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君王所夢,天命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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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叔?

  白止眉頭微皺,在自己的腦海中迅速翻找有關周幽王的歷史記憶。

  在史書之上留名的周幽王的叔父,應該只有那位鄭國的開國君主鄭桓公,姬友。

  老人眉頭微皺,看向姬宮涅道:

  「王上,問此事作甚?」

  姬宮涅想了想開口道:

  「孤前些時日正好滅了褒國,聽姬鼓順便提了一聲,後來看了一下典籍,卻並沒有發現什麼,便想著問詢一下王叔。」

  一身華服的老人面色有些不太好看,輕嘆了一口氣,開口道:

  「這件事微臣倒是知道一點,既然王上想知道,那微臣便說上一二.....」

  隨即請姬宮涅上座,老人輕撫袖袍,跪坐在一旁,幽幽開口道:

  「宣王時,王上從太原普查人口準備回鎬京,聽到路邊小孩童謠唱道「月將升,日將沒;桑弓箕袋,幾亡周國」。

  於是抓來倆小孩打聽,得知是三日前一紅衣小兒所教。

  當朝太僕杜伯明言,其歌謠預示後世有女子亂政。

  隨即宣王下令在全國範圍內嚴禁弓矢,由杜伯督查此事。

  有山野婦女不明政令,進城兜售弓矢被殺。

  宣王認為童謠之言已經被平息,不再追究。

  但是三年之後宣王晚上做夢,夢見有美貌女子自西方來,入明堂攜七廟神主離去。

  這時才知道這女子並未死亡,殺錯了人。

  故而怒極之下,以督查不力為由處死了杜伯。

  又過了三年,宣王遊獵圃田時,杜伯的冤魂乘白馬白車,由司空錡護左,大臣祝護右。

  杜伯戴著紅帽子從道邊奔馳而來,執紅弓搭紅箭,一箭射中宣王心臟,宣王離世。」

  「杜伯冤魂......呵....」

  幽王的嘴角露出了一絲冷笑,隨即收斂,卻也沒有多說什麼。

  隨即看向老人,開口問道:

  「那,這褒姒,就是那所謂預言中的女人嗎?」

  老人想了想,回道:

  「據那褒國傳來的消息,是有夫婦二人在周國京都內售賣弓矢,正好遇到了此事,便準備逃到他國。

  而在逃亡的路上,遇到了一個被人遺棄的女嬰,夫婦二人不忍,便收養了她。

  後來隱匿的褒國之內,因為這女嬰越長越動人,隨即傳了出來。

  而這個女嬰,就是那褒姒。」

  姬宮涅點頭,眉頭微皺。

  老人看了一眼姬宮涅的神色,斟酌一番開口道:

  「王上,是準備如何處置那褒姒?」

  姬宮涅咧了咧嘴角,開口道:

  「王叔覺得,應當何如?」

  老人低首,輕聲道:

  「君王所夢,當有天命。

  王上,當順天而行.....」

  「順天而行..

  順天而行.....

  哈哈哈....」

  周幽王低聲呢喃,隨即慨然大笑,轉身離去。

  而白止身前的景象也迅速的轉化為泡沫,身前再次出現了褒姒的身影。

  白止心中則還是在揣摩那位老人說的話。

  疑點重重,漏洞百出。

  但是最後,卻真的都應驗了。

  在這件事中,到底是天命註定,還是有人早已謀定布局,白止不知。

  但是那個傳出謠言的紅衣小孩,絕對不簡單。

  還有宣王之夢,一國君主有周國氣運加身,尤其是這位周國的中興之主。

  他所夢見的東西,多半意猶所指。

  白止現在來看這個夢,那自西邊而來的貌美女子,定然同西邊妖族有關。

  而那入明堂攜七廟神主離去,白止隱隱覺得,或許離去的就是那周國氣運。

  明堂為周天子祭祀先祖君王之所,七廟神主,即位天子神牌。

  等等,明堂....

  白止總感覺自己似乎忘記了什麼。

  而且這位老人最後所說的話,同樣意有所指。

  白止也不知道,這位老人所說的順天而行,同自己所理解的順天而行,以及幽王理解的順天而行,到底是不是同一個天。

  一國興衰,果然沒有那麼簡單,白止覺得自己的腦闊有點痛。

  而此時,白止身前的景象再次發生了變化,不再如同幻燈片一般,而是又變成了動態。

  天降大雪,天地萬物銀裝素裹。

  姬宮涅站在了宮闕前,看著身罩裘衣的絕美女子安靜地坐在亭中,側顏絕美,在雪光中泛著熒白。

  白止看著都有些微微發愣,姬宮涅卻是準備轉身離去,隨即腳步頓住。

  因為在院牆的另一邊,有一個一身紅衣的孩童驟然出現在牆頭之上,頭束雙髻,看向褒姒輕聲嘻笑。

  而褒姒也是注意到了這個孩童的出現,瞳孔驟然緊縮,嘴唇微抿。

  雖然還是一副波瀾不驚的面孔,但是白止能感受到,褒姒在害怕。

  姬宮涅同樣看到了這個孩童,雙目微眯,似是想到了什麼,眼中滿是凜冽殺意。

  孩童跳下了院牆,向著姬宮涅的方向走了過來。

  一雙大而明亮的眼眸正盯著姬宮涅,眼中滿是饒有興致的神色。

  白止甚至有一種奇怪的錯覺,這個紅衣少年,似乎能看見自己!

