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畝產兩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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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然剛剛坐在地上休息了才不到四五分鐘,母親張李氏便丟下鋤頭,急匆匆的趕過來,滿臉關切的對張然詢問道:「然兒,你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如果太累的話就回家休息吧,剩下的這點田,我和穗兒半天就能幹完...」

  「呃」張然撓了撓頭,母親這種「超額」的關心,讓張然有種淪為「媽寶」的感覺。雖然張然很能理解母親在即將絕望的時候忽然「失而復得」,又唯恐再次失去的那種焦慮感。但說實話,這種仿佛在「看小孩」般的待遇,依然讓張然深感「受寵若驚」,並大感有些吃不消。

  「阿母,我沒事,您別擔心!」

  張然起身拉著母親的手,連忙安慰了道道:「我剛才只不過是感覺稍微有點累,所以才打算坐下來休息一下,並沒有哪裡不舒服。況且,您不都看到了麼,我的身體基本已經好了,能跑能跳,一口氣還能吃兩大碗粟米飯...」

  「呵呵...,什麼跑啊跳啊的,你這孩子就會瞎說...」見張然似乎真的沒有大礙,張李氏懸著的心也放了下來,忍不住笑出了聲。

  張然「委屈」道:「我哪有瞎說,我早上明明吃了兩大碗飯的...」

  「好了,好了,不跟你貧了,既然你沒事的話,那阿母就回去幹活了!」

  說著,張李氏就要轉身,回到田裡去繼續除草了。

  張然見狀,連忙拉住母親的手,勸道:「阿母,就剩下不到兩畝地了,咱們今天一上午就能把活兒幹完了,您還著什麼急呀!還是坐下來歇歇腳,等下再去幹活吧!」

  「那...那好吧~」張李氏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頭答應了下來。

  母子兩人回到田壟上坐下來之後,張然望著眼前田地里一片稀疏的禾苗,不由擔心道:「阿母,我感覺咱們地里的莊稼長勢好像不太好,你說咱們今年的收成會不會以此減產呀!」

  「這個...」張李氏遲疑了一下,臉色有些沉重的回答道:「這個不太好說,不過,以往年的經驗來看,多多少少還是會受一些影響的!」

  張然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順勢問道:「那您估計,咱們今年秋收的時候,每畝地能收多少呀?」

  張李氏想了想,語氣有點低落的回道:「如果不出意外的大概只有兩石出頭吧!」

  「兩石...」

  聽到這個數字後,張然的心不由為之一沉。這次他之所以把母親拉過來問長問短,主要還是因為看到這田裡的景象後感到非常擔心。

  但因為心存顧忌,張然不敢直接開口詢問糧食的產量,只能借著禾苗長勢不好這個問題,順勢問一下自己最關心的糧食產量問題...

  儘管心裡早有了一些準備,知道現在自家地里的糧食產量,很可能不如後世那麼多。但當張然從母親那裡得知,每畝地每年只能收兩石的時候,張然還是有些不可置信。

  張然昨天已經偷偷向妹妹張穗兒詢問並驗證過了,現在的一斤大約只相當於後世的半斤。而一石糧食約為一百二十斤(漢斤),只相當於後世的六十市斤。兩石加起來,也才一百二十多斤而已。

  「一畝地一年收一百二斤糧食,這要是放在後世,怕不是相當於絕產?」

  一想到後世北方兩季輪種,平均畝產一千斤出頭的玉米和小麥,以及南方一年兩到三季,每季一千多斤的水稻,以及袁爺爺那畝產近兩千斤的超級雜交水稻。再想想現在每年每畝地只能收一百來斤的糧食...

  「這還是可以引清水河河水灌溉的上等溉田...若是換成另外二十多畝旱田或者山田,怕是連後世糧食平均產量的二十分之一都不到吧!」

  這麼一算下來,張然忽然有種生無可戀的感覺。

  難怪家裡窮的跟個鬼似的,這他喵的一年就收這麼點糧食,還要交那麼多稅。沒被餓死已經夠了不起的了。還想靠種地發財,做夢去吧!

  經過這兩天的田間勞動,張然深切體會到古代生活的不易,更清楚古代田園生活,遠遠沒有自己想像中的那麼簡單美好,充滿詩意。反而處處充滿了心酸與苦痛。

  「春耕、夏耘,秋獲、冬藏,伐薪樵,治官府,給徭役...

  春不得避風塵,夏不得避暑熱,秋不得避陰雨,冬不得避寒凍,四時之間亡日休息;又私自送往迎來,吊死問疾,養孤長幼在其中。勤苦如此,尚復被水旱之災,急政暴賦,賦斂不時,朝令而暮當具...」

  一想到自己以後一年到頭,不停在田裡忙碌,竟然就只能收不到兩石的糧食,就這點糧食自己吃都嫌少,但還要交田稅...等過兩年,成年之後,還要交算賦(人頭稅),服徭役,張然就有一種極為淡疼的感覺...

  難怪家裡明明有十畝溉田,種的都是粟,卻只能天天吃豆羹...地里一年就這點產量,能吃上豆羹已經很不錯了。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啊!看來靠種地來致富,改善生活,短時間是不可能了啊!」

  本來張然以為家裡有三十多畝地,在古代大小也算得上一個小地主了,但真正了解到現在的糧食產量之後,張然才悲哀的發現,原來他真是是想多了。

  三十畝多地,也就只能勉強餬口而已。

  「然兒,想什麼呢,這麼入迷?」

  見張然雙目無神的盯著前方的農田,久久都沒有說話,張李氏不禁伸出手指輕輕捅了張然一下,詢問道。

  「哦,哦,沒事,沒事。」

  張然恍然回過神來,連忙對母親道:「我就是在想,等把地里的活兒忙完了,要不要多做一點魚籠,看看能不能多抓一點魚...」

  「哦對了」張然忽然想起點什麼,轉頭對母親張李氏說道:「阿母,我昨天去三魁家的時候,跟張猛伯父他們說,明天或者後天,就把我這個魚籠捕魚的法子教給他們,讓他們也能跟著吃點魚什麼的...」

  「嗯...」張李氏沉默了一下,微微點了點頭道:「這樣也好,多多少少也算是報答了一下三魁家對咱們的恩情。」

  說著,張李氏伸出手掌,撫摸了一下張然的頭髮,寵溺道:「我兒現在有本事了,還知道還恩,不枉阿母平時對你的教導...」

  晁錯《論貴粟疏》:「今農夫五口之家,其服役者不下二人,其能耕者不過百畝,百畝之收不過百石。春耕、夏耘,秋獲、冬藏,伐薪樵,治官府,給徭役;春不得避風塵,夏不得避暑熱,秋不得避陰雨,冬不得避寒凍,四時之間亡日休息...」

  晁錯,漢景帝時名臣,因進言削藩,損害了諸侯利益。後吳王劉濞為首的七國諸侯以「請誅晁錯,以清君側「為名,舉兵反叛。景帝聽從袁盎之計,腰斬晁錯於東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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