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五章 我這人好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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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沖元看著這兄弟二人。

  心中冷笑。

  王仲跟他有些間隙,但他卻不是此次找李沖元的主角。

  主角乃是王廷。

  王廷吃了那麼大的虧,要是再趾高氣揚的,李沖元指不定就讓他滾蛋了。

  好在這王廷到是自知自己沒有資格在李沖元面前耍橫,只得向著李沖元低下一頭來。

  反到是那位王仲,兩眼之中冒著火氣,一邊伸手著衣袖擦著額頭上的汗漬,冷冷的看著李沖元。

  一個下人都沒有。

  更是連條汗巾都沒有的情況之下。

  伸手擦汗漬,這讓本就高高在上的他,對李沖元的這種待客之道,很是憤怒。

  可是憤怒又如何?

  李沖元根本不帶搭理他,只是嘴角上揚的看著王廷道:「王兄,咱們也算是不打不相識啊。怎麼?今日你帶著你這位不知禮教的兄長過來,尋我有何事啊?」

  明知故問。

  裝。

  可勁的裝。

  這就是當下二人的狀態了。

  有道是。

  在這個世道生存,你要是學不會裝,那你可就真難容於這個圈子。

  而李沖元本就不是一個喜歡裝的人。

  可在面對這些吃人不吐骨頭的,李沖元即便再不會裝,也得表現出一副啥也不知道的表情來了。

  就如長安城之中。

  文官武將,勛貴官員,世家豪族等之間。

  難免都有一些間隙。

  上到殺父之仇。

  下到一些口角等等。

  可如果人家表面沒有說什麼得罪人的話之時,你也得給我裝。

  裝著什麼都不知道。

  裝著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甚至還得笑臉相迎。

  就好比本家的老夫人。

  如那房玄齡上門來拜會,即便老夫人有多恨房玄齡,那也得笑臉相迎,更或者還得好生招待。

  這是禮。

  而此時的李沖元。

  也早已不是剛來到這個世界的李沖元了。

  一年了,也早就有了一些變化了。

  這不。

  此時的李沖元可謂是裝的很像一個老成之人,心中思慮著王家兄弟二人前來的主要目的了。

  王廷兄弟二人見李沖元也不請他們坐下,更是連那陰涼之處也都沒有指一指,心中也是淒淒。

  「李縣伯,你看這太陽如此之烈,能否讓我兄弟二人坐下與李縣伯好好敘話?」王廷眼中帶著一絲的請求。

  李沖元淡然一笑,向著喬慧使了使眼色。

  喬慧見李沖元向她使了眼色,趕緊帶著小紅搬了兩把小凳子過來,放在李沖元不遠處的陰涼下。

  李沖元指了指凳子,「坐下說吧,即然到了我李莊,你們也算是客了。雖說你們乃是不請自來,失了禮數,但我這個主家,卻是得知禮。」

  李沖元的這一席話。

  那更是臊得王家兄弟二人臉色很是不好看。

  而王仲眼中的憤怒,那是更甚了。

  曾經的他,那可是吃過一個大虧的。

  而那個大虧,差一點沒被自己的祖父給從長安弄走,而今再見李沖元之時,他王仲自然是心中帶著怨氣的。

  二人坐下後。

  王廷掃視了一圈後,欲言又止似的。

  不過。

  待他一想起在鄠縣酒樓廂閣那時,他也就不再去管這小院中有沒有其他人了。

  向著李沖元拱了拱手道:「李縣伯,想來你也應該知道我們此次過來是何意。」

  「我不知道啊。你們兄弟二人突然而至我李莊,我又怎麼可能會知道。我李沖元又不像水草馬明王一樣,有可以看穿一切的眼睛,更是不可能知道你們來我李莊到底是為何。」李沖元又是一笑回道。

  好嘛。

  李沖元這一句話。

  可真是一語雙關了。

  這讓王家兄弟二人聽後,心中估計更是多了一絲的不快來了。

  馬王三隻眼。

  即能看穿別人,又指代不好惹。

  而李沖元要的就是居高臨下。

  即然你求上門來,不是求和,那也估計是身段下放,想要謀個什麼折中的法子了。

  這不。

  李沖元的話一落後。

  那王仲就很是不快瞪向李沖元,「李縣伯真是好威風,我們這才將將坐下,你就要給我們來一個下馬威了。」

  「哦?王仲兄,你這話又是何意呢?我又何時給了你下馬威了?不請自來,王家的禮教估計也就只有你王仲沒看在眼中吧。不過王家自古以來都如此,我們也早就習慣了。而世人也是皆知,王家不好惹,可我李沖元也不是吃素的,兩位你們說呢?」李沖元冷笑連連。

