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論條賠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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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0章 論條賠錢

  理由很足。

  而且足到連李世民都沒話說,甚是難堪。

  無怪乎李沖元要裝出一副可憐的模樣,又是裝出一副哭腔來。

  李沖元要的就是憑藉今日之事,好好讓房家知道,李家不是那麼好在欺負的,他李沖元也不是那麼好欺負的。

  先收點利息,又何樂而不為呢?

  但就憑李世民這個皇帝說出來的這個處罰,不要說他李沖元不同意了,估計就連西市那裡受了傷的百姓們,想來也不可能同意的。

  如今日真如李世民這般所說的,就此揭過。

  李沖元也絕對會搞事,把西市之亂的罪名,直接扣在房家的頭上,讓房家受百姓們的指點,更或者讓那些百姓們上門去叫屈去。

  李沖元最後一句,如聖上真要如此定論,他李沖元無話可說。

  這就是要把今日這件事情,丟回給李世民,讓他自己好好評斷,今日之事該怎麼解決了。

  李世民能說出這翻話來,可見李世民這是有多倚仗房玄齡了。

  李世民難堪了。

  他此刻還真不知道該如何平息今日西市之事。

  李沖元把事情丟回給他,他心中雖不喜,但又聽李沖元說起兩水之事來後,心下也是猶豫不決了。

  猶豫不決的他,只得向著房玄齡投去一道目光。

  本來一直沉思想著西市之事該怎麼平息的房玄齡,感受到李世民投向他的目光後,又深知李世民的他,立馬顫巍巍的從胡椅上站了起來,向著李世民行了一禮道:「聖上,即然西市一事乃是我兒所為,臣不敢袒護,那就依我朝律制定罪即可。」

  好嘛。

  房玄齡這是要把事情丟給律法了。

  而最為熟知唐律的他,又哪裡不知道如依著唐律而論,他那兒子就得流放了。

  站在一邊的那些個老狐狸們,一聽房玄齡的話,頓時詫異不止。

  就連李沖元都詫異了。

  『這老頭瘋了。要錢不要命,連自己的兒子都敢這麼玩。不過看他樣子好像是演的戲,那我就看你怎麼演下去。』李沖元瞧著房玄齡那沉著的臉色,心中腹誹不已。

  頓時,心中有了計較的李沖元,看向李世民,作揖而道:「聖上,依我朝律法,西市鬧事者,依律應當判徒刑一年,流放一千里。」

  嚯。

  李沖元開言,如此的不計後果,更是看似不看場面的說出這翻話來,這讓眾人心中紛紛說李沖元不懂事。

  就連李沖元的那位伯父,心中也是焦急不已。

  「沖元,如何判罰,理當由著聖上作決定,你一個小輩怎可越界。」李孝恭見李沖元不知輕重,還直言說依唐律判徒刑,還要流放一千里。

  在他們的眼中。

  今日之事很小,小到可以忽略不計。

  畢竟,這其中夾雜著中書令房玄齡,不管大小事,一切都應該由著李世民決斷。

  而李沖元的這一席話,明顯就是一個攪屎棍一樣,這樣下去,很容易鬧得君臣生隙的。

  李孝恭的話卻是不能把李沖元如何,也阻止不了李沖元。

  李沖元此時斷定,房玄齡這是在演一出苦戲,好讓李世民開言,平了這場所謂的小事,「伯父,你這話說的就不對了。我乃是苦主,我有權申訴。況且,依法治國,依法制民,這本就是我唐國立國之本。聖上曾言,皇子犯法與庶民同罪,難道依法責判還有罪不成?」

  這下好了。

  大家都被李沖元的這些話給架在火堆上烤了。

  就連本來還有些小意見的李世民,都被架在了火堆上了。

  如李沖元所言。

  李世民曾經確實說過,皇子犯法與庶民同罪,而且還是不論罪的大小,只要犯了唐律,就得依著律法來治罪。

  房玄齡見李沖元說出這翻話來後,雙眼一翻,感覺事情不可違了一般,雙目之中投射出來的恨光,似要當場射殺他李沖元了。

  李沖元見房玄齡看向他,微微露出一副淡然的笑來,又說道:「房公為國為民,我唐國人記得。而房公又是制定我唐律的發起人,想來房公應該知道,西市一事,其首犯該定何罪吧?敢問房公,剛才我所言的,可正確?」

