱有不妙的感覺，換位思考一下，他可以想像到時的刁難會有多少。
谷華住在LC區的一個舊小區，看上去很破。
咚咚咚。
靳春蘭上前敲門。
隨後一個滿面慈善的老太太開門。
她身量不高，只有一米五幾，穿著青色偏中式的短衫，臉上皺紋不多。
「我就尋思著你們該過來了，果然被我猜對了。」谷華笑著看了一眼兩人，隨後目光落在後面的許晟身上，第一反應是這年輕人長得真俊，精氣神也很好。
「谷老師好。」姑侄兩叫的很一致，讓谷華聽得高興的忙應道好好好。
許晟深吸一口氣，尊敬地微微躬身，聲音適中的喊道：「谷老師好，我是許晟。」
谷華老師笑眯眯道：「小許你也好，快進家裡坐吧。」
許晟給她的第一印象不錯，小伙子僅不傲氣也不唯唯諾諾，有種大氣的感覺。
谷華老師的愛人曾泉老先生正坐在客廳里，三人都是上去打了招呼。
曾泉今年已經過了七十，當了幾十年的語文老師，平日裡喜歡練字、畫畫和寫寫東西，看上去精神矍鑠。
像是約好了的似的，許晟他們剛到沒幾分鐘，曾愛華、曾愛夏前後腳都來了，一時間客廳里倒是很熱鬧。
曾愛華是個方臉中年，看上去很正派，打量著許晟時喜歡表情嚴肅，倒是沒說什麼難聽的話，只不過態度有點疏遠的意思。
曾愛夏則是眼光很高，再加上常年養尊處優，眼神總有著居高臨下的感覺，被她打量著的人會感到不舒服，也一直在打探著許晟的基本情況。
當知道許晟是重點大學畢業的後，谷家一家都感覺挺不錯。
「小許啊，是這樣的，我們母親呢，眼下年紀已經大了，我跟我哥的意思呢，是最好在家安享晚年，像教音樂這種操勞的事情就不要在做了。」
不過這也不能改變谷家兩兄妹的想法，找了個由頭，曾愛夏就將醜話說了出來。
谷華有點不高興道：「我的身體我知道，我要是真想收徒了，你們別管。」
曾愛華無奈道：「媽，你現在哪還有時間教學生啊，沒事幹和我爸出去轉轉不好嗎，年輕時候就忙工作，這都老了也不停歇嗎。」
「不礙事的，你媽想做什麼就讓她做，我這邊都聽她的。」一直很少出聲的曾泉呵呵笑道，看向自己妻子眼裡的是幾十年如一日的愛意。
靳露禾在旁邊聽得有些著急，這樣子對許晟很不妙，但這時候她又不好開口，所以只能在心裡期盼許晟能夠達到谷華老師的要求吧，想到他曾經當場寫歌的場景，她覺得他還是有機會的，畢竟才華那麼好。
靳春蘭也感覺到了曾愛華、曾愛夏對自己隱隱的責怪，這讓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同時也覺得他們其實沒理解到谷華老師的真實想法，谷華老師絕對還是熱愛教育這項事業的，很多次聊天時她都說國內現在的音樂人才太少了，樂壇一直在走下坡路，想發揮餘熱多培養幾個人才出來。
要是谷華老師本身不想收徒了，她是不會推薦許晟的，怎麼說自己是把谷華老師當做真正值得尊敬的長輩來看的。
曾愛華、曾愛夏兄妹兩無奈，而且他們本人的休養也著實不錯，所以對許晟倒沒有橫眉冷對的情況，只是用最挑剔的眼光審視他的一舉一動，尤其是待會要接下來的考驗，只要有一點沒達到要求的他們都沒放過。
家裡的氣氛一時之間變得有些奇怪，每個人的心思都不近相同。
谷華是期待，曾愛華、曾愛夏是不樂意，靳春蘭、靳露禾是緊張，許晟則是各種緊張情緒都有。
只有曾泉超然物外，不管許晟怎樣也好，他只希望妻子開心。
許晟要想成為谷華的弟子其實也很簡單，那就是展現自己的各項基本功，讓她對自己滿意，這樣就可以被收徒。
但是說到基本功...許晟現在還真沒有，聲音方面的鍛鍊他暫時還沒進行過，他現在只是看過很多基礎書，對樂理的基本知識懂得不少。
「聽小蘭說你會寫歌是嗎？不知道能不能讓我看看？」谷華說這話的時候沒有任何考量的意思，就是很尋常的詢問語氣。
「本來就想讓谷老師幫忙指點一下的。」
許晟忙將準備好的兩張曲譜遞過去，分別是《煎熬》《隱形的翅膀》。
谷華接過來翻看，便看邊點頭，「你的曲子和詞都作的很有水準，已經是很成熟的作品，而且可以看出你的基本功很紮實。」
她好奇道：「你怎麼想到要學唱歌的，你現在明明繼續走作曲就可以了。」
許晟不卑不亢道：「我想多學點東西，眼下大環境畢竟幕前職業更吃香，我也只是一個俗人，如果能有站在聚光燈下的機會也想爭取。」
「的確，現在國家很重視這一塊，比我年輕那會多了很多所藝術類院校。」谷華贊同道。
這個世界和地球上最大的不同就是藝術類院校大大增加，學藝術不僅僅是一小部分人的事情，每年有近乎三分之一的學生都會參加藝考。
曾愛華、曾愛夏因為母親的讚賞有些好奇於兩首曲譜，湊到跟前看時，谷華將曲譜直接遞給他們，兩人看了之後，沒多久就看入了神。
一直過了幾分鐘，兩人默默互換了曲譜。
在將兩首歌都看完後，他們不由對許晟有些改觀了。
對視一眼，都能知道對方眼神的意思，這小子...有些才華。
靳春蘭跟靳露禾也對視了一眼，了解曾愛華他們的兩人，知道許晟已經初步征服了他們。
不過眼下並不能讓許晟成為谷華的弟子，因為他要跟著學的是唱歌而不是作曲。
所以接下來，谷華很快對許晟進行了唱歌方面的考驗。
而考驗結果...可以說是一塌糊塗。
即使本來抱有樂觀的靳露禾都忍不住捂臉了，倒不是說唱的難聽，而是這根本零基礎啊。
曾愛華、曾愛夏面露喜意，開頭道：「小許啊，不是我們故意刁難你，而是你這水平啊，的確還沒到我母親收徒的標準。」
許晟也知道自己的唱功糟爛，但是沒辦法，唱功不是三兩天就能提升的，關於氣息方面的練習就是一個積年累月的事情，他沒辦法改變這一點。
谷華也面露可惜之色，搖頭道：「小許啊，不是我不想收你，而是我也的確像愛華他們說的，我年級打了，沒有精力從頭開始幫你打基礎了，要是放在前幾年，倒還沒問題...」
雖然她不想承認，但是精力方面的確這幾年下降很多，要是許晟有一定基礎還好，她可以進行指點，但是毫無基礎，那卻是有心無力了。
一旁的曾泉老先生聽到後，走到邊上輕輕攬著她的肩膀，眼神溫柔的看著她。
從他的眼神中，屋內的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這位古稀老人在表達一個意思：放心，有我陪著你呢。
谷華抬頭和老闆對視，臉上露出笑容。
一種相濡以沫的感情從兩人的身上自然而然的散發而出。
這一幕讓擊中了許晟的心靈，這種濃濃眷念的情感讓他感慨、感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