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 大唐需要風骨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689章 大唐需要風骨

  王禮給自己釋放了一個信號,那就是跟房玄齡斗,自己的阿娘都不一定能保得住自己。

  看來,李世民對房玄齡的信任已經達到了某種程度了。

  不過話也說回來了。

  老夫人又不是官,而房玄齡乃是曾經跟著李世民打天下的人,李世民相信房玄齡那也是沒錯的。

  再者。

  老夫人所在的向家,乃是跟著李淵打天下的。

  還有李沖元的那位老爹,那也是李淵的官,並非李世民的官。

  總之。

  李家加起來,基本都是李淵的人,而非他李世民的人,當然這僅是表面而說,內里就沒法論了。

  李孝恭?

  算了吧。

  他自己都不掌權了,天天窩在府上吃酒玩樂,想要再去掌什麼兵權也好,還是做什麼官也罷,早就沒有那個興趣了。

  當然,這也是李孝恭的聰明之處。

  可是。

  李沖元不行。

  李沖元就是一個直性子,敢愛敢恨,敢打敢殺之人。

  沒有那麼多的彎彎撓。

  看不爽的,那就直說,喜歡的,表示很贊同,不會像房玄齡這種人一樣,各種陰謀詭計耍一遍。

  李家上一代的人一個去了,一個又是婦道人家,對於朝堂上的事情,根本沒有這個能力插這個手。

  到了李沖元這一代吧。

  李沖元的大哥雖襲了李瑰的爵位,但也僅僅只是一個縣公,就連官職,也只是一個侍御史,權力沒有,能力嘛,跟大家也差不離的。

  至於李沖元的二哥三哥,那爵位也好,還是職位也罷,均有些低。

  反到是李沖元這個在李家的庶子,爵位高,職位高,而且職位也多,更是有著不一般的能力。

  而今。

  李沖元聽王禮這麼一說,反到是對這房家越來越是帶著恨意了。

  自己老爹的事情還沒完呢,現在又多出一個李雪雁的事情來,這讓李沖元心中對房家,那真是越來越恨了。

  但恨卻是解不了。

  人家乃是受李世民信重的大臣,又位高權重,想要扳倒房玄齡,李沖元自認為自己還沒有這個能力。

  除非各種異相發生,導致李世民先逝,李承乾或者李治上位,如此這般,到是有可能。

  當然。

  如果李沖元想要殺房玄齡,到也來得簡單,隨便找點毒藥,房家一家都給滅絕。

  可這樣也容易導致兩敗俱傷。

  跟著王禮往著一殿行去。

  片刻後,王禮指了指一座殿道:「聖上在里在,你自行進去吧。」

  李沖元帶著善意的目光看向王禮,輕輕的點了點頭。

  入了殿,李沖元正瞧見李世民低頭在看什麼公文奏書,對於李沖元的道來,根本就沒在意。

  殿中不遠處,幾個內侍正安安靜靜的守在一邊,聽候著李世民的吩咐。

  李沖元往前走去,抱拳一拱道:「臣李沖元見過聖上。」

  李世民依然看著奏書,好像根本沒有聽到李沖元的聲音一樣。

  而不遠處的那幾個內侍,也如李世民一樣。

  李沖元知道,李世民並非沒有聽見自己的聲音,也不是沒有瞧見自己,只不過是不想搭理自己罷了。

  好吧。

  你不搭理我,那我就等。

  等到你願意搭理我為止。

  在李沖元的心裡,因為朝堂之上的那一番話,自己早就把自己當作一個庶民了。

  他李世民要如何對他,李沖元此刻還真是一點都不關心了。

  總之。

  他李世民不可能因為這樣的事情真的要砍了他李沖元的頭吧。

  至少,李沖元認為,他李世民絕對不會因為這樣的事情,要把李沖元的頭砍了,也不可能因為這樣的事情,要把自己扔進大理寺去。

  除非他李世民不要他這個好名聲了。

  所以。

  李沖元這才如此有恃無恐般的站在那兒,腦袋左右轉動,瞧著殿內的擺設與裝飾。

  還是那句話,你愛咋就咋吧,隨便。

  一刻鐘,沒有動靜。