  正確。

  太正確了。

  房玄齡心中在滴血。

  他自己帶頭制定的律法,他當然最為清楚不過的了。

  甚至,他還知道,李沖元所說的,只是一部分罷了。

  如真要依著唐律來定,他那兒子身上掛著的勳爵位也好,以及散官等都會被降,甚至還有可能會被除去。

  雖說。

  西市一事雖並不嚴重,但已然犯了唐律中的重罪了。

  李沖元的一席反問之言,頓時又把他房玄齡給架在了火堆之上,這讓他又是坐臘不已。

  「臣有罪,臣教導無方,還請聖上裁決。」房玄齡沒了脾氣了,最終只得躬身,向著李世民請罪了。

  而此時的李世民,卻是凝望著李沖元,眼中多有不解。

  一件如此之小的事情,而且還沒有出現死人的事情,李沖元為什麼要追著房遺義不放。

  不過。

  當他一想起李家與房家的間隙之後,心中頓時淒淒不已,『看來,這件事情要是不給出一個合理的處置,李沖元不服之下,堂嫂也會不高興啊。』

  李房兩家的恩怨,李世民當然是知道的。

  只不過他一時因為沒有想起,可當他一想起,就已經明白了李沖元為什麼揪著不放了。

  頭疼啊。

  李世民真是頭疼的緊。

  一邊是自己非常倚重的重臣,一邊是本宗氏。

  真要是依著唐律處置,李世民都能想到,房玄齡肯定會有所怨恨,甚至到時候總會時不時找一找李家的麻煩。

  而一旁的長孫無忌等人,卻是低頭一直一言不發,像是局外人一樣。

  他們確實是局外人。

  有道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嘛。

  好半天,李世民這才看出蘇定方道:「把房遺義等人帶上來。」

  等了好半天,李沖元這才等來了這麼一句話,心中也是無奈的緊。

  不過這樣也好。

  李沖元到是想見一見一會兒之後,這房家父子二人見面之下,又該如何自處,看看他們一會又會上演什麼樣的戲碼來。

  「是。」蘇定方得了話後,奔了出去。

  沒過多久,房遺義等人就已是被帶了過來。

  當房遺義一被帶過來後,見殿中諸多人在,連自己的父親也在場,更是又見李世民雙目噴怒,嚇得直接跪在地上,「聖上,饒了我吧,我真不知道會發生騷亂啊。聖上,饒命啊。」

  房遺義的一跪,房玄齡一反常態,直奔自己兒子,一掌劈了過去。

  『啪』的一聲,重重的耳光聲,響徹在大殿之內。

  漂亮。

  這戲演得真是漂亮。

  李沖元差點就要拍掌打賞了。

  一掌下去。

  房遺義嘴角流血,臉上一道重重的掌印,瞬間就已是顯現出來。

  李世民見狀,輕輕的咳了一聲,「房遺義,即然西市一事你認下了,那就一切簡單了。但我念你年歲少,就不依我朝律法治你的罪了,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擦。

