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八章:你死不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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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來還滿是一片破敗的小院之中,光華閃爍。

  數道金黃色的斑斕道紋,從地面飆射而出,直奔白止。

  內院之中,有軍伍煞氣蒸騰,一道凌厲的槍芒乍然而現。

  白止身姿不動,眉頭微挑。

  下一個瞬間,刺目的光華從小院的中心爆發,淹沒了白止。

  幾道人影從暗處出現,為首的那個持槍男子嘴角含著冷笑,輕聲開口:

  「差點被那紅花娘唬到了,還以為是什麼大魚,枉費了一張斂息符。」

  「這次可真是麻煩周先生了,不然這天刑樓餘孽也不可能清除的如此順利。

  此次上洛城中的天刑樓分部能被剿滅,幾位道長居功至偉!」

  持槍男子以槍杵地,滿臉微笑的向著身邊幾個穿著相同服飾的道士拱手示意。

  從暗中出來的一共六個人,除了持槍的男子以及他身側的那個一身青袍,滿身儒雅氣息的中年男子。

  其他四個都是身著藍色道袍的道修,身上傳來的氣息都極為精深博大,且同出一源。

  那個被稱作周先生的男子雙眸微眯,笑著回應道:

  「陳統領此言差矣,都是陳統領指揮有方,這才能將著天刑樓的狂徒一網打盡。

  我等只不過是錦上添花罷了。

  如今秦王殿下可是對這天刑樓痛恨的很,如果此事能夠報上去,陳統領升遷,指日可待啊。」

  陳玄哈哈大笑,心中也儘是快意。

  他都沒想到突然就有這樣一個驚喜砸到了自己的身上。

  上洛城中有天刑樓分部,他其實心中早就清楚。

  但是此地還有一位四品境界的金牌刑客在此地坐鎮,陳玄對於天刑樓的存在一直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隨著天刑樓在咸陽掀起風波,秦王下令要除去天刑樓之後,陳玄也想過要不要對這天刑樓動手。

  但是陳玄又怕自己斬草不盡,可能會給自己帶來麻煩。

  陳玄正要猶豫之時,這個自稱周臨的男人找上了他。

  不僅帶給他天刑樓的相關信息,還明言可以相助陳玄,剷除上洛之地的天刑樓分部。

  結果,也的確如這周臨所說。

  那位天刑樓的金牌刑客,在周臨帶來的四個道修手中未曾撐過一息的時間。

  「那個紅花娘,不知陳統領打算作何處理?」

  感受著那道在爆炸中消失的氣機,周臨的心中暗舒了一口氣,微笑著看向陳玄問道。

  陳玄挑了挑眉,想到了那個被生擒的女子,眼中露出些許火熱,卻是滿臉正色道:

  「天刑樓餘孽,人人得而誅之!

  本統領自然要先把她關進牢獄之中,待到盤問清楚之後,直接斬首示眾!」

  周臨心中不屑冷笑,全裝做沒有看到陳玄眼中的光彩,開口道:

  「陳玄統領,如今這上洛城的天刑樓餘孽應該只剩下小貓兩三隻了,想來也問不出什麼情報來。

  這紅花娘,曾經偷竊過我家公子的東西,我家公子雖然不在意,但是我等可不能不放在心上。

  正好此次抓住了這個紅花娘,周某倒是有個不情之請,希望陳統領能夠答應。」

  陳玄沉默了一下,撫了撫下巴的短須,點了點頭:

  「唔,周先生的意思,本統領知道了。

  但是這紅花娘被抓,可不止本統領在旁啊。

  要是此事被其他人上報出去,怕是有點難辦啊....」

  陳玄欲言又止,周臨眼中閃過一絲厲色,迅速消散,低著頭微笑道:

  「此事還請陳統領放心,周某省得!」

  隨即手掌一翻,出現了一枚小袋子,不動聲色的遞給了陳玄。

  陳玄瞅了一眼,臉上再無為難之色,嘴角都咧到的耳根處。

  「這會,要好辦不少了。

  回頭本統領便去請他們一同喝個酒,自然無礙。」

  周臨搖了搖頭,滿臉微笑:

  「此事又何須勞煩周統領親為?

  周某早就在天香坊備了幾桌酒菜,為陳統領立此功賀!」

  陳玄眉目微亮,朗笑道:

  「還是周先生考慮的周到。

  既然如此,本統領也便卻之不恭了!

