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問世間情為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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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誰都沒有想到,這個時候居然還有人暗中藏匿,而且居然要對秦王出手。

  就算是搖光等人,也只是讓白止將秦王交出來。

  眾目睽睽之下,沒有人敢對秦王直接出手。

  但是,這一道仿若圓月一般的弧光,目標直指秦王,殺氣騰騰。

  有人低呼,有人怒喝,但是圓弧的速度太快了。

  就算是想要上前擋住,也已經來不及了。

  而此時,一襲白衣飄然而至,擋在了秦王的王位之前,渾身氣血如狼煙沖天。

  抬手,握拳,拳勢如明月高懸,伴隨著一聲低喝。

  晶瑩如玉的肉掌,帶著滔天肅殺之氣,猛然擊在了圓弧之上。

  如罡氣血宛如實質,空氣中都傳來了一陣陣刺耳的切割之聲。

  氣浪翻飛,伴隨著血氣翻湧,圓弧倒飛了出去。

  但是,那一襲白衣的胸前,也出現了一道巨大的傷口,血流如注,迅速浸紅白衣。

  「止兒!」

  「白止哥哥!」

  校場周圍,高台之上,都傳來了幾道急促的輕呼。

  但是白止卻全然沒有在意,而是目光沉凝如水的直視前方。

  一道黑袍身影從高天垂落,眉頭微皺的看向白止。

  那一輪宛如明月般的圓弧盤旋在他的身周,顯露出了原本的模樣。

  無數鋒銳,刻滿了詭異符文的細小刀片凝結成群,化作彎刀的模樣,其上有殷紅浸染。

  「本座倒是沒想到,你一個三品武夫,居然能接下這一擊。」

  那個身著黑袍的中年男子目露異色,看向白止,輕聲開口。

  但是咬字卻不甚清晰。

  白止面色微冷,注意到了這個人身上的服飾分明是秦國供奉的模樣。

  腦海中思緒迅速轉動,沉聲道:

  「你不是我秦國供奉!

  你是外邦之人?!」

  黑袍身影嘴角勾勒出一抹冷笑,並不答覆。

  身周環繞的彎刀之上,詭異的符文如同蝌蚪一般盤旋,蠕動。

  眼神微動,彎刀再次盤旋而至。

  顯然,這個人很明白反派死於話多的道理。

  白止深吸一口氣。

  即使這個男子不說,他通過胸前傷口之處不斷涌動的詭異力量,也能大致的推斷出這個人的來歷。

  不是百家修士,不是七國之人。

  而是北域月氏的修士。

  那彎刀之上盤旋的符印,名為靈詭。

  而此時,白止的胸前傷口處,便已經有這靈詭攀附其上,恍若有生命一般蠶食著白止的氣血,甚至欲要啃食白止體內的筋脈。

  但是伴隨著白止丹田處的黑劍輕震,劍氣呼嘯而過,那些靈詭也隨之消散。

  而此時,那柄彎刀卻是沒有停滯,向著白止所在劈了過來,整片空間似乎都被煞氣籠罩封鎖。

  一聲冷叱響起,一道劍光如晦,倏然破開層層煞氣,直接劈斬到了彎刀之上。

  一位身材高挑的女子擋在了白止的身前。

  被木簪梳攏的長髮飄散,如遠山的雙眉緊蹙,目光清冷,帶著勃勃怒意。

  「魏姨.....」

  白止看向女子,輕聲開口,體內盤旋的劍氣也隨之平息了下來。

  這個月氏的修士,絕對也踏入了二品境界。

  而且還有那專克武夫氣血的靈詭。

  白止要是不動用其他手段,怕是難以招架此人。

  而那個中年修士看著擋在白止身前的魏英,眉頭微皺。

  看了一眼磕飛出來的彎刀,有幾柄細小的刀片如敷冰霜,已然綻出層層裂紋。

  隨後目光鎖定在魏英懷中抱著的黑色無格長劍之上,眼中閃過些許凝重。

  魏英則是看向了白止,輕舒了一口氣。

  但是看到白止一身白衣幾乎被血色侵染,眼眸中頓時滿是驚慌與關切,迅速來到了白止的身邊:

