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0章 保官還是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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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50章 保官還是保命?

  案子就是這麼一個案子。

  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

  本來,這事牛凡自己搞定也就沒啥事了,陳家人說不定還高興的很,可眼下吧,卻是把他牛凡給告了。

  民告官。

  放在別的地方,壓一壓基本也就過去了。

  可這裡是離著長安僅幾十里地的鄠縣。

  誰敢壓,王大同不敢壓。

  哪怕就是李沖元也不敢壓,更何況李沖元也不會壓這樣的案子。

  事已至此,李沖元抬起頭來,看向牛凡。

  牛凡見李沖元冷不丁的看向自己,剎時臉上掛起了一絲的寒氣,腦袋一低,很是垂敗一般。

  堂下的人,見新來的縣令一直看著案卷,一看完案卷就望向一邊的主簿牛凡,心中都在打著鼓。

  而那位陳家主事人見狀後,頓時大嚎一聲,「啊,青天啊,明府啊,還請替我家女兒申張正義啊。我女兒年才十八,如今卻是被他給污了,又有了身孕,以後該怎麼活啊。」

  陳家主事人一嚎。

  立馬帶動了陳家其他人開始大嚎。

  瞬間。

  堂下所有的陳家人猶如殺豬一般,把整個二堂給嚎的啊,那叫一個沒法呆。

  李沖元聞聲,雙眉一皺,眼睛一眯,實在煩燥的很。

  「王縣尉,依著審案子的章程,如此多的人在此,是否符合規制?」李沖元看向王大同。

  王大同搖了搖頭,「回李縣令,若都是苦主,即符合。若非苦主,必然是不符合的。陳家人前來告狀,皆說是苦主,所以本官也無法阻止。」

  李沖元聽後,無奈的搖了搖頭。

  依此情況來看,王大同估計是看不爽牛凡了。

  要不然。

  哪怕陳家人都是苦主,可案子就這麼一件,只需要讓主要人物過堂即可嘛。

  可王大同到好。

  陳家人這麼多人都被允許來到二堂,這明顯就是針對牛凡的。

  二人之間到底有什麼恩怨,李沖元也猜不到。

  可就王大同到任也才半年時間,依著情況,也不可能跟著牛凡鬧出矛盾出來的。

  『看來,這兩位有可能是在我去西鄉這段時間鬧出事來了。這樣也好,即然你們有矛盾,那也就可以多多監督了。』

  李沖元看出些問題來了,心中暗暗想著。

  可這耳朵邊依然聒噪的很。

  想要審案子,那就得把這聒噪清除才行。

  李沖元冷眼看向堂下眾陳家人,怒拍案堂。

  『砰』的一聲。

  頓時。

  本來還在嚎叫的陳家人,一聽這一聲後,紛紛看向案堂的李沖元,這嚎叫聲,也戛然而止了。

  「禁聲。本官審案,最煩的就是有人在公堂之上無禮的嚎慘叫屈。苦主留下三個即可,其他人等一律到外頭等候,否則,本官將視他為擾亂公堂罪。」李沖元望著堂下的陳家人,大聲放言。

  陳家人一聽縣令之言,頓時傻了眼。

  本欲再嚎聲叫慘,可一句本官將視他為擾亂公堂罪。

  這到了嘴邊的嚎聲,立馬給縮了回去。

  擾亂公堂罪,雖不重,但那也得打二十大板的。

  在這個時代的二十大板,那可不是簡單的二十大板。

  身子骨差一點的,那基本都去了半條命了,老人小孩,說不定在二十大板下來後,都一命嗚呼了。

  王大同聞聲後,暗暗的嘆了一口氣後,吩咐起衙差,把這堂下的陳家人給弄出去。

  沒過多少時間。

  二堂內終於是清靜了,耳朵邊也沒有聒噪聲了。

  待二堂清靜後,王大同起身走近李沖元,附耳提醒道:「李縣令,這陳家乃是本縣的大戶人家,如我等偏向牛主簿的話,這陳家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所以,請李縣令在審案之時,多多考慮一番。」