  天色已然漸晚,那我等便直接去吧。」

  周臨皺了皺眉,開口道:

  「那,這紅花娘?」

  「嗨呀,周先生放心,那個紅花娘跑不掉的。

  本統領今晚回去先審問她一番,明日一早就給周先生送過去!」

  陳玄笑著回答,輕舔嘴唇。

  周臨的眼中寒光閃爍,還沒來得及說話,便聽到一道冷哼聲響起:

  「審問,你這個統領當的,可真是盡職盡責啊。」

  陳玄眉眼中有些不渝,扭頭喝到:

  「什麼人?!」

  白止站在了牆頭之上,看著下方的眾人,面目清冷。

  陳玄瞳孔微縮,周臨眼中也是一片肅重。

  這個男子,剛剛不是應該被直接轟死了嗎?

  怎得看起來,卻是全然無事的模樣?

  白止此時緩緩伸出了右手,輕聲道:

  「說罷,你們想怎麼死?」

  陳玄輕哼了一聲:

  「口氣不小!」

  正欲提起長槍,一個氣血大手直接捏住了他的腰腹。

  陳玄面色陡然一變。

  氣血成罡,三品修士?!

  頂著有些蒼白的臉色,陳玄迅速道:

  「這位前輩,你想作甚?」

  白止只是冷冷地看著他,手中越發的用力。

  一陣清晰的骨頭交錯的聲音緩緩響起,陳玄面色極為難看的看向周臨:

  「周先生,你還不出手?!

  這肯定也是天刑樓的餘孽!」

  周臨沒有搭理,而是滿臉忌憚的看著白止。

  陳玄欲要鼓動氣血,但是一陣奮力之後,卻發現自己的氣血在這大手裡幾乎毫無作用。

  雖然能勉力撐起來一些,也迅速返回了原狀。

  腰腹間的痛感讓陳玄有些失措,怒吼出聲:

  「你敢殺我?!

  你可知道我是秦國上洛城中的守軍統領陳玄,我爹是陳平!」

  白止嗤笑了一聲,右手蒙地用力一合。

  陳玄的口中噴出鮮血,夾雜著內臟殘渣。

  自胸腹到大腿間,骨頭寸寸碎裂。

  隨即,白止如同丟垃圾一般,將陳玄丟棄在了地上,鮮血四溢,濺起灰塵。

  陳玄如同死狗一般,躺在了地上,進氣多出氣少。

  「本樓主差點還以為是那紅花娘走漏了風聲,有什麼高人在此地等著本樓主。

  沒想到此地的確有埋伏,卻是一群廢物。」

  白止輕聲開口,看都沒看這陳玄一眼。

  他爹是陳平?陳平是誰?叫李剛也沒用。

  如果叫陳平安,白止說不定還得掂量一下。

  而周臨,在看了一眼陳玄的慘狀之後,向著白止拱了拱手。

  想著這個白衣人剛剛的自稱,額間有冷汗溢出,卻還是極力平靜下來,開口道:

  「不知閣下,是天刑樓哪一位樓主?

  今日多有冒犯,還請閣下恕罪!」

  白止眯了眯眼,輕聲道:

  「怎得?一句恕罪就想把此事了了?

  你們背後的人是誰?

  居然敢算計我天刑樓,莫不是覺得我天刑樓無人了不成?!」

  周臨吞了一口唾沫,迅速道:

  「還請閣下恕罪,我等絕未做此想。

  如今秦王下令,要對天刑樓出手,我等也是無法,只得應了這位陳玄統領的要求。

  我等對於天刑樓,絕無什麼其他的想法。」

  躺在地上的陳玄雙目圓睜,嘴中咕嘟著血泡,死死地盯著周臨。

  奈何實在說不出話來,胸腔處滿是碎渣,面目漲的通紅。

  白止的表情似笑非笑,看向周臨道:

  「你,當本樓主是傻子嗎?!」

  大手輕揮,對著周臨等人所在,直接罩落。

  周臨身邊的那四個道修,齊齊輕叱,手掐道訣,每個人手中都出現了一柄道紋斑駁的玉珠。

  金色的光暈迅速糾纏繞和,向著大手橫擊而去。

  周臨的身側也是浩然之氣環繞,口中正欲輕誦,一股恐怖的壓力驟然臨身。

  自己胸中那一口浩然氣生生被堵在了身體中,周臨的身體也是直接趴伏在了地上。

  只能仰頭,看著金光和大手相碰觸。

  幾乎沒有一絲一毫的停滯,金光消散。

  大手之下,四個道修身影化作了血光,轟然炸裂。

  白止緩緩來到了周臨的身前,輕聲開口:

  「說罷,你們的幕後主事之人,是誰?!」

  周臨咬牙,死死地盯著白止:

  「某背後,並無主事之人!」

  這個天刑樓的樓主,太強大了,自己這樣的四品修士,在他的眼中連螻蟻都不如。

  如果真讓他知道了真相,只怕公子危矣!