  「止兒,你沒事吧?」

  白止咧了咧嘴:

  「放心吧魏姨,我沒事的,只是些許皮外傷,修養幾天就好了。

  不過是個只會暗算的,躲著見不得光的老鼠罷了,魏姨不用擔心。」

  而聽著白止的話,中年修士眼中閃過一抹怒意。嘴角露出一抹譏諷:

  「皮外傷?

  被本座的靈詭入體,不消一個三天,你那一身氣血就會全部化作靈詭的養料。

  本座倒要看看,倒時候你還能拿什麼嘴硬?!」

  聽著中年修士的話,魏英神色微變。

  她也是知道靈詭的存在,也明白這個中年修士所言非虛。

  冷冷地看向那個中年修士,寒聲道:

  「將止兒體內的靈詭收回!

  不然的話。」

  懷中黑劍輕顫,一股冰冷至極的劍意從勃然爆發。

  「死!」

  此時的魏音,黑眸幽深,緊盯著中年男子,殺氣騰騰。

  中年修士微微一愣。

  此時眼前這個英氣女子給自己的感覺,如同從屍山血海中爬出的修羅一般。

  而他的心中湧起了一股無法言說的感覺。

  如果自己沒有聽她的話,自己,真的會死。

  而此時,一輪紅月驟然高懸在咸陽上空,通體血紅。

  似有詭異而無法言說的氣機從紅月之上向著整座咸陽鋪散過來。

  中年男子身周環繞的彎刀此時不自覺的輕顫,似乎在雀躍。

  聽著刀片鳴顫之聲,中年男子如夢方醒,看向了魏英。

  仔細感受了一番,輕舒了一口氣,冷笑道:

  「居然差點被一個三品境界的女娃給唬住了。

  就算你有神兵利器在手,莫不是當真以為能越階與本座相敵吧?!」

  雖然話是這麼說,但是中年修士卻沒有絲毫輕視的意思。

  雙手迅速掐動,那紅月之上垂落縷縷月輝,殷紅如血,凝聚在彎刀之上。

  那彎刀之上的靈詭如同遇到了什麼大補之物,迅速的吞噬著。

  而彎刀之上的刀芒也越發詭譎無匹。

  此時,整座咸陽的居民也注意到了天際升起的那一輪血月。

  有人抬頭注視,眼中的身彩緩緩消退,被一股狂熱的痴迷與瘋狂占據。

  有人虔誠的叩首跪拜,口中大呼『月神在上。』

  有人披頭散髮,四處奔走,或哭或笑。

  逸散的血紅月輝,讓整座咸陽都如同蒙在了一片血色之中。

  「月氏的靈月大祭?!」

  有人疾呼,眼中滿是恐懼。

  高台之上爭鬥的諸人此時也注意到了那一輪紅月的出現,眼中俱是震驚。

  而高台之上,月輝尤盛。

  「月氏的靈修,怎麼也出現在咸陽了?!」

  「好大的膽子!!!」

  「今日這咸陽,真是什麼魑魅魍魎都跳出來了!」

  高台之上,有人怒聲開口。

  隨即又有人冷聲道:

  「若不是你等妄自以人力逆伐天人,怎會讓這些宵小藉機跳出來?!」

  「你說什麼?!

  如果不是你等妄行謀逆之事,這些人敢跳出來嗎?!」

  疾喝,爭吵,怒斥聲朗然不絕。

  隨後兩撥人馬打的越發激烈。

  但是這些人的眼中,都有淡淡地紅光溢出。

  而正在御使著那一尊巨大的獬豸虛影同王子淵交手的李順致率先停手。

  獬豸額間的獨角此時散發著純白色光暈,驅散了籠罩在李順致身周的血紅色月輝。

  看向自己身前的王子淵,李順致急聲道:

  「王子淵,靈月大祭出現了,肯定有月氏的靈修暗中出手了,你還不住手?!」

  王子淵神色淡然:

  「月氏宵小,又有何懼?

