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張猛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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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抬頭看到張然時,院中的三人頓時面露驚喜之色,尤其是那位婦人,更是連忙起身招呼道:「然哥兒,快來坐,我給你那碗去...」

  說著,飯也不吃了,直接放下手中碗筷,轉身向著身後的茅屋裡走去。

  沒一會兒,婦人便從屋子裡拿出一個陶碗以及一雙筷子,回到木桌前,並拿起勺子,盛了滿滿一碗米粥,同時對張然熱情的招呼道:「然哥兒還沒吃飯吧,快過來一起吃...」

  「然哥兒,沒聽得見你伯母的話麼,快過來...」

  張然循聲望去,發現說話的是一個中年壯漢。這位身材魁梧,面容黝黑的中年漢子,有著一張滿是絡腮鬍的國字臉,遠遠望去頗有一些「猛張飛」的感覺,仿佛只要站在那裡,就有一種不怒自威的氣質。

  他的皮膚很粗糙,手掌也很大,稍微一用力,手背上便青筋畢露,一看就是飽經風霜,經常乾重活兒,使力氣的人。這種人張然就算不用看也知道,手心裡肯定長滿了老繭子。

  不過,這個中年壯漢,乍一看好像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但對張然倒是極為熱情,看到張然後,便極為熱情的招呼起來。

  甚至一邊說著,一邊放下手中的碗筷,還走到張然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笑著對張然道:「前幾天去看你的時候,你才剛剛下床,站都站不穩,沒想到這才沒幾天,這都能串門了。好!好!好!」

  對方笑的非常開懷,很明顯對於張然是真的很關心,不然不可能一見面就流露出如此真摯的感情來。

  而慢慢吸收了原身的記憶之後,張然也一眼便將這個中年壯漢認了出來,此人正是三魁的父親張猛。那個與張然父親張寶不是親兄弟,卻勝似親兄弟的,同族遠房堂兄。

  對於三魁父親張猛,張然自然是不敢怠慢的,見狀連忙用力掙脫三魁,按照原身的「記憶」以及稱呼,向張猛行禮道:

  「見過伯父!」

  而後,張然站直了身子,提了提手中的串著魚的草繩,迅速說明來意,道:「伯父,今個早上,小侄在河裡抓了幾條魚,奉阿母之命,特地選了兩條魚最肥的鯉魚,送給二老嘗嘗鮮!」

  說著,張然便將右手中串魚的草繩遞給了身邊的三魁,並拍了拍他的肩膀,溫聲道:「三魁,快拿去處理一下,給伯父伯母和小妹她們燉上一鍋魚湯嘗嘗!」

  「呃,好,好!」從張然手中接過兩條魚時,三魁還有些發懵,看著張然笑容滿面的樣子,也不知怎的,暈暈乎乎的就答應了下來。

  「三魁!!」

  就在此時,張三魁耳邊忽然傳來一聲炸響,霎時間,張三魁猛然驚醒了過來。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一下,情不自禁的的看向聲音的源頭,自家父親張猛!

  尤其是當張三魁,看到父親不怒自威的臉龐,以及眼神中滿含慍怒的神色時,一張大黑臉,瞬時間竟蒼白幾分。

  儘管張猛沒有多說什麼,但僅僅一個眼神,就足以讓張三魁明白了父親的意思。於是張三魁,連忙將手中的草繩塞回給張然,並手足無措的解釋道:「不,不,東西我不能要!然哥兒,你的的身子才剛剛好,這魚你還是留著自己吃吧!」

  「嗯,三魁說的對!」張猛見兒子總算是明白了過來,臉色稍霽,順勢對張然溫聲勸道:「然哥兒,你大病初癒,正是需要補身子的時候,這時候喝點魚湯對身體比較好!你的心意伯父這受到了,但是這魚我們不能收!你還是拿回去吧!還有,現在雖然天氣暖和了不少,但河水還是很涼的,你一向身子不大爽利,以後可千萬別涉險下水了!」

  「呃!」

  父子倆這麼一唱一和,倒是讓張然有些哭笑不得,不過,三魁父親的態度倒是讓張然心中微微一暖。暗道,不愧是與亡父有通家之好的兄弟,這情誼還是真沒得說啊!