  「轟」

  身前的畫面頓時猶如碎絮一般紛雜炸開。

  白止此時只覺得自己的神魂之力如同海邊浮藻一般,四散招搖。

  褒姒,紅衣少年,銀裝素裹,轉瞬間變成一片朦朧。

  白止似乎只在依稀間聽到了一道聲音,似乎是姬宮涅的聲音,但是要比自己已經聽習慣的姬宮涅的聲音要更加成熟。

  「本想讓你知道前因後果,但是似乎已經被人發現了。

  三天,你只有三天的時間。

  三天之後,這太虛幻境便會崩潰。

  孤希望,你能做到孤未曾做到的事情,到時候孤會送你一場大機緣。

  如果做不到,你的神魂便會隨著這太虛幻境一同崩潰....」

  姬宮涅的聲音逐漸微弱,直至消失不見。

  白止猛地睜開了雙眼,入目之處,是一片紅帳錦鸞。

  而白止此時只覺得自己的腦子中一片漿糊,頭疼欲裂。

  伸出右手,輕輕揉了揉了眉心。

  隨即白止的動作僵住了。

  自己,有身體了??

  但是這具身體似乎極為孱弱,白止細細感應了一番,這只是一具沒有任何修為加持的普通人身體。

  而且,這手似乎有些熟悉。

  白止眉頭微蹙,掀開蓋在身上的暗紅色被單,正欲起身,隨即發現了不對。

  自己身邊,還有一個人。

  借著月色,白止輕輕地抽身,向著自己的身側看了過去。

  是個女人,一個極美的女人,一個白止很熟悉的女人。

  褒姒!

  那自己現在的這具身體,還是周幽王姬宮涅?!

  白止嘴角微抽。

  有一說一,這幽王的思想,很開放啊。

  .......

  月色如水,一個蓄著短須的中年男子坐在窗前,仰頭,望天,無言。

  白止現在還在回想著之前之前的經歷,還有那道聲音對自己說的話。

  那道聲音,很明顯就是周幽王姬宮涅。

  而自己之前能看到周幽王的經歷,應該也是他做的手筆。

  這所謂的太虛幻境,應該就是這天人之爭的界域。

  姬宮涅說,只有三天,這太虛幻境就會崩潰,除非自己完成他未曾完成的事情。

  但是,他未曾完成的事到底是啥玩意,白止現在還是一頭霧水。

  而且,為什麼這姬宮涅,和自己長得這麼像?!

  白止眉目有些陰沉的拿出一枚銅鏡,借著月色看了一眼姬宮涅的樣子。

  人已至中年,面色微白,眼角已經長了些許皺紋,還蓄了鬍子。

  但是,只要把鬍子一刮,這相貌和自己的樣子相差無幾。

  搖了搖頭,白止輕嘆了一口氣。

  現在倒不是想這些東西的時候,白止覺得自己現在最主要的事情,是要弄清楚,現在到底是什麼時候。

  三天,這三天肯定是某件事情的重要節點。

  最有可能的,就是幽王烽火戲諸侯這件事。

  白止揉了揉眉心,打了個哈欠。

  這具身體太孱弱了,雖然白止還不困,但是這具身體困了。

  轉身看了看身後的床上,白止有些猶豫。

  如今這褒姒都和幽王睡一起了,自己就這麼和褒姒一起睡?

  不過,褒姒才入宮的時候,姬宮涅不是說後宮多的就是美人嗎?

  撇了撇嘴,白止心中不屑一笑。

  呵,男人。

  隨即起身,回到了床上。

  再次小心翼翼的縮回了被窩之中,白止看了一眼褒姒的睡顏,定了定心神。

  這褒姒,似乎比自己之前看到的模樣愈發好看了不少,眉眼間多了些許成熟的風情,極為勾人心魄。

  月光傾瀉而下,從褻衣中露出了一大片豐腴的軟肉,白膩的晃眼。

  白止伸出右手.

  將被子往上提拉了少許,擋住了傾瀉而出的春光。

  白止向來不覺得自己是什么正人君子,但是少年風流卻不代表下流。

  如果是司馬未央,姬瑤等人,白止怕是就已經直接上手了。

  但是對於這褒姒.....