  我先解決了你,再去解決那些月氏的老鼠!」

  眼中有紅光逸散。

  李順致眉頭緊皺,面上滿是急色。

  這靈月大祭,便是指橫亘在咸陽上空的紅月。

  須得有月氏的高品靈修主持,以萬千靈詭作祭,才能使出的秘法。

  而被紅月籠罩之地,月輝傾灑之人,都會被勾動心中念想,陷入魔障。

  以己身情緒,體魄,乃至生魂供養紅月,催生出靈詭王種。

  而眼前,就連王子淵都被紅月影響,可以看出那位背後主持靈月大祭之人,修為何等高深。

  而且,還有咸陽的居民......

  想到這裡,李順致面上的急色越重。

  如果讓這靈月大祭持續下去,只怕是咸陽都要化作一座死城!

  李順致之所以不受影響,也是因為他身後的獬豸專破邪妄。

  但是,只有他一個人不受影響,也左右不了戰局啊。

  更何況他如今還被王子淵糾纏的完全脫不開身。

  而李順致沒有注意到,他身前的王子淵,雖然眼泛紅光,但是眼底卻一片清明。

  眼神正若有若無的看向秦王所在。

  這一次,終於都跳出來了,是時候收網了。

  王上,也該甦醒了吧。

  而此時的六國使臣身處之地,也有人眼泛紅光。

  但是齊國所在,一個老人冷哼了一聲。

  一副錦帛高升而起,其上有文字斑駁,此時流光異彩,大放光明。

  籠罩在齊國使臣所在地上空,文氣奔涌。

  將那血紅色的月輝擋在錦帛之外。

  其他幾國的使臣眼中閃過一絲異彩,帶著各國的使臣忙不迭的跑到錦帛之下。

  那位老人也並未多說什麼,只是皺眉看向高天之上的紅月。

  他有心讓這錦帛更大一點,但是奈何他的實力不允許。

  難道,就任由這紅月高懸嗎?

  老人的神情極為肅穆,心中卻有疑惑升起。

  這月氏,怎麼敢在咸陽出手的?

  另一邊的妖國所在,蘇念心身邊的老嫗輕聲開口:

  「公主殿下,月氏動手了。

  我妖族可要出手?

  如果先殺了這秦王,再滅了這秦國王室.....

  殿下?」

  此時的蘇念心神色很冷,目光死死地盯著白止所在,似乎並沒有注意道老嫗的傳音。

  老嫗眉頭微皺,隨後似是瞭然:

  「殿下是覺得,我們應該先殺了這白家的人是嗎?

  也是,白家這白仲已經成了氣候,這白止也同樣天賦異稟,萬一放任其成長,只怕又是一個武安君。

  那老奴要不趁此良機,先斬殺了這白止?」

  蘇念心立刻扭頭:

  「你說什麼?!」

  老嫗愕然回道:

  「殺了白......

  殿下你說我們該怎麼做?!」

  看著蘇念心的神色,老嫗忽然想起剛剛這白止才拉著自家殿下的手從天人門闕出現。

  此時額間儘是冷汗。

  蘇念心滿意的點了點頭,又看向了白止所在,低聲道:

  「給我殺了那月氏的修士!

  居然敢傷到白....

  居然敢對我妖族出手!」

  老嫗嘴角微抽:

  「殿下,他們沒有對我妖族出手啊。」

  蘇念心眉頭皺起:

  「你沒看見那紅月嗎?!

