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人活一世,草木一秋,瞑目皆歸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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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的九天玲瓏塔第九層中,除了搖光衛音還有那個妖族女子,其他人大多也甦醒了過來。

  就連衛音的護道人一行之中,那個名叫雲依的道姑都已經醒轉了過來。

  正面色擔憂的看著滿臉蒼白,臉上冷汗直流的王翦低聲輕喚。

  校場之上,諸多秦民的議論聲愈發宏大。

  畢竟被他們給予厚望的白止,王翦都沉陷在問心之劫中無法醒轉,甚至白止都陷入了散道的危機之中。

  而他國的年輕天驕都已經醒了過來,正在登攀天梯。

  速度最快的那個,居然是九天一脈的天機魁首,搖光。

  此時的她已經越過了衛音,距離最高處只有三分之一的距離。

  而此時的搖光,渾身光暈閃爍,道紋映現,頭頂有金蓮綻開,目光愈顯澄澈虔誠。

  只有那個妖國的女子還有齊國那個名叫無憂的道士雖然醒轉過來,但是仍然還在天梯之下,不知在想些什麼。

  「這天機一脈的女娃,道心之純粹,前所罕見。

  而且怕是踏過此天梯之後,就要邁入三品境界了。」

  高台之上,有人輕嘆。

  一眾官員大多點頭認同,而有些人的眼中卻是極為漠然,甚至暗含譏諷。

  方宏遠看了一眼四周,伸出右臂輕輕捅了一下白仲,傳音道:

  「仲哥兒,她們夸那個女娃,我看著為什麼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而且,那些登天梯的人,目光似乎,嗯,虔誠的有些過頭了....」

  白仲輕輕點了點頭,嘴角微勾,滿是冷意:

  「的確如此,這天梯,有問題。」

  方宏遠疑惑道:

  「什麼問題?」

  白仲想了想,回復道:

  「這天梯雖然是考驗人的道心純粹,但是,卻也在有意向他們灌輸唯道至上的思想。

  亦或者說,是在向他們闡明一件事。

  此間,天人在上,道為其一。

  若不能堪破,便心為道左。

  若能堪破,則得見本心!」

  白仲的眼中隱有怒意一閃即逝,迅速歸於平淡。

  而這,也是他之所以會讓白止參與這天人之爭的原因。

  若白止能堪破,對他今後大有裨益。

  若是白止不能堪破,而是如同搖光等人一般.....

  那便打碎那高高在上的天人!

  不過,白仲相信白止。

  方宏遠的一張黑臉皺了起來,綠豆眼裡滿是茫然。

  撓了撓頭,他有些不太懂白仲的意思,但是卻也大概明白了,這天梯,似乎不是啥好東西。

  而此時,白仲眉頭微皺,目光緊緊盯著投影中的景象。

  白止醒了!

  此時,眾人都發現,白止已經睜開了雙眼,那逸散磅礴的氣血也瞬間隱匿。

  隨即便看到白止一聲朗笑,直接踏步而上。

  「這麼久才堪破了問心之劫,他還有臉笑?!」

  「就是,散道如此之久,就他現在,怕是連尋常的四品武夫都不如了,還能上幾步台階?!」

  有人不屑冷笑,而有人看著白止現在的狀態,心中覺得有些不對。

  這白止,雖然看起來形容枯槁,但是,總感覺精氣神有些異常是怎麼回事?

  當白止踏上了第一個台階之時,那些滿含譏諷與嘲笑看向白止的人臉上的神情僵住了。

  天梯震顫,霞光斑斕,萬千道紋從虛空垂落,凝成一道虛影,未見其形,卻如見道身。

  「這,這異象是怎麼回事?!」

  「這是天人異象?!為何這白止踏上天梯會引發此等異象?莫非他有天人之資?!」

  「不可能,他不是修習的儒武二學嗎?怎麼可能還會有如此高的道修天賦?!」

  天梯之上的異象,頓時引得高台乃至整個校場之上眾人的議論。

  有人眼中滿是異彩,有人眼中殺意滂沱。

  而此時,那道虛影似是輕聲開口,卻如同黃鐘大呂一般響徹第九層,乃至迴蕩在校場之上。

  「你,大膽!!」

  伸手輕揮,軌跡卻如同道痕,萬千道紋倏然鎮壓而下,如同青山壓頂,目標正是白止!

  眾人滿臉愕然,這,又是怎麼回事?

  天人虛影顯形,居然是為了懲罰白止?

  這白止,到底做了什麼?!

  居然引得天人動怒?!

  如今的九天玲瓏塔第九層中,眾人在其中被道紋壓制,可是無法動用修為的。

  也就是白止如今只是一個普通人,這如何能抵擋得了天人之怒?

  更何況白止如今形容枯槁,眾人甚至都不忍心再看白止被這如同累累青山直接鎮壓而下的模樣了。

  甘元的眼中此時滿是快意:

  「這白止,果然是氣數已盡,命中該絕!」

  此時眾人也沒有心思顧及甘元這直接說出口的話了,只是緊緊地盯著投影。

  白仲雙目冷厲,右指成劍,而當看到白止抬首之時微微一愣。

  此時得第九層中,眾人也都看著這一幕,階梯之下的黃裙女子隱於面具下的面容滿是冷厲。

  雙目驟然化作了一雙隱晦泛著紫光的妖瞳,瞳孔豎起,內有妖紋迭起。

  隨即便看到階梯之上的白袍身影暢懷大笑,似乎那天人威壓恍若無物。

  「叫我磕頭?!我大膽?!!」

  少年捏拳,抬眼望向高高在上的天人,拳架擺出。

  雖無氣血橫溢,但是氣勢之雄壯,精神之鼎盛,無與倫比!

  白止嘴角輕咧,以拳扣天:

  「我有一拳,敢叫天人跪地磕頭。

  你特娘的跪還是不跪?!」

  雖無拳勢拳風,雖無氣血盈天,但是一股磅礴拳意沖霄而起。

  所有人,都目不轉睛的看著那個身形虛盪,面色蒼白的少年,架拳問天人,磕頭與否。

  一眾武將看著這一幕,頓時覺得眼眶有些酸澀。

  少年的身影似乎和那位老人的身影緩緩重疊。

  而此時白止的心間,同時迴蕩起浩蕩之音。

  那道天人虛影的身形居然在緩緩震顫,漠然的眼眸之中滿是怒意。

  而此時,一個拳頭出現在這個天人的視線之中,拳意昭昭。

  本來噴薄怒意的天人眼眸之中儘是駭然,伴隨著拳風掠過,天人虛影頓時消散成縷縷清光。

  「止兒啊,爺爺沒用,也只能陪你走完這一段路了,不要怪爺爺。

  以後的路,只能你自己走了。

  且不妨大膽一些,暢快一些。」

  白止的心間,驟然迴響起老人的聲音,帶著欣慰,帶著洒然。

  橫亘在第九層上空的天人虛影似是見得什麼了不得的事物一般,正要開口,卻見一道拳印從虛空之中湧現,直接印在了天人虛影額頂。

  虛影默然,當中崩裂,隨即轟然炸開。

  白止眼眸低垂,他知道,老人,真的走了。

  人活一世,草木一秋,瞑目皆歸泥。

  輕舒一口氣,白止昂首看向這通向虛無之處的階梯,拔身而起。

  那就不妨大膽一些,暢快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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