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一個也逃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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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閔惟秀同姜硯之趕到陳府的時候,陳泊已經死了。

  「我兒命薄,前些日子感染了風寒,久治不愈,就在昨夜裡,突然沒了,老夫白髮人送黑髮人,心中委實難過,三大王手中的案子,老夫幫不上什麼忙,實在是抱歉了。」

  閔惟秀看了那棺材一眼,已經被釘釘得死死的了,那棺材蓋上還隱隱約約的刻著一些符文。

  陳泊肯定不是感染風寒死的,他應該就是第一個死者。

  至於陳家秘不發喪,直到今日方才放出陳泊因為感染風寒而死的消息,閔惟秀大致也能夠想得清楚。

  這陳家,一進門都能夠聞到一股子文人的清高味兒,這群人,將臉皮子看得比命還重。

  陳泊死得蹊蹺,必然會成為人茶餘飯後的談資,人長一張嘴,說什麼的有。陳泊的父親乃是保和殿大學士,祖祖輩輩都是文人,乃是正經的書香門第。

  不像劉家,嗯,靠女人上位的外戚;

  不像姜家,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的暴發戶皇親國戚;

  就連閔家,嗯,下對了注,站在風口上的蠻牛家族。

  清貴人家出了事,那是心裡藏著,臉上笑著,過後了弄死你。

  土豪人家出了事,要不滾定撒潑,要不仗勢欺人,要不就跟閔惟秀一樣,袖子一擼,吃俺老閔一棒!

  「陳夫人,陳泊死之前,身邊是不是有一本美人冊?是不是有小娘子尋他。他是你的兒子,你當真能夠忍受他死得不明不白的嗎?」

  陳學士臉一沉,「閔家小娘子,你一個女兒家,不好好在家中繡花,怎地隨意亂跑。我家陳泊是因為風寒去的,我騙你作甚?我夫人也不在這裡,你不要胡言亂語。」

  閔惟秀不說話,只盯著屏風看。

  不一會兒,一個穿著素色衣衫的婦人走了出來,她的身邊,還跟著一個披著麻衣的女子,看上去應該是陳泊的妻子。

  不等陳夫人說話,陳泊的妻子哭著說道:「那美人冊,是有一日,我同官人一道兒去閒逛的時候,從一個小攤上買來的。我瞧見官人喜歡,還特意用上好的紅色錦緞重新糊了書封。」

  陳學士頓時惱了,「張氏,你出來作甚?子不語怪力亂神,你休要胡言。」

  陳泊的妻子普通一下跪了下來,「公爹,我張韻願意為相公守節,永不改嫁,可我就這麼一個心愿,我要知道,陳泊到底因何而死。不然的話,我這一輩子,都沒有辦法安心。」

  她說完,不等陳學士回答,又接著說道:

  「翌日一早,他起床之後又去看那小冊子,然後驚呼出聲,說我捉弄他。我走過去一看,那第一頁上不知道何時出現了花體字,陳泊選霓虹。」

  「可我對天發誓,當真不是我寫的。陳泊不相信我說的話……我們夫妻二人感情很好,經常用了飯之後一起去外頭閒逛,可是這日夜裡,剛出門不久,就有一個穿著紅色衣衫的小娘子尋來了。」

  陳泊妻子說的時候,瞳孔猛縮,嚇得不輕,「她……她同那個小冊子上的美人長得一模一樣的,她說,她說陳泊選了霓虹,那霓虹就是陳泊的人了。」

  「那小娘子生得端是好看,陳泊第一次瞧人瞧傻了眼,我十分生氣,便甩手帶著婢女先回來了。我以為陳泊會來追我,但是他沒有,那一整個晚上都沒有回來。我氣了一宿,第二日一早,便遣人去尋他。最後在別院裡尋到他的時候,他已經死了。」

  「至於那個叫霓虹的小娘子,我不知道她從哪裡來的,也沒有辦法尋找到她。」

  陳泊妻子說著,從懷中掏出了一張紙,「你看,這就是霓虹,我憑著記憶畫出來的,你看你看。」

  她說著,顫抖著手想要將紙打開,卻怎麼都打不開,她將手放在嘴中潤了潤,弄了好半天,總算是打開了,遞給閔惟秀。

  閔惟秀接過一看,這姑娘唇紅齒白,生得珠圓玉潤,小腰卻是盈盈而握,當真是一個不可多見的美人。

  不過,好像是在哪裡見過似的。

  「那府上之前發生過什麼怪事嗎?」

  陳泊的妻子張韻搖了搖頭,她激動的看著閔惟秀,「你相信我說的話對不對?他們都說我得了失心瘋,一本冊子,上頭怎麼會自動出現字,上頭的美人,怎麼可能成真呢?」

  閔惟秀點了點頭,「我相信你。因為後來這樣的事情,又發生了。」

  她可是親眼瞧見了的,那一行花體字,閔惟思選心羽。

  只是這字,到底是有人耍了陰謀詭計,還是有什麼妖魔鬼怪呢?

  閔惟秀緊了緊,鬼怪她反倒不怕,怕就怕……畢竟人心比鬼怪要可怕多了。

  陳學士府上問不出什麼多餘的消息來了,閔惟秀同姜硯之不多時便告辭出了門。

  ……

  是夜,開封府的地牢里。

  閔惟思縮在牆角,一雙眼睛滴溜溜的看著,若是按照之前的事情來看,今天晚上,那個叫心羽的小娘子,應該就會來了。

  姜硯之斷案如神,又十分的勤奮,開封府的大牢中,關押的人十分的少。

  閔惟思四處的看了看,牢頭正坐在地牢的一頭喝著酒,嘰里呱啦的吹著牛。

  原本姜硯之是打算讓他單獨關在一邊的,但是他想了想,還是同大傢伙兒在一塊,更安心一些,畢竟人多力量大,那個心羽還能再眾目睽睽之下,殺了他不成。

  在他的斜對面,有一個蓬頭垢面的人,蜷縮成了一團,窩在草堆之中,一隻老鼠嘰嘰喳喳的叫著,想要啃食他的腳。

  閔惟思瞧著噁心,忍不住搓了搓自己的手臂,又踱著步子,往自己個周圍看了看,這一看,才發現在他的左邊,竟然也關著一個人。

  「嘿,你是怎麼進來的?殺人?放火?」閔惟思心中有些發慌,閔惟秀那個死人,說要保護他,也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

  那邊的人,坐在一個角落,啪啪啪的用一顆石子兒,不知道在錘著什麼。

  「你在錘什麼,好香啊!你怎麼不說話,你是啞巴嗎?」

  「你看這大牢里,沒有小曲兒聽,別說美人兒了,連蛐蛐都沒有一隻,真的是無聊死了。」

  那邊啪啪啪的聲音頓了頓,「你們這些衙內,害了人性命,就毫無半點愧疚之心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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