  李沖元一聽李世民的話,心中悲傷不已。

  李世民的話,已經可以看出,李世民這是不打算處置房遺義了。

  聽完李世民的話後,李沖元長長的嘆了一口氣,知道自己今天是不可能借西市一事打擊房家了。

  至於這個所謂的活罪。

  依著平常來說,賠償點湯藥錢,然後認個錯,罰個禁足就了事唄。

  「百姓受傷的湯藥錢,你房家擔負,另外,向西市公示你之錯。另外,如重傷不得醫治者,賠付三十貫錢。再罰你禁足一年,杖責四十。」李世民看著房家父子二人又說道。

  再擦。

  李沖元實在沒了脾氣了。

  這樣的處罰,可謂是輕到了一定的程度了。

  這真是朝中有人好乘涼,僅僅這樣的處罰,西市一事算是結了。

  不過。

  正當李沖元實在沒了脾氣之時,李世民卻是看向李沖元又道:「房遺義,還有你們等人,在西市所為之事,導致他人損失頗多,所以,他們損失的貨物,你們依市價賠付。」

  來活了。

  李沖元一聽李世民要讓房遺義等人賠付貨物的價值後,心知沒有搞房家一下他的,就知道機會失去了又來了。

  西市之內,其他人員所賣的東西價值不高。

  這點錢,房遺義等人還是賠得起的。

  可他李沖元的金魚嘛,那可就不好說了。

  而此時的李世民,看向李沖元,欲想要詢問之時,卻又是轉道程處默去了,「程處默,李沖元在西市售賣的金魚有多少數,你可有統計?」

  本來一直站得好好的,看著戲的程處默,一見李世民問他,立馬向著李沖元投去一道目光,又向著李世民回應道:「這個.臣沒細數,但依木盆來算,少說也有百來個木盆,地上死去的金魚之數,恐怕不下萬尾。」

  站在房遺義身邊的房玄齡,一聽只有萬尾魚罷了,心中默算了一下,覺得也沒多少錢。

  他正準備讓自己兒子趕緊謝恩,可就在此時,李沖元卻是說話了,「聖上,臣在西市售賣的金魚總計一百二十盆,每盆之中,金魚二百尾。」

  兩萬四千尾金魚。

  眾人一聽,到也沒覺得有什麼。

  可程處默卻是偷偷的向著李沖元挑了挑眼角。

  李沖元接收到,回了一個笑。

  他們二人都知道,李沖元沒有那麼多金魚,估計一半都不到。

  而一旁的蘇定方,卻是皺了皺眉,本欲說話,可一想到李沖元曾經送上門的禮之後,頓時咽了咽口水,心中暗道,『算了算了,我還是不說話了。不過,今日這事一結束後,李沖元要是不給我一瓶好酒,我可就要上門了。』

  李沖元說了一個準確的數字。

  眾人也不疑有問題,哪怕李世民也沒覺得有問題。

  金魚本就小,至於一個木盆中能不能放兩百尾金魚,李世民直觀的認為是可以的。

  「那好,即然如此,那就依兩萬四千尾金魚之數,由著房遺義賠付李沖元錢財。」李世民發話了。

  李沖元一直等著這句話呢。

  李世民話一落下之後,房氏父子二人立馬磕頭行禮謝恩。

  可就在房氏父子二人高興之時,李沖元卻是淡然一笑,向著李世民說道:「聖上,臣損失的兩萬四千尾金魚,其中有一半乃是價值頗高的金魚。其價格我不說好,但想來聖上也聽聞過,舍妹曾在東市售賣過金魚,數十條金魚,舍妹總售出一萬七千來貫錢。而臣此次在西市售賣的金魚品相也好,還是品種也罷,比舍妹上次售賣的更勝一籌。」

  嘩。

  眾人一聽,傻了。

  房氏父子也傻了。

  數十條金魚就賣出一萬七千來貫錢。

  而今西市被毀的卻是有著兩萬四千尾,而且品相等均比上次的還要好。

  這得賣多少錢?

  眾人傻了之下,李世民一回想起上次聽聞婉兒在東市售賣金魚之事後,腦袋再一次的大了。

  如依上次的價格來算,那每條價格平均都在三五百貫以上一條了。

  兩萬四千尾啊。

  如每條以三五百貫來計算的話,房家要賠李沖元的錢,那可就是一個天文數字了。

  房家有錢嗎?

  當然有。

  有地,有產業,還有鋪子,其數量還不少。

  但就算是全部加起來,估計也不夠賠他李沖元的。

  李世民又頭疼了。

  如此之巨的賠付,他還是頭一次聽聞,更是頭一次見。

  可今日這事要是不解決,估計准沒完。

  「王禮,讓人去西市查查,有多少金魚。」李世民最後只能想出一個法子,去數一數西市之內,李沖元損失的金魚了。

  王禮得了話後,向著一內侍交待了一聲。

  隨著那內侍離開後不到兩刻鐘就回來了。

  待那內侍一回來後,來到王禮的跟前,小聲的說了些話後,自動退至一旁。

  王禮看了看李沖元,走近李世民的跟前說道:「聖上,西市也打掃結束,李縣伯損失的金魚也都隨地下水道沖流走了。」

  李世民聞息後,無奈的看了看李沖元,又無奈的看了看房氏父子二人。

  頭更大了。

  沒有準確的數據了。

  總不能為了這麼點事,還去翻地下水道去尋找金魚的屍體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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