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真小人,偽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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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去!」張然聞言不禁大驚失色,董仲舒與主父偃的舊怨多少有一些了解,畢竟當初就是因為主父偃向天子告密,才致使董仲舒被天子問罪,差點處死,連自己最得意的弟子呂步舒也因此與董仲舒生了間隙,從此形同陌路。

  但你他喵的沒說過,董仲舒還跟當今之丞相有仇啊!那可是丞相,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三公之首啊!

  於是,張然不禁連忙對吾丘壽王追問道:「子贛兄,此二人者,其秉性如何?又與董公有何仇怨,還請明言啊!」

  「這…」吾丘壽王聞言,不由悄悄將目光轉向一旁的董仲舒,待見自己老師微微頷首,似乎並無怪罪之意。

  這才沉吟了一番後,對張然說道:「主父偃之事,先前吾與然哥兒以有言在先,是以無須在言。吾只言其生平過往,以及性格秉性吧!」

  「主父偃者,乃齊臨淄人,據說,其出身貧寒﹐早年學長短縱橫之術,後學《易》《春秋》和百家之言。在齊多受到儒生排擠,於是北游燕、趙、中山等諸侯王國,但都未受到禮遇。元光元年﹐主父偃抵長安。向天子獻「推恩令」於是發跡。」

  頓了頓,吾丘壽王又接著道:「至於性格嘛,主父偃曾對左右言道:余結髮遊學四十餘年。身不得遂,親不以為子,昆弟不收,賓客棄我,我阸日久矣。且丈夫生不五鼎食,死即五鼎烹耳。吾日暮途遠,故倒行暴施之。

  其之遭遇,與戰國縱橫之士蘇秦頗為相似。其之秉性,與秦昭襄王之相邦范雎如出一轍!乃睚眥必報之人!」

  張然聞言不禁倒吸一口涼氣,驚嘆道:「大丈夫生不五鼎食,死即五鼎烹,報仇不隔夜,他喵的,是個狠人啊!」

  吾丘壽王聞言,也不禁心有戚戚焉,連忙對張然囑咐道:「此人睚眥必報,然哥兒往後可要多加小心啊!」

  「嗯嗯!」張然聞言連連點頭,這種狠人,能不惹還是不惹為妙。

  隨後,張然又對吾丘壽王詢問道:「那丞相公孫弘呢?我記得他也是治公羊的吧?」

  「然也!」吾丘壽王輕輕撇了自己老師一眼,然後回答道:「丞相公孫弘,也是齊人,其其少時為吏,牧豕海上,四十而學,於不惑之年開始學春秋之雜說,曾治學與師公胡公(胡毋生),去歲得天子賞識,擢升為丞相,封平津侯。」

  頓了頓,吾丘壽王不禁語帶憤憤然道:「然其人外寬內忌,妒吾師弟子甚眾,為海內敬仰。外與吾師親厚,執禮甚多,但私下卻屢次向天子進讒,坑害於吾師…此人有才而無德,乃偽善之人,然哥兒可不要為其外表所欺壓!」

  「…」聽了吾丘壽王的話,張然不禁在心中感慨道:「好嘛,一個真小人,一個偽君子!偏偏這倆人都還很有權勢,得罪這倆人,董仲舒還真夠倒霉的!」

  不過,一想到自己這次被董仲舒舉薦,自然而然的成為董仲舒一系的人,勢必也會被董仲舒的這兩大仇家所針對,一時間不由頭疼起來。

  主父偃還好說一點,雖然他也是天子近臣,但因為性格方面的原因,仇家太多,所以一時半會兒恐怕也沒時間來針對張然這種小人物。

  更何況,張然現在也天子賜的竹符,身上還有宿麥輪種的差事,很天子看重,是以主父偃也不敢隨意輕賤於他,只要張然不傻到去主父偃面前挑釁,應該沒啥太大危險。

  但公孫弘這傢伙可就不好對付了,人家畢竟是丞相,百官公卿之首,隨便一句話,就能讓張然吃不了兜著走!他張然可沒董仲舒那麼大的名望護身啊!

  見張然面色陰沉,滿面憂心忡忡的模樣,上首的董仲舒不由安慰道:「小郎無須太過憂慮,與主父偃以及公孫弘有怨者,乃老夫而已,與小郎無甚關係。若是其二者,因而遷怒於小郎,自有老夫為小郎抵擋一二!」

  「呃」張然頗為無語的看了董仲舒一眼,心道:「我就怕您老也擋不住啊!若是你丫真有那麼大本事,也不會一輩子被人壓著,最後只能辭官跑路回老家教書去了啊!」

  不過,董仲舒能夠將這種事情直言相告,並多次提醒他小心,且還承諾為他抵擋來自這兩位大佬的攻擊,也算是頗有謙謙君子仁厚之風了。

  更何況人家董仲舒這次特意請他過來,明顯就是專門傳授他為官經驗來了,而且面對張然的問題基本也是有問必答,從不故意隱瞞或者故意誤導,董仲舒能夠做到這種程度,已經非常了不起了!

  想到這裡,張然不禁在心底嘆息一聲道:「這老大雖然官不大,但性格卻很仁厚,跟著他最起碼不用擔心被坑害!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想通了此節,張然便向董仲舒致謝道:「多謝董公!」

  ……

  接下來,張然又向董仲舒詢問了一些朝堂的事情,比如說,當今之三公九卿之名諱,籍貫,性格之類的東西。以及官吏等級制度,以及官吏之間相互見禮,稱呼等等諸如此類的細節問題。

  對此,董仲舒基本有問必答,並且不厭其煩的為張然講解其中需要注意的各種事項。就連一旁的吾丘壽王,也對張然傳授了不少相關的經驗。

  而董仲舒也藉此機會,向張然詢問了一些有關於宿麥輪種以及張然發明的各種新農具相關的知識。

  總之,這次三人之間,還算相談甚歡,彼此之間的了解也加深了不少。

  這次會談一直持續到夜幕降臨之時,才堪堪告一段落。

  本來董仲舒師徒二人,還盛情邀請張然留宴於董府,但考慮到三魁父子倆還在新宅院裡等著自己,張然便婉拒了兩人的邀請。

  對此董仲舒雖然略感惋惜,但也並沒有強求,只是囑咐張然沒事多來府上做客云云。

  辭別董仲舒兩人,張然坐著董府的馬車,抱著來時穿的那件,母親為自己親手縫製的衣服,直奔自家宅院所在的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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