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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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徐若薇裹著貂皮襖子回到病房時,已然過去一刻鐘了。

  這短暫的快樂,來的也快,去的也快,所見如同走馬觀花,回想起來,就像一場夢。

  但身上這貂皮襖子卻告訴她一切都是真的。

  鬼怪,因果,轉世,神祗,城隍,這一個又一個名詞反覆敲打著她的心,顛覆著她從小到大的認知。

  人,一旦接受了某種設定,身體和心理上的適應性就會慢慢起作用,這是人類的本能,對於未知的探索精神,是傳承千古的天賦。

  身上這個貂皮襖子,明明是單薄精細,卻能自行散發熱氣,如同一個小火爐,還能如自己心意調整溫度。

  這是白無常臨別之際送給自己的,她說這襖子雖是用料普通,但好歹沾點神力,尋常鬼怪見之都不敢近身,正好幫你辟邪。

  看著這明顯無法用常識解釋的物件,少女心裡所想怎麼能不複雜。

  徐若薇是個性情溫柔的人,但不代表她懦弱到不敢改變。

  換做正常人,碰到這種事,不是嚇瘋就是因此生了慾念,像她這種假裝沒看見企圖正常生活的才是少數。

  就像剛才提出那種很幼稚的要求,何嘗不是壓抑在她內心的某種渴望呢。

  她一直以來在學校,家裡都是一副淡然,隨和的樣子,在親朋,同學之間一直是個聽話的乖乖女形象。

  但一個人的性格和處事方式,從來不是天生的。

  她性格孤僻自然和從小體弱多病有關,童年素來是一個人性格成型的關鍵時期,在童年時都沒朋友,長大了還能社交技能點滿?

  在加上自己又生了一張這樣的臉,平日少言,難免讓人敬而遠之,能與自己有來往的,大多數都是有所求之人。

  從來都沒有和別人深交過,怎麼可能有人真的了解自己內在。

  這樣的情況下,她沒活成林妹妹那種毒舌性子已經是很不錯了。

  但現在,一個改變一切的機會就在眼前,這會不會是自己人生的轉機呢。

  如果沒有現在的事情,或許自己的人生就是平平淡淡考上大學,讀研,然後在父母的安排下找個門當戶對的丈夫,普普通通地過完一生。

  或許中間還會穿插一下,被渣男傷害感情,始亂終棄,讓自己的人生稍微有點跌宕起伏......

  但看著病服下瘦弱的身體,她才意識到,其實沒有考慮的空間,從她能看見這些開始,她就沒退路了。

  就像她不想滅那女鬼,甚至想幫她,但那女鬼卻想要害她死,自己唯一的優點,這張好看的臉,也成了自己受罪的緣由。

  那種絕望無助的恐懼,她這輩子都不想再經歷。

  她必須去尋找真相,只有把自己的命運握在自己手裡,她才不是一個任人玩弄的花瓶。

  一味地躲避是沒用的。

  若是讓白澤看到她現在這個樣子,肯定會直呼,好傢夥,老網抑雲了,合著你生而為人就是錯的?簡簡單單一件事,都被妹妹你琢磨出花來了。

  但這也不能怪她,性格決定她的思考方式,肯定是和白澤這沒心沒肺樂呵性子不在一個頻道的。

  就假如讓林黛玉從小就身體健康,也不是個什麼勞什子的絳珠仙草轉世,說不定,她一不小心學了點武術,到時候真有林黛玉倒拔垂楊柳這一回也未可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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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徐若薇這種人,看似面若平湖,但其實外表越寧靜,內心越是似波濤一樣洶湧,一旦下了決心,就一定要去做成。

  當即便用手機,開始搜索清風山,以及建寧城隍這些信息,以便計劃好怎麼去。

  可是沒想到,萬事開頭難,這第一步就拉了胯了。

  清風山,一搜這名字看簡介,徐若薇當時就眼前一亮,還是華夏名山,光是歷史記載就不少,水滸傳里還有個清風山寨呢。

  結果一看位置,好傢夥,豫州。

  建寧離豫州多遠呢?說遠其實也不遠,也就隔幾個省,一條長江......

  徐若薇想起白無常的描述,這清風山,就在建寧城外.....

  作為一個文科生,不得不對白無常的地理描述之精確感到讚嘆,一字未錯,就是在城外......

  光想想就不對勁,為什麼管自己這塊地的城隍要住在豫州?玩呢?學寫日記的那個常校長玩遠程微操?

  肯定是搞錯了,接著徐若薇就反應過來,是不是諧音?自己以為是清風,其實是別的?立馬按照其他字組合起來又搜了幾遍,結果這建寧百里開外愣是沒有這qingfeng山。

  那算了,先查建寧城隍,找到城隍廟,不就能找到了嗎,說不定是歷史變更,改名了也說不定。

  那白姐姐年紀可能不小了,記性差點很正常......