  想到這裡,周臨的心中一驚做出了決斷。

  胸口中那一抹被鎮壓的浩然氣,迅速膨脹,周臨的臉也在此時紅的幾欲滴血。

  「想自絕?

  其實沒這個必要。

  你不說本樓主也知道。

  是那個楚王的兒子,熊啟吧?」

  白止的聲音幽然響起,周臨愣住了。

  而本來在他的胸中氣海翻湧的浩然之氣,也在一股莫名的偉力之下,驟然凝滯。

  「熊啟?熊啟是什麼人?!

  周某不知!」

  周臨強行讓自己的語氣儘可能的自然,白止挑了挑眉:

  「倒是沒想到,你還挺忠誠。

  你不承認也便算了,本樓主心中知曉即可。

  本來還想著和這個熊啟合作一下,看能不能當一個盟友,趁此時機把他暗中送回楚國。

  結果他居然想對我天刑樓動手,那便算了。

  殺了你,本樓主再去取了他的狗頭,反正距離此地也不遠。」

  白止輕聲的嘀咕著,口中說的話卻讓周臨心中一顫再顫。

  看著白止揚起的右手,周臨高聲大呼:

  「且慢!還請閣下且慢動手!

  某有話說!」

  白止放下了右手,饒有興致的問道:

  「怎得,又不想死了?

  剛剛本樓主看你自盡的速度不是挺快的嗎?」

  周臨尷尬的笑道:

  「若非必要,又有什麼人願意一心求死呢?」

  白止撇了撇嘴:

  「這話倒也算得上坦蕩赤誠,那你到底死不死啊?」

  周臨咳嗽了一聲,迅速道:

  「方才是想死的,但是閣下既然給了我這個活下來的機會,我就又不想死了。

  等某把話說完,再由閣下決定某死不死。」

  白止有些好笑道:

  「行,那你說罷,你想說什麼?」

  周臨深吸一口氣,迅速道:

  「剛剛是在下欺騙了您!

  某的確是公子啟麾下的門客,但是此次對天刑樓出手,真的不是公子的示意。

  只不過是我等私下裡的謀劃,沒想到引起了這樣的後果。

  如果您本意的確是想與公子合作,卻因為此事而生了閒隙,我等願意一死!」

  白止面色不變,冷聲道:

  「你在騙我。

  你以為本樓主不知道,那熊啟才把自己的親子暗中送往了楚國?

  你以為本樓主不知道,你們故意相助這陳玄,奇襲我天刑樓,也只是為了掩人耳目吧?

  不,或者說這紅花娘回來了,你們說不定還能用到她,借她之口向外說明,孩子已經死在她手裡了,讓那些暗中注意此事或者懷疑此事的人斷了念想。

  你要是說,這件事,那熊啟完全不知情,你覺得本樓主會相信?

  甚至,這件事還是熊啟主導的吧?!」

  白止的聲音很冷,而周臨聽著白止的說的話,面色逐漸蒼白。

  最後只浮現出深深的無力,苦笑著輕嘆出聲:

  「到底還是我等小覷了天刑樓,也沒想到閣下你來的居然如此及時.....」

  白止眉頭微挑,原本冷肅的臉上,卻是浮現了一絲微笑;

  「不過,本樓主向來喜歡和聰明人打交道。

  如果這個熊啟太蠢,本樓主還真怕他入了楚國,幾天都撐不了就被那春申君玩死了。」

  周臨臉上的蒼白凝滯,眼中浮現一絲喜色,仰頭看向白止,急聲道:

  「閣下的意思是?!」

  白止輕輕轉身:

  「起來吧,先把紅花娘帶到我這裡。

  然後,帶我見你的那位公子!

  本樓主希望,他能給出一個令人滿意的答覆。」

  盤桓在周臨身上的壓力,驟然消散。

  周臨的背後滿是劫後餘生的冷汗,心中卻滿是奔涌的喜意,恭聲應到:

  「是!

  我相信,公子一定會給予天刑樓遠在閣下意料之外的回報!」

  轉過身,背對著周臨的白止沒有應答,眼中一抹寒芒閃爍。

  「意料之外的回報?

  那可不一定是回報了啊。」

  白止心中輕聲呢喃,丹田處的黑劍身下盤桓的金色光點輕柔浮動。

  這是月氏的那一枚王種靈詭。

  黑劍輕顫,金色光點似是極不情願的吐出了一粒游離的銀白色光電,迅速游離到白止的掌心。

  這一次,說不得能得到一枚有用一點的棋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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