  這不是想對我妖族出手?!」

  老嫗低聲道:

  「可是,那月輝絕大部分都是作用在高台上的秦人身上,對我妖族並沒有產生多大的影響....」

  蘇念心哼了一聲:

  「那不也是對我妖族出手了?」

  見老嫗仍舊未動,蘇念心嘆了一口氣,開口道:

  「胡姨,你剛剛說對秦人出手的事情,我懂。

  但是,你也要想想如今我妖族邊境,還有那蒙驁率領的蒙家軍虎視眈眈。

  今日咸陽城中發生的事,掩蓋不下去的。

  若是秦王真的死了,而且我妖族還出手了......」

  蘇念心沒有再說,而老嫗的眉頭已然皺起。

  她明白蘇念心的意思,但是,她總感覺哪裡不太對勁。

  蘇念心卻是繼續道:

  「更何況,這秦王登上王位已經六十多年,功績何其盛偉,當真對於今日發生的事情沒有一點點準備嗎?」

  老嫗微微一愣,猛然抬頭看向蘇念心。

  蘇念心眼眸中有紫光閃爍:

  「這秦王,雖然人王氣運被天人鎮壓,且國運也被天人削去了五成。

  但是,我能看出來,那國運有問題。

  那秦王為何如此久久無法醒來呢?」

  老嫗面色肅然:

  「老奴明白了!」

  一桿金鐧在她的頭頂轟鳴而出,隨後猛然向著那個月氏的中年男修的頭頂砸落,老嫗口中輕呼:

  「月氏孽障,人妖得而誅之!受死!」

  聲音很大,很洪亮。

  白止愣住了。

  看著那個滿頭白髮飄散的老嫗,嘴角微抽。

  大娘,你這話,有點問題你知道嘛?

  其他人倒是不太清楚這句話的問題所在,但是看著這個妖修居然對月氏出手,面上都是有些古怪。

  那個中年修士也是眉頭微皺,看向那一桿金鐧,心中暗自嘀咕。

  這妖族的人,腦子沒問題吧?

  你妖族不是才被那個蒙驁率兵犁了一遍嗎?

  你們還是敵人的好伐?!

  而此時,又有一道驚天劍光,寒意徹骨,對著中年修士飆射而至。

  魏英,也出手了。

  中年修士也顧不得腹誹,身邊的彎刀轟然震動,抵住了魏英的劍光。

  而面對那老嫗的金鐧,只是抬起右手,無數黑色斑紋漆黑如墨的纏繞其上,直接抵住。

  而老嫗的神色卻是微微一變,因為那黑色的斑紋居然迅速沾染到了金鐧之上。

  自己的妖力居然在被迅速的蠶食,她只得迅速抽鐧離去。

  中年修士的眼中露出一抹譏諷,卻是迅速扭頭,看向了魏英那邊。

  劍光冷冽若玄冰,居然在緩緩地剿滅彎刀之上的靈詭!

  但是魏英身上的氣勢,分明還是三品!

  而且,那柄漆黑如墨的長劍都沒有拔出來!

  中年修士的眼中閃過一抹肉疼與震驚,直接飛身退去,死死地盯著魏英:

  「你那柄劍,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魏英未曾回復,只是冷聲開口:

  「把你的靈詭從止兒的體內收走!

  留你全屍!」

  白止看著這一幕,心中暗出一口氣。

  畢竟魏英只是三品,他還真怕魏英招架不了那個月氏的修士。

  而此時,他的耳邊卻響起一道疾呼:

  「白止哥哥,小心!」

  白止神色微肅,立刻翻身而退。

  一抹極為細小的劍光,從他的身後凜然而過。

  「白止公子,你可勿要分心啊。」

  搖光清冷的聲音響起,一根通體玉鑄的小劍在她的身周盤旋。

  又是一道氣血溢然的刀光從暗處乍現,刀芒澈澈。

  白止眸子極冷,一拳砸在了刀背之上。

  但是此時,數枚道紋從刀背之上沖向了白止的拳頭上,紋路濺起。

  那位九天一脈,險些被崩壞了劍器的三品道修面色微白,嘴角微勾。

  這道紋直接順縛到白止的全身,欲要將其定住。

  搖光揮手,玉劍攜帶著浩蕩劍氣,向著白止轟殺而來。

  正在同衛音交手的王翦怒喝出聲:

