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 她的愛情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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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梁微安到家的時候,家裡很安靜,管家胡叔說是先生和夫人都有事出去了。

  梁微安此刻也沒心情應酬,樂得輕鬆。

  女傭幫她把行李搬到了二樓的房間,然後退下了。

  梁微安正打算關上房門,她斜對門的房門突然打開了。

  是繼姐梁掬玫。她穿著一套藍紫色的家居服,不同於平日一副專業人士的職業裝,此刻看起來隨意得很。

  「掬玫姐。」梁微安淡淡地打了聲招呼。本來她和梁掬玫的關係一直淡淡的,但還算君子之交,但自從上次不歡而散的電話後,梁微安對她就有了些微的牴觸。

  她本想打了招呼就關門的,偏偏梁掬玫叫住了她:「微安,我們可聊幾句嗎?」

  梁微安實在想不出來她們還有什麼好聊的。一想到上次的話題,她心裡還是有些堵得慌。

  梁掬玫不是笨人,自然也看出梁微安的不情願,趕忙說:「很快的,就幾分鐘。」

  梁微安沉吟一下,還是答應了。哎,這一個屋檐下,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逃避也不是辦法。

  「到我房裡談好嗎?」梁掬玫將房門大敞。

  梁微安從善如流。

  梁家四姐妹的關係一直都有些尷尬,或者說不太清淨。這還是梁微安第一次進梁掬玫的房間,第一印象是比她的房間乾淨多了;第二印象是書架上的書好多啊——她的房間書也多,只不過基本上是閒書,不像這裡的書架放的都是專業書籍。

  做一個律師也還真是不簡單呢。梁微安想想那死板又繁瑣的法律條文,突然對能把它們都背下來的梁掬玫充滿了景仰之心。

  房門關上之後,梁掬玫請梁微安在椅子上坐下,問:「要喝點什麼嗎?」

  「不用了。」梁微安搖了搖頭,她更想快刀斬亂麻,也好早點回去休息。

  梁掬玫有些侷促地在梁微安對面坐下,道:「微安,上一次我有些失控,說了一些胡話,你別放在心上。」

  梁微安眨了眨眼,心想:這胡話是指分手的事,還是非要鼓動自己去接收卓總?

  她的沉默似乎讓梁掬玫更為不安,又道:「微安,你還在生我氣嗎?」

  梁微安想了想決定還是把所謂的分手當作小兩口在耍花槍,很大方地一笑說:「沒事。你們和好就好。」

  梁掬玫愣了一下,然後趕忙搖了搖手說:「不不,你誤會了。我和紹倫確實是分手了。」

  於是,梁微安又一次說不出話來了,想起對方上次告訴自己她和卓紹倫是在假交往,難道都是真的?

  梁掬玫突然話鋒一轉:「我馬上要移民了,所以我想在走之前,跟你把事情說清楚。你其實對紹倫一直有一些誤會。」

  梁微安其實沒注意梁掬玫後面還說了些什麼,完全被她要移民的消息給震住了。這也太突然了,之前好像沒聽到一點風聲。

  梁掬玫繼續說:「我其實早有一個男朋友了,我們交往已經六年多了。」

  梁微安被她又一個炸彈炸得快腦震盪,看著她,臉上直白白地寫著:既然有男朋友了,為什麼還要拉卓紹倫當掩護?

  梁掬玫苦笑了一下,「因為我沒辦法告訴別人,我的男朋友是一個有婦之夫。」

  那梁掬玫豈不是就是第三者?梁微安已經驚訝到懷疑自己是在做夢了。以梁掬玫大律師的條件,絕對是不愁嫁的。她外在條件出眾,受過高等教育,這樣的她居然道德淪喪到去當第三者?而現在她又跟卓紹倫分手,又要移民,難道是那個男人跟老婆離婚了?

  「你大概覺得我很傻吧?」梁掬玫自嘲地說道,「不過我男朋友也有他的苦衷……」

  「男人總是有他的苦衷的。」梁微安終於是憋不住了,冷冷地插了一句。

  她這麼一說,讓梁掬玫一下子直起了腰杆,眼神也銳利起來,語氣有些冷硬:「我就知道很多人會這麼想,所以只好請紹倫幫忙。微安,這個世界上的很多人都是先入為主,」她意有所指地說道,「我的男朋友確實有妻子,可是你根本不知道他的妻子是怎麼樣一個人。」

  總是有女人在為她的男人不斷地找著千奇百怪的藉口。梁微安有些好笑地看著梁掬玫,沒想到一個看慣了世態炎涼的律師居然拿會這麼天真。梁微安突然覺得自己來錯了,她實在是沒興趣聽一個畸形的外遇故事。