  李沖元側頭看向王大同。

  好傢夥。

  你這也太明顯了吧。

  有什麼仇非得把牛凡搞垮啊。

  牛凡雖說不怎麼著調,但人家上頭好歹也有一位縣侯的叔父啊。

  你到好。

  這不是要把人家牛凡往死里弄嘛。

  王大同見李沖元看向自己,眼神閃躲,趕緊回到他的位置坐下。

  到了此間。

  李沖元越發的開始有些不明了。

  二人之間到底有什麼仇啊,更或者二人之間到底有什麼恩怨。

  「堂下何人,有何冤事要言。」李沖元也不再去想二人之間的問題了,望向堂下的陳家人後問道。

  李沖元這也算是第一次審案了。

  流程什麼的他也不是太清楚,只能依著所見所聞的,以及前世的一些記憶發話了。

  好在沒出什麼差錯,要不然可就要被人笑掉大牙了。

  陳家主事人聞縣令問話,雙眼落淚,趕緊言道:「回明府,小的陳炳,家住東大街。小的今日所來,就是要告他牛凡牛主簿欺我女兒,還請明府為小的申張正義,還我女兒清白之名。」

  「陳炳,你可知道,你所告之人是何人嗎?」李沖元問道。

  陳炳突見縣令如此一問,先是一愣,心中淒淒不已,「回明府,小的知道,民告官如是誣告,必反坐。但小的句句屬實,如小的誣告,小的願意接受明府的判責。」

  如他所言。

  民告官,如是誣告,那可是反坐之罪名。

  如你告的要是某位大臣的話,除了反坐之外,說不定還要被判以徒刑。

  當然。

  這個誣告也只能算在非大罪的情況之下。

  如是謀反等大罪的事情,那可就另當別論了。

  誣告在當下。

  基本都以反坐定罪。

  不管你的身份如何,或者你的頭上掛了什麼官職爵位。

  只要你是誣告,那就是一個反坐之罪名。

  律法雖是這麼定的,但真要實行起來,基本還是有些難度的。

  就好比某位皇子妄告了誰,李世民總不能真的把反坐的罪名安在自己兒子的頭上吧。

  所以。

  律法這玩意,主要還是用來限制普通人,而非上面的人。

  「即然你如此肯定,那本官可就要發問了。」李沖元瞧了一眼不遠處的牛凡後,又向著堂下的陳炳說道。

  陳炳點頭應道:「明府所問,小的不敢有所隱滿。」

  「那好。本官所問也簡單,但你必須如實道出,要不然,你應該知道後果的。」李沖元繼續說道。

  接下來。

  李沖元在胥吏的提醒之下,依著章程,開始向著堂下的幾位陳家人一一問話,就連那陳炳的老婆也沒有落下。

  時過兩刻鐘後,陳家人的陳述算是結束了。

  而此時的牛凡,早已臉色鐵青的坐在那兒,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李沖元拿起隨身攜帶的筆,在紙上寫了一行字,交由胥吏遞向王大同。

  當王大同看到李沖元遞給他的紙張之後,雙眼望向李沖元,輕輕的點了點頭。

  紙上其實也沒說什麼,只不過是一個提議罷了。

  李沖元見王大同點了頭,隨即看向堂下陳家的這三人道:「事情你們已經陳述清楚,本官這邊也記錄完備了。衙役,讓他們三人先迴避,待我等幾位商議一下。」

  衙役得話,來到堂下把陳家三人帶了出去。

  而此時。

  二堂之內所剩之人,也只有鄠縣的這些官員頭頭,以及胥吏和衙役們了。

  李沖元忽然怒拍案堂,怒指牛凡喝道:「牛凡,你這苟東西,自己的事情不處置好,非得鬧得滿縣皆知,你這是找死。」

  李沖元這一怒,什麼詞都來了。

  民告官,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案子了。

  而這樣的事情還發生在鄠縣,這不得不讓李沖元怒火中燒了。

  鄠縣離著長安這麼近。

  這事要是傳到了長安城,到時候,他李沖元非得去朝堂喝茶不可。

  自己手底下的官管不住,這就是他李沖元的責任。

  哪怕他李沖元乃是一個代縣令,可也是這鄠縣的縣令不是。

  牛凡見李沖元怒指自己,知道自己理虧,趕緊從椅子上站起來,走至堂下,向著李沖元等人行了一禮,「諸位,此事是我牛某人的錯。原本牛某人也想趕緊處置好,可沒想到,那小娘子性子如此剛烈。唉!這也怪我,是我沒處置好。即然事情已經到了此地步,我也沒話可說了。」

