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四十二章、我是不是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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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瘟疫對普通人危害極大,但對於修行者來說卻如同毛毛雨一般。

  儘管寧無猜知曉這瘟疫是有人控制的毒雨,落入水井中之後,普通人誤喝才導致的疫病,但他現在還從沒親眼看過,對此也知之甚少……

  就連身強力壯且常年習武的李希望都中了招,誰知道這玩意兒會不會傳染?

  出于謹慎考慮,滿面愁容的李精忠被留在了客棧之中。

  至於剩下的其他人,皆有修為在身,最次也是個玉橋上境,自然是不怕染上瘟疫的。

  跟著羅十一娘匆匆穿過市集,很快便見到了被木製拒馬橫街攔住,且有官兵把守的西城區。

  西城區冷清無比,半天都見不到一個人影。

  槍尖森然指向天際,身穿鐵甲,蒙著黑布的官兵們標杆溜直的站在原地,迎面便能感受到一股肅殺感。

  對面的孤寂冷清,與身後的熱鬧喧囂,被這一片木製拒馬隔開,宛若兩個世界一般……

  「通行手令!」

  隨著羅十一娘掏出一個小令牌,那群官兵接了過來,掃了她身後的寧無猜等人一眼:「他們是做什麼的?」

  虞青梅和陸紅袖皆戴著斗笠,跟在初一和尚後面。

  寧無猜則眯著眼睛笑了笑:「他相公時日無多了,這位是雲遊至此的西涼高僧,感念其夫妻情深,願為他相公誦經超度,死後不至於生戾化鬼。」

  為首的那名官兵點了點頭,兩柄交叉在一起的鐵槍緩緩分開,讓出一條道路後肅聲說道:「放行!」

  寧無猜淡淡一笑,緊接著一行人便和羅十一娘穿過街口,聞著空氣中傳來濃郁的藥味,隱隱中還帶著一絲惡臭血腥的味道,頭也不回的向前走去。

  街面冷清,門扉重掩,時不時從屋舍里傳來一陣沉悶的咳嗽聲。

  街上還散落著一些籮筐。

  隨著一陣微風卷過,陽光下,無人光臨的攤架輕搖著,籮筐輕飄飄的隨風滾動,更顯得落寞而又寂寥。

  「城西這邊瘟疫很嚴重麼?」寧無猜忽然問道。

  「寧公子為何這麼問?」羅十一娘頓時抿了抿嘴,不解的看向寧無猜。

  寧無猜打量了一圈四周早已荒廢的店鋪,轉過頭來聳了聳肩,看向羅十一娘笑道:「剛才那群官兵,看向我們的眼神,就如同看向一群死人一樣。」

  羅十一娘聞言一默,緊接著說道:「全風波郡所有的病患都被集中在這西城區里,包括他們的家屬,一共兩千多戶,每次出疫區都需要先查驗是否有疫病徵兆,才能獲得通行手令。」

  「說實話,大家其實都知道這瘟疫是治不好的,誰也不知道究竟誰會突然之間被傳染上瘟疫。」

  「一隻腳踏入了西城,剩下的日子就不過是等死罷了。」

  羅十一娘面色平靜,儘管沒有正面回答,但寧無猜卻明白了她的意思。

  或許雲州最開始也想過各種辦法來清除這種瘟疫,但在各種方法都嘗試過之後,雲州的人們便不得不向事實屈服。

  這種瘟疫是治不好的。

  得了瘟疫,就相當於半隻腳踏入了棺材裡,剩下的時間就只能用來祈禱和等死。

  聽著一旁路過的房屋裡傳來低低的啜泣聲,和隱隱約約的咳嗽聲,寧無猜看向羅十一娘問道:「那你呢?」

  「我?」

  羅十一娘咬了咬嘴唇,目光中閃過些許堅定,柔聲說道:「我的生死不重要,相公救下了我,羅十一娘這條性命便已是相公的了,哪怕知道這瘟疫治不好,我也要傾盡所有,我絕不會放棄我家相公!」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

  寧無猜笑了笑,緊接著說道:「李大哥能有你這麼一位紅顏知己,確實是祖上修來的福分。」

  「是我的福分才對。」

  羅十一娘搖了搖頭,緊接著推開面前雖然透著清冷寂寥,但卻格外雅致寬敞的院門,柔聲說道:「到了,就是這裡了。」

  話音未落,便聽到裡面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那痛苦而又壓抑的咳嗽聲,像是要連同肺子一起咳出來一般。

  羅十一娘頓時臉色大變,連忙提著手裡的藥,顧不得額前凌亂的青絲散亂下來,連忙衝進不遠處的屋子裡:「相公!相公你怎麼樣了相公?!喝口水……」

  然而還沒等羅十一娘說完,從屋裡便傳來一陣碗瓷碎裂的聲音,緊接著便是聲音沙啞的怒斥:「滾!咳……我讓你滾啊!你沒……咳咳……咳咳咳……」

  「相公我把藥買回來了,你……」

  「我不吃什麼狗屁藥!咳……咳咳咳!我和你說了多少遍了!我已經休妻了!咳咳……滾!滾的越遠越好!別……咳咳咳……」

  劇烈的咳嗽聲從廂房裡傳來,寧無猜輕輕一嘆,緊接著走上前去,伸手敲了敲廂房的門,勉強擠出一絲笑意道:「李大哥,難得人家姑娘對你死心塌地的,這麼好的姑娘,哪有把人往外趕的道理?」

  走進廂房內,便見到盈盈垂淚的羅十一娘面前,一名身穿縞素,身上斑駁潰爛的男子,臉色蒼白的扶著桌子。

  儘管瘦得有些脫相,但從眉宇間依稀可以辨認出李希望的影子……

  李希望蒼白乾裂的嘴唇顫抖著,望著面前一襲白衣,輕輕笑著的少年,滿是血絲的眼眶中不由得溢出些許淚光。

  羅十一娘見狀連忙柔聲道:「對了相公,這幾位是我在路上碰到的,說是你往日的舊友,若不是他們出手相助,你的這副藥恐怕就……」

  「寧爺~」

  李希望抬起皮包骨一般的手,揉了揉眼角,嘶啞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

  寧無猜笑了笑:「你這瘦得我都有些認不出來了。」

  李希望頓時傻樂著掐了掐自己的臉蛋,緊接著突然流下淚來,想要伸手抱一抱寧無猜,然而看到自己身上潰爛流膿的傷口後卻是訕訕收回了手,難看的咧了咧嘴道:「寧爺,還是風采依舊……」

  寧無猜笑著上前,用力的給了他一個擁抱:「放心吧,我有多神通廣大你又不是不知道,不會讓你死的。」

  李希望沙啞的喉嚨有些哽咽,緊緊的抱住寧無猜,眼眶通紅的重重點了點頭:「嗯!寧爺我信……」

  「阿彌那個陀佛,久旱逢甘霖,他鄉遇故知,此乃人與人之間的緣分,善哉善哉……」初一宣了一聲佛號,禿頭在陽光下閃著微光,僧袍搖曳著,笑著走了進來。

  李希望的聲音頓時戛然而止,緩緩鬆手,臉色越顯蒼白的輕輕推開寧無猜。

  看了看寧無猜,又看了看初一,看了看初一,又看了看寧無猜,皮包骨的臉上頓時就流下淚來,聲音沙啞的哭道:「寧爺你就別騙我了,我是不是不行了?!你他娘連誦經超度的都給我找好了啊!」

  初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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