  梁掬玫繼續說著:「你絕對想像不到我們是怎麼認識的。那一天,我男友的丈母娘來我的律師事務所找我,想諮詢一下,如果妻子變成植物人的話,丈夫可否單方面提出離婚……」

  植物人?!梁微安震驚地朝她看了過去。

  「這樣的案例之前也不是沒有,正當我打算跟那位老太太分析情況時,一個男人闖進了我的辦公室,不由分說地拉走了老太太,還說他是絕對不會離婚。我就是這樣認識了他。他是一個很有責任感的男人,一直很堅定地表示,他不會跟他的妻子離婚,他會一直照顧她,直到她能夠再次醒來。這些年來一直是這樣。也因為這樣,我跟他的關係一直不能公開。」

  而梁微安已經完全說不出話來。這已經不是簡單的黑與白可以概括的,梁掬玫的男友對他的老婆確實很有責任心,但是對梁掬玫卻有些殘忍,一個女人的青春又怎麼耗得起呢?

  不過她也不是不理解梁掬玫願意這樣等待,易求無價寶難得有情郎,只要想到無論自己將來怎樣,這個男人都會對自己不離不棄地守護下去,是個女人都會感動的吧。

  梁微安百味交雜地看著梁掬玫,忍不住問:「那他妻子現在怎麼樣了?」

  梁掬玫的表情更複雜,有些釋然,但更多的是沉重,「十天前在睡夢中過世了。」

  房間內安靜了一會兒,氣氛有些凝重。

  片刻後,梁掬玫突然抬頭說:「我對紹倫一直很內疚,雖然最初是他主動願意幫我,但是後來卻是我一直在勉強他、威脅他。他心裡大概也很怕你會拒絕他,所以便也消極地拖到了現在。微安,人總是容易先入為主,我也知道紹倫他以前做錯了,可是這麼多年過去了,他也已經變了,你就不能給他一個機會去了解現在的他嗎?一個男人喜歡了你那麼多年,你就真的一點也不覺得感動嗎?」

  梁微安微微垂下眼帘,藏住她的心思。她不得不承認她這個繼姐確實是很會說話,為了打動自己,採取了先抑後揚的方式,讓自己對她先鄙視後釋然,太高明了。她承認她是有些被打動了,但是感情並不是單單被三言兩語打動就可以的。

  她突然站了起來,很誠懇地說道:「掬玫姐,你一定會幸福的。」所謂:否極泰來。

  說完,她就朝房門走了過去,打開門的時候,她又說了一句:「我當你沒打電話給過我。」

  梁掬玫愣了一下,很快知道梁微安是原諒了自己上次說得那些很傷人的話。她先是笑了,但跟著想到那個可憐的卓紹倫,又垂下了嘴角,心想:她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還是要靠他自己的了。

  ※※※

  梁微安回到自己房間,看了一下時間,徹底放棄了今晚去醫院看外婆的想法。

  一方面是現在太晚了,另一方面則是因為從機場遇到那些記者後,她就一直有些事情放不下。

  她不知道她就是Sunny—Lee的事已經擴散到了哪個層面,是眾所周知,還是尚控制在媒體的那個小圈子內——雖然媒體既然知道了,這秘密也藏不久了,但她至少會有些緩衝的時間。

  剛才從掬玫姐的反應,她顯然應該還不知道自己就是Sunny—Lee,這貌似是個好現象。

  梁微安一邊想,一邊打開了自己的電腦。

  然後啟動IE瀏覽器,打開百度網頁,鍵入了「梁微安」和「Sunny—Lee」兩個關鍵詞。

  搜索結果很快就出來了。

  梁微安點了最上面的一條進去,這是某個人的新浪博客,其中有一篇的標題是:《揭秘!Sunny—Lee的真實身份》

  一開頭就是三張照片,第一張是梁微安的素顏照,第二張是戴著金色假髮和黑色墨鏡的Sunny—Lee,第三張是第一張照片的PS圖——博主給第一張照片畫上了金色的頭髮,黑色的墨鏡,連右側嘴角上的夢露痣都漏下。

  這三張照片一對比,還真是一針見血。

  梁微安繼續往下看,該博主自稱是服裝設計師,非常喜愛Sunny—Lee的設計,因為偶然在別人的博客上看到Eric一張照片,發現上面有一個女人的鼻子、嘴唇和Sunny—Lee很像。博主玩笑地做了PS後,發現不止是像而已。

  之後,博主做了更多的調查,知道這個女人叫梁微安,是N市副市長的繼女,前梁氏集團董事長的次女,身價不凡。博主還將梁微安和Sunny—Lee的基本資料放在一起做了對比,從身高、體重一直到三圍,又舉例兩人共同的朋友Eric—Maunier,指出梁微安曾到法國巴黎留學,以及Sunny—Lee露面的時候,梁微安必然不在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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