  「你是沒話說了,可我鄠縣還要臉面呢。我告訴你牛凡,別以為你有一個縣候的叔父,你就自以為是了。這裡是唐國,這裡是鄠縣,我老早就讓你手別伸太長,你到好,手伸的到是夠長的,都伸到人家女人的床上去了,你真是夠出息的啊。胥吏,你來告訴他,依著我唐國律法,此事他牛凡會判何罪名。」李沖元依然憤憤不平。

  當牛凡一聽到李沖元說要依著唐國律法來給他定罪後,這臉色立馬變得已經是青紅皂白的了。

  胥吏拿著唐國律制,看了看牛凡一眼,又看了看李沖元一眼,小聲道:「回縣令,此案在律令中所言,犯類似於此案者,判髡鉗城旦舂。而如實判罰,牛主簿將徒刑兩年,且施以宮刑。與牛主簿通姦的小娘子,將徒刑四年。且二人還需共戴一枷,示眾數天。」

  嚯。

  李沖元一聽那胥吏的話,頓時有些傻了眼。

  他著實不知道就這麼點事,這判罰如此之重。

  徒刑兩年不說,還要施以宮刑。

  宮刑是什麼,那可是要割了鳥兒的,與那些內侍就沒啥區別了。

  正當李沖元有些傻了之時,那胥吏又補話道:「此律令從秦漢時期一直延續到前朝,到了本朝,宮刑已被剔除,僅徒刑二年。」

  「你話能不能一句說完,下次再這樣,李縣令非得揍死你。」李沖元被這胥吏給驚得,著實不喜。

  胥吏被李沖元一句威脅,有些緊張的欠了欠身。

  這律法,一直都是延用的。

  哪怕到了往後幾朝,這律法也是大同小異,沒有多大的區別。

  髡鉗城旦舂罪名。

  說來也簡單。

  剃頭,戴枷,築城,舂米。

  城旦舂屬於重徒刑。

  不是一般人能抗得住的,哪怕就是一直從事重體力勞動的人而言,也不是誰都能抗得下來。

  甚至。

  城旦舂所從事的勞役者,其甚至都超過了築城,或者舂米的範圍。

  具體如何,李沖元也只能腦補了。

  堂下的牛凡,其實也早就知道自己犯下的事情需要擔什麼樣的罪名,所以那胥吏所言的話,他好像並不在意一般。

  更或者,他心裡認為自己有一個縣候的叔父,即便丟了這主簿之職,他也不會被判一個徒刑的罪名的。

  反觀一邊的王大同。

  兩眼帶冷,直直的看著堂下的牛凡。

  李沖元望了二人各一眼後,突然站起身來,「牛凡,即然你認下了自己所犯下的事,那本官就依著我唐國律法責判於你,你可有疑議!」

  「什麼!!!沖元兄弟,咱們也認識這麼些年了,不看在你我二人的交情上,也得看僧面吧。我叔父與你阿娘關係甚好,難道沖元兄弟非要治我於死地不成嗎?」牛凡怕了。

  他從李沖元的眼中看到了堅定之色,更是從李沖元的神態上看出了,李沖元的狠勁。

  李沖元乾笑了幾聲道:「什麼交情,什麼僧面佛面。在我唐國律法面前,沒有什麼交情,也沒有僧百佛面,有的是事實,有的是依法辦案。即然你牛凡跟我提交情,那我想請問你牛主簿,在你爬上人家小娘子床上的那一刻,可有想到你我二人交情,可有想到我鄠縣的臉面。你沒有,你從來就沒有想過這些。咱們話也不多說,你是想保官還是想保命,自己選吧。」

  交情雖有。

  他李沖元與牛凡的交情雖不深,但也不算淺。

  而牛進達與自己阿娘的交情到底如何,李沖元雖不是太清楚,但也偶爾有聽聞一些事情的。

  如李沖元真要依著唐國律法來判,他牛凡不死也得脫一層皮。

  「保官如何?保命如何?」牛凡算是看出來了,李沖元臉上雖怒,但卻是暗裡在幫他。

  李沖元丟過去一個冷眼,「保官那就把那陳家小娘子娶了,讓陳家人撤訴,一切事情就當沒有發生。如是保命,那就自行去宮外跪著去,說不定你還能得到陛下的原諒,饒你一命。」

  李沖元也只能選擇這樣的處置方式了。

  王大同還在一旁盯著呢,真要是包庇了牛凡,他李沖元的頭上,指不定落下來一道聖旨。

  至於牛凡怎麼選,那是他自己的事情,李沖元可不會再去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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