  心中感觸之下,張然稍稍思索了一下,索性一咬牙,直接開門見山道:「伯父,你有所不知,最近小侄新得了一個抓魚的法子,還挺好使的。這兩條魚,就是我用那個新法子抓到的,我這個法子,就算不下水,也能抓到魚蝦。不瞞您說,其實今天我家可是抓到了不少魚呢,送您兩條對我們來說真算不了什麼!」

  「新抓魚的法子?還不用下水?你說的是魚笱?」張猛微微一怔,飽經風霜的國字臉上也不禁浮現出一絲奇異之色。

  魚笱捕魚的法子他雖然曾經在渭河邊見到過,但具體如何做,卻不太清楚。那是漁夫們的獨門絕活,張然是怎麼學會的?(魚笱,編竹成簍,口有向內翻的竹片,魚入簍即不易出)

  「魚笱?那是什麼東西?」張然不禁疑惑道。

  張猛沉吟了一下,解釋道:「魚笱嘛,就是用竹子編成的簍子,內有機關,魚進了簍子就出不來了!」

  「呃」

  聽到張猛這麼一說,本來還帶著三兩分小得意的張然,頓時蔫了下來,低聲道:「我抓魚的法子跟你說的魚笱差不多,是用家裡的籮筐改造成的。」

  「籮筐...」張猛聞言驚訝的看了看張然,好奇的問道:「你怎麼改的?籮筐還能改成魚笱麼?我怎麼從未聽說過這種事情?」

  說著,張猛忽然皺起了眉頭,凝聲道:「這魚笱子是那些漁夫們的命根子,一向是不外傳的,等閒人不可能得到魚笱子的製作之法,你是從哪學來的?」

  「呃呃」

  張然張了張嘴巴,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回答張猛的問題,總不能說是從網上的視頻里學來的吧?

  但對方已經問起來了,張然不回答也不好。於是張然低頭沉思片刻,猛的一拍腦門,裝作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驚叫一聲道:「哎呀,伯父。我想起來了,你說的那種魚笱,是不是河邊漁夫們用來抓魚的拿著簍子?我就是看到他們用那種東西抓魚,才試著把家裡的籮筐改了改,看看能不能像魚笱那樣抓到魚,沒想到居然成功了!

  不過,我的這種籮筐改成的東西,可能沒人家的好用,放在河裡一整天,也才抓了五六條小魚。

  而且,當時我也不知道這種籮筐改成的東西應該叫什麼,見它能像籠子那樣,把游進去的去關起來,所以便給它起了個名字叫魚籠子...」

  末了,張然還道:「對了,阿母還說,若是有空的話,也讓三魁跟我學學如何做這種魚籠子,讓他也跟著我一起去清水河裡抓魚...」

  張然最後之所以說出母親讓他把捕魚方法交給三魁這種話,主要還是因為張然沒想到原來現在已經有類似於魚籠的東西了,所以一時沒反應過來,話趕話被逼到了牆角。為了避免引得張猛的懷疑,張然只能「老實」的將製作魚籠的過程,添油加醋,改編了一下告訴對方。

  不過這樣一來,魚籠捕魚法的秘密也隨之泄露了大半,這種情況下,與其藏著掖著,傷了兩家的情分,倒不如坦坦蕩蕩的告訴對方,反倒能增加彼此之間的幾分信任。所以張然便順勢說了這麼一句。

  果然,在聽到張然居然捨得將自己「琢磨」的捕魚技巧毫無保留的告訴自家時,張猛一家四口看向張然的目光不由更多了幾分柔和。

  尤其是三魁的母親張王氏,更是親熱的拉住張然的手,一個勁的猛誇張然懂事孝順,沒有白疼他云云。

  甚至就連一旁的默默的看著,未曾說話的張翠兒,此刻看向張然的目光也多了幾分驚奇與一絲的親近。

  而旁邊的三魁,反應最是誇張,這個傢伙在聽到張然願意將捕魚技巧分享給他之後,整張黑臉都漲的通紅,連連拍著張然的肩膀,連道幾聲「好兄弟」,激動的都快說不出話來了。

  張三魁如此「基情滿滿」的樣子,讓張然沒由來升起一陣寒意,連忙不動聲色的挪了一步,避開三魁大手,正義凜然道:「三魁,都是自家兄弟,何須如此見外?咱們但從小一起長大,雖不是親兄弟,但也勝似親生,我有肉吃,豈能把你忘了?」

  聽到張然這麼一說,三魁的父親張猛深深看了張然一眼,接著,便狠狠在三魁的肩膀拍一巴掌,肅聲道:「三魁,然哥兒說的對,你們兄弟之間無須如此客套,心裡記住這份情誼便好。好了,莫做小兒女態了...」

  ,「嗯!」

  三魁重重的點了點頭,轉過身一把拉著張然的手,大步向前道:「走,咱們吃飯去!」

  「呃」

  張然苦笑了一下,滿臉無奈的對三魁說道:「三魁,今天我真的不能留下來吃飯。阿母和穗兒她們還在家裡等著我回去給她們烤魚吃呢!改日,改日我一定留下來好好陪伯父,伯母吃頓飯如何?」

  「哎?」

  三魁回過頭,有些尷尬的撓了撓腦袋,無奈道:「這樣啊!那好吧,今天就算了...不留你了...」

  《漢書·爾雅·釋器》嫠婦之笱謂之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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