  「你們便只會以多欺少嘛?!」

  也不管衛音劈下來的劍光,向著白止所在飛身而去,身上金黃色的氣血越發濃烈滾燙。

  衛音抿了抿嘴,一劍終究是劈了下來,捅穿了王翦的肩胛骨。

  王翦卻是理都未理,任憑傷口處血流如注,擎起長槍,同那柄玉劍猛然相撞。

  但是金黃色的氣血卻被那滔天劍氣直接卷滅,身形也被劍氣轟飛,猛然墜地,一身儘是劍痕,生死不知。

  「哥哥!」

  校場旁,王弱弱雙目通紅,看著王翦重重的摔在了地上,一身鮮血淋漓,驚呼出聲。

  咬了咬牙,就欲奔赴高台之上。

  一抹清光浮現,王弱弱雙眼一翻,暈倒在馮盼竹的懷裡。

  馮盼竹輕聲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看了一眼白止同王翦所在,眼中似有八卦虛紋輪轉。

  心中暗舒了一口氣。

  自己的卜算沒有問題,王翦這小子應該不會有事。

  至於白止,馮盼竹眉頭微皺。

  她雖然算不出白止的運道,但是似乎還沒見自家小子吃過虧。

  就算是王翦從界域出來說白止身死,馮盼竹也是半分不信。

  但是。

  馮盼竹仰頭看向那一輪血月,眼神微肅。

  這東西,倒是個麻煩事。

  而那漫天血色月輝在籠罩馮盼竹身處地這一方時,似乎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相阻,難以垂落。

  不過,咸陽城中就不是這樣了。

  即使這月輝大部分都籠罩在高台之上,但是逸散出來的力量也不是普通人可以抵擋的。

  輕出一口氣,馮盼竹的身周,一抹道紋一閃即逝,似乎將自己以及王弱弱身處之地同他人隔離。

  隨後頭頂一道白光一閃即逝,馮盼竹就這麼摟著暈過去的王弱弱,安然坐在原地。

  但是馮盼竹睜開的雙眼卻極為無神黯淡,臉上也無任何表情。

  這一幕,都被一個身材魁梧的男子看在眼裡。

  一張比女人還清秀的臉上滿是震驚:

  「命魂離體?!!

  我滴天老爺,老大這個爹娘,都是什麼人啊?!」

  ......

  而此時的白止,看著眼前這一幕,渾身氣血不斷的奔涌著,眼中有怒意蓬勃而起。

  搖光這一劍,他並不懼,而是有意在等那位持刀的三品武夫松下心神,他好趁機出手。

  但是,王翦不知道。

  而當時王翦正在同衛音纏鬥,白止也沒有將王翦算入其中。

  白止牙根緊咬,看著那飛射而來的玉劍,他只有一個想法。

  出拳!

  將這些人全部轟殺!!!

  白止的丹田,四肢經脈,氣血如大河崩涌,似乎某個枷鎖被直接沖開。

  那束縛白止的道紋,直接被猛然沸騰地氣血衝散。

  提拳,出拳。

  這一拳,只是一位武夫,最純粹的一拳。

  而白止一身的氣勢卻在一升,再升。

  一股磅礴浩大的武道真意,從白止的身上拔然而起。

  只是一拳。

  一拳如大日橫空,更如銀河傾瀉。

  那一柄玉劍裹挾的漫天劍氣,直接被白止一拳轟散,玉劍寸寸崩裂。

  搖光面色霎時雪白,滿眼不可置信的看向白止,如同在看一個怪物。

  而白止的這一拳,轟碎了玉劍不說,更有餘力向著那位持刀的三品武夫猛然轟了過去。

  那位武夫雙目圓睜,捉起長刀,猛提一口氣,劈在了這晶瑩如玉的拳頭上。

  下一瞬,長刀崩碎,這位三品武夫的頭顱如同西瓜一般爆炸開來。

  白止面色不變,仿佛捶死的不是一位三品武夫,而是順手捏死了一隻螞蟻。

  身形猛然調轉,直接沖向了那位三品道修。

  而那位三品道修面色蒼白如紙,看著白止提拳,卻仿佛比看到一尊洪荒猛獸還要驚恐。

  這人,到底是不是三品武夫啊?!