  然後查了這建寧城隍,所幸這建寧也是古城,傳承下來的城隍廟也是保存完整的,至今逢年過節去參拜的人還有不少,還會舉行禮儀活動,尤其近幾年講究復興傳統文化,更是讓這原本冷清的城隍廟有了人煙。

  可是,這廟在城內好好的,還是景點呢,也沒見有什麼山啊...而且似乎是這個城隍爺生前名氣不大,也沒查到他什麼資料。

  一雙美目盯著屏幕,最後落到自己盤坐在床上的腿。

  算了,有再多疑惑,自己去看看不就行了?實踐出真知嘛。

  想清楚後,將那貂皮襖子放進書包,遲疑了一會,便把書包落在床邊,似乎這還不夠,又拿起柳條壓在枕頭下,這才放心,安然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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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澤望著破破爛爛的天花板,眼神空洞,顯然是想事情出了神。

  很不巧,這位平常逍遙自在的爺們兒,今天也優柔寡斷起來了。

  承接前文,各位看官想必都知道這白澤,他壓根不是個人。

  正經人能變麻雀銜柳條去見妹子?

  要變也得變個鴛鴦啥的嘛......

  當然,這只是他性子輕佻,這點多少隨了他老爹,而讓白澤這一臉思慮的表情,當然不是這點小事,要不是得知那女鬼可能要害徐若薇,他都懶得管,維持真身的法相很累的好伐。

  說到這,就得簡單講一下「白澤」的身世了。

  而講其身世,就不得不從盤古開天地......女媧造人......額,實際上這些都跟他沒關係,但得靠這個起個頭。

  說到底,華夏文明的起源就是這些,盤古是遠古神系,女媧造人則是人族起源,三皇五帝嘛,這些都是傳說中的故事。(就是按史記里的為準)

  而在《軒轅本紀》中記載,身為人皇的黃帝是見過白澤的,然後白澤告訴了黃帝天下妖怪和鬼怪的種類,這才讓人族能找到制服妖獸和鬼怪的辦法,所以至此白澤被視為神獸和祥瑞。

  沒錯,即便是祖先有可能見過黃帝,白澤對這些東西,也覺得就是神話,當故事聽聽就行了,因為他經過九年義務教育,深刻明白,沒有根據的東西,它的存在是站不住腳的。

  白澤從小到大,都沒見過,有什麼傳說中的仙女,仙人,什麼天兵天將,什么九尾妖狐,龍,鳳凰這些故事中的東西。

  哪怕他老爹不斷給他洗腦,強調,你是神獸後裔!咱家不是妖怪,是神獸!

  神獸?批獸!哪家神獸被人家解放軍同志追著滿山跑的?哪家神獸需要下山偷人家老百姓牛羊的?

  連個合法身份都沒有,還神獸?誰給你安的神獸?黃帝?都改了多少朝代了?拿前朝的劍斬本朝的官?

  老爹這思維,就跟那些建國後還一個勁稱自己什麼皇族後裔,是格格阿哥,是八旗後裔的一個樣,醒醒吧,時代變了!大清都亡了!還擱那炫耀你祖上是通古斯那啥啊?

  要尊重歷史的進程!我們家哪有什麼神仙法力,就是個力氣比較大,會點異能的妖怪,這些按生物學還是能解釋清楚的。

  白澤的童年,就是在山裡躲躲藏藏過的,自己出生那年是1949年,很巧,和祖國同一年出生,主要是他沒投胎成人,不然指定叫白建國。

  正是由於小時候吃了上頓沒下頓,全國到處流浪,沒事跑人老鄉家裡蹭蹭飯,所以白澤當妖怪最大的願望,就是變個人!

  實在是太慘了,那時候自己吃過最香的,就是土豆燉牛肉,當時自己差點嗷嗚一聲,對老爹說:「爹,咱們就別躲了吧!你看這豬偶爾吃的都比咱好!」

  其中心酸,不足為外人道哉。

  至於同行,那還真是少見,就記得在河北碰到過一次狐妖,還把老爹迷得走不動道了。

  你說那狐狸精要是化個人形大美女也就算了,她就是一好看的狐狸,就這,他爹還熱切得想給自己添個弟弟妹妹啥的,只是後來被人家當凱子耍了。

  看到這裡可能有人就問了,白澤你媽呢?這就得問他老爹了,反正白澤是真沒見過,不過聽他爹說,是個軟妹子.....

  是只綿羊精.......

  說好生殖隔離呢?後來他爹解釋說從太爺爺那一輩就開始了,白澤這個物種本來就少,如果不接受大自然的物競天擇,早滅絕了.....

  白澤這才明白自己這腦袋上的羊角是個怎麼回事!