  李沖元更加的開始放肆了。

  這不。

  此時的他,正走至一邊,看著大殿一處的壁畫。

  遠處的李世民,輕輕抬了抬頭,看向正在看壁畫的李沖元,眼神之中帶著一絲的不快。

  可他依然沒有說話。

  兩刻鐘後,依然沒有動靜。

  而此時的李沖元,卻是轉到了殿中另外一處,觀看起了其他來。

  三刻鐘,還是沒有動靜。

  早就有些無聊的李沖元,此刻正蹲在大殿門口處,看著殿外兩隻螞蟻正背負著什麼東西,往著巢穴方向趕去呢。

  李沖元瞧了瞧左右,並沒有發現有石子什麼的東西,伸出手指,在嘴裡一點,沾了點口水,開始圍堵那地上的兩隻螞蟻。

  玩的正起勁的李沖元,並不知道,一直沒有動靜的李世民,卻是站在了他的身後,雙眼之中帶著不悅,又帶著無奈。

  「你要胡鬧到何時!」突然,一聲沉悶的聲音,從李沖元的背後響起,驚得李沖元趕緊站起了身。

  站起身來的李沖元,臉上掛著淡淡的無所謂道:「聖上,臣可沒胡鬧。臣在朝堂之上,所言之語哪裡有錯,哪裡又有問題?當然,臣指責聖上的話,詢問聖上的話,臣是對聖上有所大不敬,但臣關心的乃是天下的女子,要是聖上認為臣的話有問題,聖上盡可懲治臣便罷了。」

  死豬不怕開水燙。

  這就是當下李沖元的狀態,也是李沖元的態度。

  又剛起來了。

  這讓李世民的眉頭直接就提了起來,很是不喜歡李沖元這種沒所謂的態度。

  而一直守在殿外的王禮,聽著李沖元的話後,心裡直打鼓,真擔心李沖元因為這些話直接被李世民給懲治了。

  「國家之事,也輪不到你在朝堂之上大放厥詞。」李世民雖不高興了,但心中一直認為李沖元是一個可造之才。

  否則,自己也不會給他身上冠這麼多的官職。

  甚至,文武都加持在他李沖元的身上了。

  李沖元一聽李世民說自己在朝堂之上乃是大放厥詞,頓時就不好了,「聖上,你這話說的,我就不愛聽了。在朝堂之上,你是皇帝,我是臣子。臣子有建議的權力吧?天下百姓都說聖上乃是一明君,願意聽各方人等提建議。怎麼,到了我這裡,就成了大放厥詞了。四下無人,我也不尊你一聲聖上了,喊你一聲堂叔。即然喊你一聲堂叔,難道我這個晚輩有好的想法,好的建議,你這個長輩還認為我說錯了?」

  李世民這眉頭再皺。

  不過,他到是沒再說話,反到是直盯李沖元。

  李沖元敢這麼跟他說話,這著實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不過,一想起朝堂之上的事情後,李世民到是認為李沖元是不是還沉浸在朝堂之上的這種狀態。

  李沖元見李世民不說話,自己到是越說越起勁了,「我就不說雪雁的事情,咱就先說麗質堂妹的事。十二歲就被你下嫁給了他的表兄,你這是害了麗質堂妹,更是要謀她的命。」

  「你說的這是何話!身為父親,又何來會害女兒的!」李世民一聽李沖元的這一席話後,頓時帶了怒色了。

  李沖元卻是不在意,「呵呵,無知,真是無知。你身為一國之君,天天高高在上的,我本以為你有多麼的學識淵博呢,原來也跟那些市井百姓農人一樣,無知到家了。」

  李世民雙眼怒瞪。

  可李沖元依然不在意,「植物有種子期,有幼苗期,有成長期,有成熟期,有晚年期。動物也跟人一樣,有孕育期,有幼兒期,也有成長期,也有發育期等等。難道你不知道,人跟動植物是一樣的嗎?麗質堂妹十二歲就被人下嫁給了長孫沖,就她這個年紀,你應該知道麗質堂妹還未長成吧。而且,你還弄個什麼親上加親,可你知道?有血親關係之人成親之後,其子嗣後代,多有殘疾,你不是害了麗質堂妹!難道還是愛護麗質堂妹?」

  李世民有些傻了眼,更是有些迷惑了。

  「你身為一國之君,難道就沒有人幫你統計一下我唐國上下所有的幼兒出生率之事?就沒有統計過女子過早嫁人死亡的數據?就沒有人幫你統計有血親關係的人成親之後,其後代子嗣殘疾問題?就沒有人幫你統計這些女子的死亡率有多少?」