  白止眉頭微皺,嘆了一口氣,背對著側身躺下,閉上了雙眼。

  希望這幾天這褒姒不會發現什麼不對勁吧,不然的話可能會出現什麼不必要的問題。

  還有現在的處境,白止覺得明天有必要找一個人問詢一二了。

  而白止沒有注意到,褒姒此時已經睜開了眸子,面目些許複雜的看著白止的後腦勺。

  一夜無話。

  第二日一早,白止便在侍人的服侍下起身更衣,而褒姒似乎還在酣睡。

  白止強裝自然的整理好,心中暗舒了一口氣。

  幸虧之前白止俯身在姬宮涅的身上時,對宮中的陳設與位置記得還算清楚,吃完早膳之後,白止便來到了此前周幽王處理政事的地方。

  看著似乎有些落灰的桌椅,白止眉頭微皺。

  這姬宮涅是經歷什麼了,此前不是勤勞的很嗎?

  搖了搖頭,白止開始了翻箱倒櫃的尋找書頁,想弄清楚如今到底是什麼時候。

  一通翻找搜尋之後,白止終於弄清楚了這些年,周幽王到底經歷了什麼。

  白止俯身在姬宮涅的身上時,那時他才在位一年,攻破褒國,褒國進獻美人褒姒。

  而幽王二年,姬宮涅納褒姒為妃。

  同年,周國國境中發生多起嚴重的自然災害,西周都城鎬京發生地震,並再度引發涇、渭、洛三條河川發生震動。

  不久,涇、渭、洛三條河川枯竭,岐山發生崩塌。

  太史伯陽父明言:

  「夫天地之氣,不失其序,若過其序,民亂之也,陽伏而不能出,陰迫而不能,於是有地震。

  今三川實震,是陽失其所而鎮陰也。

  陽失而在陰,川源必塞,源塞,國必亡。」

  這就差指著姬宮涅的鼻子罵,如今的周國陽衰陰盛,有妖女亂國了。

  而姬宮涅只回復了一句:

  「山川地震乃是常事,何必動表告訴寡人。」

  看到這裡,白止的眉頭緊緊皺起,這太史伯陽父,絕對不是一般人。

  而且姬宮涅的態度,也有些古怪。

  幽王四年,褒姒生一子,姬宮涅給之取名為姬伯服。

  幽王五年,姬宮涅長子,周國太子姬宜糾出奔申國。

  申國,是周國王后,申後的娘家。

  幽王八年,申後王后之位被廢,姬宜糾太子之位被廢。

  同年,姬宮涅將姬伯服立為太子。

  幽王九年,申國國君出軍討周,被宗周六師擊退。

  幽王十年,姬宮涅動用傳天鼓,召集諸侯,盟於太室,言有妖族大軍將至。

  妖族,未至。

  而現在的時間,是幽王十一年。

  白止看著這些卷宗與奏摺,還有各種密信,眉頭緊皺。

  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想了想,輕聲開口:

  「來人!」

  一位一身黑衣的男子出現在白止的眼前,躬身行禮:

  「臣在!」

  白止心中暗舒一口氣,這隨身侍衛果然還在,隨即道:

  「傳令,讓姬鼓來見我!」

  黑衣男子恭聲領命,很快,一位頭髮花白的中年男子出現在白止的身前。

  不過十年的時間,那位白面中年人,此時就已經有些老態龍鍾了。

  而且,這個姬鼓的面色還泛著一絲不帶血色的蒼白,似乎受了傷。

  看著姬鼓恭聲行禮,白止眉頭微蹙。

  他知道這個姬鼓是姬宮涅的心腹,但是卻有無數諫書是在彈劾姬鼓。

  因為如今周國的絕大多數事務基本上都是姬鼓處理,而且大肆斂財,開展各種苛捐雜稅,可是姬宮涅卻是置之不理。

  這不是姬宮涅真的昏聵,而是因為每個月,周國的國庫之中都會莫名湧入大批的錢財,隨後又莫名消失。

  而白止之所以讓他過來,也是想知道姬宮涅到底想做什麼。

  但是看著姬鼓的神色,還有強壓著的低聲咳嗽,白止開口道:

  「姬鼓,你這是怎麼了?可是受了傷?」

  姬鼓恭聲回道:

  「稟王上,昨夜有賊人從天而降,襲擊微臣居住的府邸。

  微臣在抵禦賊人之時,受了些許輕傷。」

  白止眉頭微挑,詢問道:

  「可知,這賊人是何人遣來的?可曾抓到?」

  姬鼓搖了搖頭,低聲道:

  「微臣不知。

  微臣只知道其中一位善使槍,武夫氣血沸騰如金焰。

  雖然還是四品武夫,但是微臣也沒有能夠留下他,故而不知是何人遣來。」

  白止默然。

  難道,是王翦?

  他刺殺姬鼓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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