  不對,他說自己還是四品!

  這算哪門子四品?!

  看著白止捏拳過來的身影,這位三品道修腳步往後輕輕退了一步,數十柄道器暈染道紋向白止轟了過去。

  下一個瞬間,白止的身影驟然消失。

  「你不要過來啊....」

  啊字還在嘴中,拳風已至。

  護體的道紋被漫天血罡轟然衝散,這位道修的身軀也隨之炸成了漫天煙花。

  白止皺了皺眉。

  道修的身體,相比於武夫,差距太大了。

  就連自己一拳都受不住。

  不過,原來這就是武夫三品的境界嗎?

  血罡之境,氣血尤甚,武道真意融於氣血之中。

  管他什麼道法儒術,我自一拳轟出便是。

  白止的預料並沒有錯。

  他感覺此時的自己,完全不遜色於借用周王那具二品身體的時候。

  那為什麼自己的衛氣,就那麼一縷呢?

  白止搖了搖頭,也不在多想,抬首,看向正欲飛身離去的搖光,冷冷開口:

  「想走?!」

  一步踏出,氣血如龍,虛空皆震。

  一隻氣血大手對著搖光當頭罩了過去。

  搖光仰頭,聖潔淡然的臉上此時也不由的攀上了一層驚恐。

  她那柄性命交修,一直當作殺手鐧的清玉劍,直接被白止一拳轟爆。

  劍器反噬,此時她早已身受重傷。,

  只能無力的看著這一隻大手垂落而至。

  一道驚天劍光從搖光的身側亮起,一柄長劍,生生地刺向大手的手心。

  如罡氣血被長劍貫穿。

  衛音出現在搖光的身側,面色微微泛白,疾呼:

  「快走!」

  搖光眼中光彩閃爍,輕輕咬牙,口中噴出一口鮮血,身化流光飛遁。

  但是,一堵由浩然之氣鑄成的囚牢從虛空而落,直接將她罩入其中。

  搖光的心中頓時被絕望填滿。

  她差點忘了,白止還是一位儒修,而且還很可能是一位已經立命的三品儒修!

  白止則是看著衛音,冷笑出聲:

  「本想看在朋友一場地份上,最後再殺你,你為什麼非要趕著躺送死呢?!」

  衛音眼神複雜,看著白止輕聲道:

  「我知道,現在在你的眼中,你有一千個殺我的理由。

  但是,看在朋友一場地份上,你,能不能不要殺搖光?」

  白止靜靜地看著他,眼中露出了一抹譏諷:

  「現在,知道和我說朋友一場了?

  之前,算計王家的時候,怎麼不見你說此事?

  安陽城破的時候,怎麼不見你說此事?

  天人之爭的時候,怎得還不見你說此事?!

  王翦真心待你,你卻縷縷算計他,甚至刺他的時候,怎麼也不見你說此事?!」

  白止輕舒一口氣,神色逐漸淡然:

  「我早就說過,你做了危害我身邊人之事的時候,我會毫不猶豫的殺了你。」

  衛音靜靜地聽著,雙眸微合:

  「白止,我知道我做了很多錯事,但是。」

  「但是你任然是個好女孩?」

  白止嗤笑出聲。

  衛音睜眼,神色極為複雜的看向王翦,沉聲道:

  「不是男人為我們女子做很多事情,我們女子便要喜歡他的。

  天底下沒有這樣的道理!」

  白止眉頭微皺,衛音直視白止,繼續道:

  「更何況,我還是人宗傳人,修的便是紅塵煉心。

  我承認,我對不起王翦大哥。

  你要殺我,我也心甘情願。

  但是,我只希望你看在我當初救過你一命的份上,放搖光一條生路,哪怕,是廢了她的修為!