  「天天聽著各大臣們的匯報,說國家人口增長多少,可這增長率是多少呢?死亡夭折率又是多少呢?可有數據?可有改善這種情況?沒有。朝臣們只知道用筆寫這個寫那個,可實際的東西卻是沒有人去做,更是只知道書寫本朝的大事大紀,為誰歌功頌德,可有人去解決這些事情?可有人去落實這些事情?人命大於天,你這個天子自己都不愛惜自己的女兒,這下面的人,你又拿什麼去愛護。」李沖元可謂是不說不驚人,一說直接把李世民給頂到天上去了。

  這讓殿外不遠處的王禮,在聽完李沖元的這一席話後,原本擔心的他,越加的擔心了。

  李沖元如此硬剛李世民,這不是找死嘛。

  可李沖元就是如此。

  反正都無所謂了,找不找死,那是後面的事情了。

  李沖元見李世民好像迷惑之際,這嘴再次開啟了,「咱們再來說說雪雁這事。是,吐蕃是強,可松州之戰,他吐蕃還不照樣被咱們給擊敗了嘛。吐蕃贊普是什麼人?你了解嗎?你又了解吐蕃內部的情況嗎?你可有派人入吐蕃去過?他一個贊普說派使者前來請求尚公主,你身為我唐國皇帝,而且你實行的本就是外王內聖。可你這外王內聖之法,又調了個各,外聖內聖了。」

  「雖說我也知道國家利益,可一旦和親之路一開啟,以後如果其他諸國再次派使者前來請尚公主的話,那是不是要把我李氏宗親的女子,以及聖上的女兒都下嫁個遍?你難道就可以肯定,你的子孫後代個個都跟你一樣那麼有能力?你難道就這麼肯定,突厥也好,還是其他諸國也罷,他們不會壯大?到時候,是不是我唐國都得下嫁公主過去?」

  「堂叔啊,國家需要有風骨,脊背要立起來,不能彎下去。一旦彎下去了,就再也起不來了。我李沖元身為唐人,身為華夏人,在面對國家利益,在面對國家百姓之時,堅持不割地、不賠款、不稱臣、不和親、不納貢!而堂叔現在做的事情,卻是寒了我李氏宗親所有人的心,寒了天下所有女子的心啊,寒了天下所有百姓們的心。」

  李沖元還有一句話沒說出來。

  那就是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

  李沖元一口氣說了這麼多,這嘴也幹了。

  至於李世民聽不聽得進去,李沖元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了。

  自己現在都自身難保了,愛誰誰吧。

  這不。

  一停下嘴的李沖元,直接往著李世民的桌案前走去,端起李世民的那杯不知道什麼東西的玩意,一口氣給灌了下去,根本不在意一切了。

  什麼官職啊,什麼爵位啊,什么小命啊。

  隨他去吧。

  殿中的幾個內侍,見李沖元如此大膽的端起李世民的湯羹喝了起來,頓時傻了眼。

  不過。

  他們早就傻了眼了,傻在了剛才李沖元敢直面硬剛當今皇帝,當今聖上李世民。

  就李沖元的行為,放在別人身上,估計早就被打進大理寺監牢里去了。

  可此刻的李世民,好像並沒有說話。

  甚至。

  李世民愣愣的站在大殿門口處,好像根本不在意李沖元做了什麼,喝了他什麼東西。

  返回來的李沖元,看看李世民,輕輕的搖了搖頭。

  他不知道李世民聽不聽得進去。

  聽得進去,哪怕自己被打入大理寺監牢,那也是值了。

  真要是聽不進去,李沖元也沒所謂了,愛誰誰吧。

  一臉沒所謂的李沖元,走出殿外,抬頭看著頭頂的太陽,感覺自己好像要活到頭了一樣,臉上掛著一副享受最後時光的面容,迎接著太陽的光芒。

  而此時,李世民卻是突然輕嘆一聲,「不割地、不賠款、不稱臣、不和親、不納貢!此言甚好,此言甚好啊。我大唐需要風骨,脊背需要立起來,此言甚好,甚好!」

  殿外享受最後時光的李沖元,耳中傳來李世民的聲音後。

  笑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