  王仲這貨李沖元早就有所了解了。

  這貨就是一個瘋子。

  可一個瘋子,碰上另一個瘋子。

  那可就好玩了。

  李沖元真要瘋起來,估計連自己都害怕。

  有道是。

  有著鐵雷子這玩意做為後盾,李沖元才不會怕這王仲,同樣也不懼怕這王家。

  真要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李沖元指不定就帶人,去到晉陽城,往著王家大宅里扔上千兒八百個的鐵雷子不可。

  看看這世道,到底是誰才有實力。

  話不對語,雙方就對撞上了。

  不過。

  對撞也好,碰撞也罷,這火花剛起,王廷就趕緊拉了拉王仲,起身向著李沖元行了一禮賠不是道:「李縣伯,見諒。我三弟並不是這個意思,只是被太陽烤得難受,這才心有些不快,還請李縣伯莫要見怪。」

  「見怪不怪,習慣了。」李沖元擺了擺手,給了對方一個高姿態來。

  而王仲見李沖元的作派,本欲再出言激一激李沖元之時,王廷卻是又趕緊拉了拉王仲。

  至此。

  王仲只得調轉頭去,不再去看李沖元。

  王廷看向李沖元,抱一尷尬之笑,「李縣伯,我也就不再拐彎抹角了。李縣伯這段時間,想來也是賺了不少吧。皂角抬價,是廷的不是,還請李縣伯看在我王家的份上,此事揭過如何?」

  「王廷兄,你這話可就說錯了。皂角抬價,我李沖元可真不知道,這些可都是下面的人幹的,我也是昨晚才知道此事的。」李沖元繼續裝著。

  李沖元的裝也好,還是如何也罷,對於王廷來說,卻是心知明肚的,「李縣伯,我們明人不說暗話。現在我手上壓著過萬石的皂角,不知道李縣伯可有意願買下來?」

  「哦?原來王廷兄生意做得如此之大。上萬石皂角,那可真值不少錢啊。據我的下人回報說,王廷兄這段時間在長安,以及附近各縣大量收購皂角,一斤皂角,都能賣到三百文了。王廷兄真是大毛筆啊。」李沖元譏笑道。

  李沖元一句譏笑,讓王廷心中更是對李沖元恨意滿滿了。

  可當下的他。

  卻是不能跟李沖元翻臉。

  壓了壓心中不快之氣的王廷,只得繼續問道。

  可就在王廷正欲繼續向李沖元詢問之時,王仲卻是插話進來了,「李縣伯,據我所知,你在鄠縣的青絲館所賣的洗髮膏用的材料之一,乃是這皂角。我雖知道你是如何做到的,但眼下市面之上已經無皂角可買了。要是李縣伯你這青絲館還想繼續售賣洗髮膏,想來必然是缺少皂角了吧。」

  「呵呵,不缺不缺。我青絲館洗髮膏的皂角用量雖大,但眼下還是能滿足的。至少,到今年年底還是沒有問題的。」李沖元打著哈哈道。

  王仲的話一起。

  李沖元就已是明白了這兄弟二人今日前來李莊是為何了。

  把皂角賣給他。

  買不買,李沖元可得好好思量一番了。

  過萬石的皂角啊。

  雖說具體數量,那王廷到也沒有細說。

  可這麼大量的皂角,他李沖元也沒有地方可存啊。

  難道全部堆放在工坊莊子的露天裡嗎?

  當李沖元的話一出後,王仲卻是冷眼看著李沖元,眼中帶笑的譏笑道:「李縣伯,缺不缺你自己心裡數。別的話我們也不多說了,我二哥的皂角,我們可以賣給你。」

  「賣給我?嗯,這到是個好主意。不過,當下我並不缺皂角啊,我買了這麼多的皂角又有何用?吃又吃不得,存放起來還占地方呢。算了吧,反正我也不急。」李沖元推諉道。

  急不急。

  李沖元又哪會不知道。

  工坊之中的皂角確實量少了。

  估計還能用個幾天的時間。

  如從南方收購的皂角,在近段時間到不了長安,那工坊可就真的要停工了。

  不過。

  有道是,錢自己從王廷那賺了。

  就工坊停工的這點損失,李沖元根本不看在眼中。

  哪怕工坊中的工人,李沖元養她們三年五載的,李沖元的眼皮都不帶抬一下的。

  不過。

  話又說回來了。

  王廷那裡的皂角要是自己能以低價買過來,這又何樂而不為呢?

