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報應,結交,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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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去後再打開?」

  李定愣了一下,隨即就將這股疑惑壓下,看了被布帶捆著的絹布一眼,總覺得似乎有些熟悉。

  「是的,我們少爺叮囑說外面人多眼雜,您還是親自帶回去的好。」

  站在他身邊的下人見李定把東西收了,也不再多說,隨口回了一句,便和圍著他的一眾人等一同離去。

  「張青木……」

  見得他們離去,李定腦海中想起今天早上的遭遇,緊皺了皺眉頭,猶豫一二,最終還是選擇拿著絹布離開。

  …………

  張家。

  自清晨來便在張家盤坐默默修行的道人忽然睜開了眼睛。

  感應著心血來潮之感,手指一掐算,嘴角不由得勾起了一抹笑意。

  「好,好,日後的因果之報又少了許多,不愧是我徒,如此福源,深厚矣!」

  心中喃喃輕想,道人心中頗為暢快,捋了捋鬍鬚,雙眼微眯。

  「再等上幾日,就可以回去了。」

  緊跟著道人又想起晨時那個年輕人,不由得有些頭疼。

  「這般身具功德之人,還真是讓人頭疼啊,也不知道這次我徒氣運催使下做出的舉動,能不能平息日後的因果……」

  他心知過猶不及之道理,此番給他的法術雖然上不得台面,卻都是正宗之法,正是適合他這般初入修行路的小修士。

  只希望這一番舉動,能留下善因吧……

  對於身懷功德之士,他向來都是敬而遠之,因為這類人對別人來說大都是雙刃劍,一不小心就會坑害了自己。

  所以他雖見李定身上功德濃郁,並且結合徒兒此前受他輕拜卻無惶恐之感的言語,只怕此功德的來歷也非生而有之,甚至可能是最近得到,但是卻始終沒有升出特別濃厚的收徒興趣。

  並且,對探尋功德如何得到的興趣也無,蓋因修煉到他這一步自是清楚何為命中有時終需有,命里無時莫強求。

  他修道至今,見過了多少因起一時貪念,而最終喪命的道士?

  想要長生,可不是只有修為就能行的。

  這功德他雖然也有可能取得,但是也非常有可能反遭其害,所以只是將其拋之腦後,並未多管。

  不過身懷如此功德之人畢竟罕見,所以賜他一份入門法牌也算以防萬一。

  從青河鎮到玄青宗,路途足足數萬里,其間危險重重,道士給予這木牌的意思,也是對李定的一個考驗。

  若能趕到乾元國外,入得玄青宗宗,便證明李定身具氣運,並與他師門頗有機緣,不會為師門招惹麻煩,便可收他入門。

  否則,若於本門無緣,只怕就算帶回去了,也是顆定時炸彈。

  他甚至只想著等徒兒處理好凡塵之事,就馬不停蹄的帶他返回師門。

  能先天入道者可謂少之又少,不趕緊帶回去,心裡還是不踏實啊。

  身具功德之人雖然罕見,但是先天入道者更為罕見也。

  修行最終是要依靠自己的事情,空有功德,沒有資質難成大道矣。

  張家,另一處地方。

  道人思索之際,正在忙碌中的張青木也是心中一輕,只覺得由身到心莫名的愉悅。

  心中忽然想起今天早上莫名其妙想把那《大日觀想圖》送給那「費靈石」之人的決定,變的更加愉快。

  「劉家該收的也都收了,家裡面的弟子也都培養了起來,先天且不提,進入練氣境界的修士也有五個,為此雖然師尊送的靈石也差不多消耗一空,但也值了。」

  張青木伸了伸有些疲憊的身軀,手裡捏著最後一塊靈石,想了想,抬步走向了一處院子。

  行走間,身周似有波紋漣漪在空中浮現,張青木看著只是隨便的走了幾步,就來到了他想要去的院子。

  鼻翼聳動,還沒進院,張青木就聞到了血腥味。

  「雪伯……」

  有些擔心的輕喃一句,張青木踏進院子裡,推開一個臥室一看,一個頭髮發白的老人正披散著頭髮,跌倒在地上似乎正在出神。

  「雪伯這是……喝酒了。」

  房間裡瀰漫著烈酒的味道,雖然心中早已經有所預料,但是卻還是第一次瞧見這個老人這般模樣的張青木還是不自禁的有些征神。

  他連忙上前兩步,見老人早已經醉的不省人事,也不恰動法決,運使法力,而是親自動手將他扶到床上————就像曾經無數次雪伯待他那般。

  隨後又用毛巾把劉赤雪身上的穢物一一清理掉,將房間裡雜亂的東西整理下,把窗戶開開透風,這才出去。

  關門前,看著床上的雪伯睡得正香,張青木揮了揮手,一個黑影悄無聲息的出現在身邊。

  「少爺。」

  黑影氣息是個先天圓滿,見得張青木後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

  「劉家的那個劉初陽,怎麼樣了?」

  張青木擺了擺手,淡淡的相問。

  「碎成了八塊,死前被折磨了三個時辰。」

  黑影絲毫沒敢起來,反而身子伏的更低了。

  「劉家什麼反應?」

  張青木眉頭狂跳,緊跟著被他壓了下去,又問。

  「劉家剛剛知道此事,劉春痛昏三次。」

  黑影低頭,張青木想了想,不自禁背負雙手來回走動了兩步,隨後又猛然止住,淡淡的一揮衣袖:「把劉春引出來,讓雪伯解決。」

  「是。」

  黑影沉聲回答,見得張青木離去這才默默得起身,藏於暗處。

  ………………

  夕陽灑落,將房屋的影子拉的老長。

  劉家議事廳。

  氣氛愈加沉悶了。

  「大哥,四弟他還在門外跪著呢。」

  親自端著茶水的劉震方滿臉汗水的給自己大哥倒了一壺茶,指著屋外,沉聲說道。

  「嗯,我知道了。」

  劉明遠眼睛一眯,端起茶水喝了一口,跟著起身,走出了坐了一天的議事廳。

  「今天晚飯做點清淡的,告訴廚子我不想見到一丁點葷。」

  聲音在議事廳迴蕩,劉明遠的身影已經消失。

  劉震方張了張嘴巴,訥訥的嘆了口氣。

  從議事廳走出,看了看跪在台階上的老四,嘆了口氣,張了張嘴,終究是沒說什麼,恨恨的一甩衣袖,大步離去。

  跪在台階上的劉春神色木然,眼神頗為空洞的抬起頭來。

  議事廳上寫著劉家祖宗寫上去的四個字:守心持正。

  他張了張嘴巴,慘然一笑,此刻方才覺得這四個字如此醒目。

  「報應,報應啊……」

  他低下頭來,干啞的嗓音斷斷續續。

  若有人低頭去看,卻會發現。

  其雙眼,通紅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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