  老媽和老爹還是有故事的,聽說老媽還是倒追老爹,為了他放棄了族群,人家原本還算個大家閨秀呢!婆家一窩子羊呢,家裡老大一草原,跟自個老爹這個祖上闊過的破落戶不是一個水平的。

  就這,他爹還當了負心漢,白澤不止一次罵過,你tm自個兒溜不行嗎?非得帶著我?讓我媽帶我不好嗎?....

  總之這都是上一輩的恩恩怨怨了,所以白澤變人後第二個目標就是找他媽...這是兒時的執念。

  不過白澤對他爹的怨恨也沒持續很久,因為熬著熬著,他總算熬到他爹嗝屁了,沒錯,生老病死自然規律,妖怪也免不了俗。

  他爹死前還算像個爹,把一切該教的都教給了自己。

  按他的說法,自宋以後,天界與人間的聯繫便被徹底切斷,無論人還是妖,都不能再通過修道位列仙班,或者成佛也不可能。

  接著,便是有限的天地靈氣被消耗,開始枯竭。

  人和妖是不同的,這是打女媧造人就開始的,人是百靈之長,是一個比較團結的族群,但妖...更像是一個統稱,或者說是人對非人的靈性生物的稱呼。

  兩者修行的方式也有不同,但白澤就不知道具體了,反正到他這代,別說靈氣了,妖怪都tm快滅絕了。

  溫飽都成問題了!(╥_╥)

  這種情況以建國之後更甚,因為人和妖是對立的,結束亂世後,人間強盛,所以自然妖怪衰弱,而到了亂世,人間衰弱,則妖怪橫行,這就是自然規律。

  總之,他老爹死後,白澤也就第一次知道了,自己確實是個妖怪後裔,因為從他爹身上拿到了靈力傳承,這才讓他能化為人形,這靈氣還是一代一代傳的,不然照這個靈氣枯竭程度,妖怪早滅絕了,到清中期,靈氣幾乎就沒有了。只是後來到了民國亂世,妖怪才能藉機橫行人間。

  在那之前,白澤都是靠食用露水,和吸收日月精華修行(也就是曬曬太陽和月亮)

  反正變成人之後,自己就靠著裝孤兒進入了人類社會,作為一個人生活了。

  不過自從拿到靈氣,他才真的開始相信他爹那個說辭,因為有了靈氣,他才不算普通人,才有了能通靈的能力,他才算正式進入妖怪社會....

  也是這樣,他才知道,神祗是真存在的,地府應該是有的,雖然自個兒沒去過。

  但他見過的神,也就局限於黑白無常,牛頭馬面這些行走人間的...因為自個兒是個特別的妖,打小就夢想變成人,變成人還很喜歡學習,算個妖奸,所以和白無常這些「官差」有點交情。

  至於啥元始天尊,玉皇大帝,別說白澤了,白無常也沒見過。

  就連十殿閻羅,其實白無常也沒見過,但可以確定是有的,不然地府根本運行不下去,人和妖也轉不了世,換句話說,十殿閻羅算的上白澤知道的,最大的官!但不是管陽間的,是管陰間的。

  但閻羅這一詞,其實根本就不是出自中國道教,而是佛教,地獄這個概念也是佛教傳過來的,但據說印度的佛教,早滅絕了,佛教本宗現在是華夏!

  什麼夜叉之類的,也是佛教里的天龍八部。

  不過,城隍這個職位,是道家設的,所以,就很奇葩,地獄的官制其實是佛教和道教相互都有,很複雜,但其實,作為官方政府,沒點水深,那能叫政治嗎....

  這些官員,都是炎黃子孫,只是信仰不同,本質上利益還是一致的,只要有共同目標,大家就能合作嘛。

  說了這麼多白澤一生經歷和世界觀,可真正讓白澤開始鬱悶,甚至考量的是。

  陽間的靈氣.......有可能復甦了!

  白澤不是無的放矢,他是有研究才得出的結論。

  首先從他收集的消息來看,近兩年內,國內,犯罪率大大提高....

  不是白澤瞎咧咧,而是他調查出來的。

  按常理,太平盛世,犯罪率變低才是正常的,但近兩年突然開始增長,這很奇怪,雖然可以歸結於,承平日久,所以人心生亂,但這畢竟不是一件兩件,而是全國增長!

  而結合到白澤感覺到自身實力在兩年內確實有增長,他不免開始懷疑了,是不是變天了?

  那些案子有沒有可能根本不是人所為?就像自己乾的那樣!

  或者說,這是某些人類自己找到了修行的法子,所以起了別樣的心思!

  不然怎麼解釋這麼多突然出現的詭異事?就比如徐若薇能看見鬼!

  他爹說的那個!神魔世界!妖與人共生,爭奪天下的時代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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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這一章的世界觀,我是構思著寫了很久的,改了很多的,還不算特別完善,但應該能自圓其說,大家有自己的見解可以評論和諧討論,我會看,有合理的我會寫進去,但別抬槓....因為本身中國這個神話體系就是特別複雜的,特別繁雜的,誰也沒個標準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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