  她對你出手,真的也是有著不得已的苦衷。

  衛音,拜謝!」

  衛音放下手中長劍,雙膝跪倒,以頭觸地。

  被束縛再文氣牢籠中的搖光面色極為蒼白,眼神複雜的看著衛音的背影,輕聲呢喃:

  「你,這又是何必呢?」

  而一直倒在地上的王翦輕輕起身,目光極為複雜的看著衛音。

  他剛剛,其實就已經甦醒了。

  他其實未曾強求衛音愛上他,但是僅僅是那點微弱的關心,就足以讓他奮不顧身了。

  一步一趨,緩緩走到了白止的身前,欲言又止。

  終究只是輕聲嘆氣。

  白止只是靜靜地看著眼前的這一幕,輕輕搖了搖頭:

  「你,救我一命的恩情,其實早就被你用光了......

  而且,搖光,必須死!」

  白止不想管這些人到底是有著什麼苦衷。

  他不是什麼大善人,不會在當初於界域之中險些被搖光轟殺之後,還會放過她。

  這樣不安定的因素,太危險。

  他信奉的行為準則,其實和范雎差不多。

  一飯之德必償,睚眥之怨必報,遑論殺身之仇!

  而聽著白止的話,衛音的神色頓時蒼白。

  白止揮手,一柄由浩然之氣凝聚而成的長劍,向著籠中的搖光猛然射去。

  「白止,你敢?!!」

  一道怒吼聲響起。

  天尋一劍盪開身前的明治,看向白止高聲怒喝。

  白止只是瞥了他一眼,嘴角勾勒出一抹譏諷的弧度。

  長劍直接將搖光深深地釘在了高台之上。

  天尋看著這一幕,雙目圓瞪,恐怖的殺氣沖天而起。

  搖光,不只是天機一脈的魁首,更是他的親孫女!

  「白止,我要你死啊!!「

  明芷直接揮舞著巨大道劍,一劍斬落,冷聲開口:

  「與我相爭,還敢分心?!」

  天尋牙根緊咬,催動道劍相擋。

  口中直接吐出一大口鮮血。

  但是其中數滴卻倏然消散。

  明芷還未曾注意,一枚血光錚然的血釘直接向著白止所在飆射過去,恍若穿透層層虛空,轉瞬即至。

  衛音卻在此時驟然起身,蓮步輕移,那柄長劍也被她握在了手中,向後橫起,一身劍意慨然而發。

  白止眉頭微皺,正欲出手,卻聽到了一聲脆響。

  那柄長劍從中而斷,一枚血光從衛音的腹部射出。

  神色頓時一變,拉開了身前的王翦。

  「小心!」

  血光飆射而出,白止來不及多做反應,只得牙根緊咬,氣血蒸騰,凝結成罡。

  他能感覺到,這道血光牢牢地鎖定了自己,自己躲不了!

  只能硬接!

  隨後便看到這枚血釘直接穿過了自己的護體罡氣,釘在了自己腹部。

  一股磅礴的死煞之力從白止的身上湧起,白止應身而倒。

  一直注視著白止這邊的蘇念心隱藏在面具下的眸子極冷,內有紫色光暈重疊明滅。

  但是隨即,嘴角溢出了一絲鮮血。

  她的傷勢,還完全沒好。

  但是卻還是飛身而起,向著白止所在沖了過去。

  身後似有一尊狐狸虛影在低吼,狐有六尾。

  校場外側,一襲紅裙也在向著白止所在沖了過去,絕美的臉上滿是冷肅,一身浩瀚氣血洶湧。

  紅月之上,有一道身影俯視下方亂象,眼中滿是譏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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