  李沖元的推諉,王廷頓時就急了,「李縣伯,你那工坊中缺皂角,這是必然的。而今,我手上卻有著大量的皂角,要是李縣伯願意要,廷願意悉數賣於李縣伯,不知道李縣伯意下如何?」

  「呵呵,話是這麼個話。但就是不知道王廷兄欲賣多少錢一斤?要是三百文錢一斤,那我李沖元可就買不起了。」李沖元臉帶笑意的看向王廷問道。

  李沖元的話一落。

  王廷的心中就泛起了希望。

  只要有希望,誰也不想吃這麼一個大虧。

  能把這些壓在自己手上的皂角賣掉,還了債再換回自己的店鋪,一切都好說。

  頓時。

  王廷心中思量著,怎麼能讓李沖元接受自己心中的價位來。

  好半天后,思量過後的王廷,向著李沖元伸了兩根手指頭道:「李縣伯,想來你也知道,我收購皂角的成本很高,所以我出二百文錢一斤,不知道李縣伯要多少?」

  「哈哈哈哈。喬慧,小紅,行八,你們都聽到了嗎?這才叫做生意。你看人家王廷兄,來我李莊賣皂角,二百文錢一斤,這都比上好的酒都貴上不知道多少去了。行八,送客。」李沖元哈哈大笑不止。

  自己不是傻子。

  更不是冤大頭。

  二百文錢一斤,這王廷到是真是敢獅子大開口。

  真要是賣了,他不虧反到是賺了。

  一聽李沖元送客之言後,王廷就知道自己開的價太高了,趕緊勸說李沖元道:「李縣伯,且慢。二百文或許是太高了些,要不一百八十文如何?」

  「不如何。我李沖元即便再缺皂角,也不會用這麼高的價格來買這些無用之物。三斤一文錢的皂角,你王廷到是好想法,賣給我要一兩百文一斤,想來這就是王家做生意的本事了。」李沖元一記嘲諷丟了過去。

  頓時。

  王仲不高興了。

  不高興的王仲,從坐著很不舒服的凳子上站起來,指著李沖元怒道:「李沖元,皂角的價格戰是你打起來的,而非我二哥。要不是你,我二哥也不至於吃這麼大的一個虧。壓在我二哥手中的皂角之數,已是多達一萬七千多石。你李沖元即便貴為勛貴,也不能坐視不管吧。要是你李沖元不管,那我王家到是會好好思量一下,是不是讓人把這事捅到朝堂上去。」

  「呵呵。沒事,你捅吧,哪怕你捅到天上去,我李沖元也是坐得正,行的穩。我李沖元向來好說話,但要是如你們這般無禮無節的來到我李莊,強賣皂角於我,這事,我到很想知道,天下眾口會不會說我李沖元是一個無惡不作之人,還是你王家以大欺小呢。」李沖元一聽那王仲的話後,臉上的不快之色也隨之上升。

  而王廷卻是急拉著王仲,怒視著王仲,「三弟,你不要再說了。」

  而李沖元卻是向著行八他們揮了揮手道:「行八,還等什麼呢,送客。這樣的惡客,以後只要進入我莊子範圍內,就放狗咬。」

  「李縣伯,今日是我們唐突了,還請李縣伯見諒。皂角之事好商量,好商量的。」王廷急了。

  可是。

  李沖元到此時已經是不再想聽他們的任何話了。

  李沖元雖說乃是一個好說話之人。

  可那王仲如此不知趣,還放下豪言威脅自己。

  估計換成任何人,都不可能無動於衷的。

  王仲王廷兄弟二人。

  就這麼被行八等人給叉了出去。

  直接把這二人叉出李莊一里之外去了。

  這一路之上,王仲那張嘴,那真叫一個臭。

  什麼話都敢說,什麼氣都敢撒。

  可在行八這些行伍人手上,那真是什麼好處沒得了去,只剩下叫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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