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詔獄
北鎮撫司，詔獄
錦衣衛北鎮撫司掌司事許顯純一雙冰冷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刑架上之人。
「說還是不說？」
「哼，呸！」架上之人冷哼一聲，混合著鮮血的吐沫一口啐在許顯純臉上。
許顯純緩緩的從衣袖中掏出一條錦帕將臉上的血沫擦掉，嘴角露出一絲殘酷的微笑，陰惻惻的說道：「嘴硬是吧？繼續用刑！」
兩名緹騎立即抄起兩條浸透水的牛皮鞭朝刑架上坦露上身的犯人身上打去，片刻便皮開肉綻，汗水夾雜著皮鞭上的水跡滲透進傷口內，如同萬千螞蟻啃噬一般，只見那人牙關緊咬，任皮鞭如何鞭打愣是不吭一聲。
「熊大人，好骨氣，咱家佩服！不過咱家勸你還是老老實實的交代好了，你的判詞早就下了，死罪難免，何不如實招了，免受這皮肉之苦？」許顯純身後一名白白胖胖的太監扯著尖細的嗓子陰惻惻的笑道。
「呸，廣寧失陷的罪老夫認了，可這行賄之罪純屬誣陷，老夫死也不會認！」
原來正在刑架上受刑的人正是前遼東經略熊廷弼，自天啟二年四月被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法司判定死罪之後就一直被羈押在刑部大牢里，但行刑之期一直未定，直到今年二月閹黨大理寺丞徐大化重新上疏一併彈劾楊漣移宮案、熊廷弼封疆失陷罪案、行賄汪文言案、孫承宗入京陛見等案，皇上下旨徹查，魏忠賢復令錦衣衛逮捕汪文言並下北鎮撫司詔獄，嚴刑拷問行賄一事，只是三個月下來，錦衣衛緹騎將詔獄內各種大刑全都用了一遍，依然無法讓汪文言開口。
幾日前，工科給事中郭興治在廷議之上重提熊廷弼，魏忠賢擔心事情有變，故嚴令許顯純又將熊廷弼從刑部大牢提至詔獄一併逼問行賄之事，為防許顯純辦事不利，甚至派了心腹太監崔應元前來監視，即站在許顯純身後的那名白白胖胖的太監。
「崔公公，上前一步說話！」許顯純面上雖平靜，但內心卻焦躁不已，廠公交代下來的事情遲遲辦不下來，唯恐在廠公面前失了寵。
許顯純將崔應元請到刑房外，悄聲說道：「崔公公，這廝嘴實在太緊，還請公公在廠公面前替下官寬待幾天？」
「許大人，廠公嚴令咱家也不敢違抗啊，既然從熊廷弼嘴裡問不出，許大人何不逼問汪文言？只要此二人有一人開口，咱家便可向廠公交待。」崔應元皺了皺眉頭，說道。
許顯純聽到這苦笑道：「公公，下官已拷問汪文言三個多月了，這廝就是不開口。」
「不開口？大人不會先將罪名擬好，讓汪文言畫押就是。」崔應元提醒道。
「公公，倘若那汪文言要與下官當面對質，不就全都露餡了嗎？」許顯純滿臉為難的回道。
「怕什麼？咱家來之前廠公交代過，只取汪文言口供，死活不論，皇上如怪罪下來，廠公會一併擔著。」
「既然如此，那下官知道怎麼辦了。」說完，許顯純拱拱手轉身離開，
一刻鐘後，許顯純捧著一張供狀從另一間牢房裡走出來，徑直來到崔應元面前，將供狀雙手呈遞給崔應元，說道：「公公，下官已辦妥，汪文言的罪狀已簽字畫押。」
崔應元接過供詞翻開看了一眼，見白紙上鮮紅的血手印赫然在目，血跡未乾，滿意的點了點頭。
「公公，那熊廷弼如何處置？」
崔應元朝刑房內瞥了一眼，隨後舉起手掌在脖子上劃了一下，嘴角露出一絲殘酷的微笑。
許顯純點了點頭，轉身就進了刑房，見熊廷弼依然咬緊牙關不鬆口，向兩名行刑的緹騎擺擺手，兩人立即停下手下皮鞭，退了下去。
「將他放下來。」
緹騎上前將熊廷弼從刑架上放了下來，隨後用牛皮束帶將其雙手雙腳用力綁緊。
許顯純轉身從桌上拿起一疊空白的紙張，這些紙張本是讓熊廷弼招供所用，隨手拿起一張白紙放入水桶中浸濕。
「熊大人，得罪了！」
許顯純說完將濕透的白紙整張貼在熊廷弼的臉上，瞬間將其口鼻遮住。
「熊大人，這等刑罰您還沒見過吧？別小看這小小的一張白紙，它能讓你生不如死！」
熊廷弼口鼻被濕透的白紙遮住，頓感呼吸不暢，胸口開始劇烈起伏。
許顯純微笑著又抽出一張白紙，在水桶中浸濕後貼在第一張白紙上。
熊廷弼呼吸更加困難，手腳開始抽搐起來。
許顯純看著熊廷弼痛苦的模樣，絲毫不為所動，轉身又抽出一張白紙。
就在這時，刑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許大人！許大人！」伴隨著腳步聲的還有一聲聲急促的呼喊聲。
許顯純不悅的皺了皺眉頭，不知是何人打擾自己的雅興，朝身後的緹騎喝道：「去看看，是誰在鬼哭狼嚎？」
不待緹騎出去，那聲音卻已來到門外。
「許大人，聖上口諭！」
許顯純「騰」的一聲站起身來，快步來到門口，卻見一微胖的太監正著急的尋找過來，待看見許顯純後，一路小跑著迎上來，上氣不接下氣的說道：「聖上口諭，召熊大人入宮覲見！」
「啊？」許顯純愣了一下，猛地轉身向刑房內跑去。
「唉，許大人，你別跑啊！」傳旨的太監見許顯純轉身就跑，連忙跟了上去。
待跑進刑房剛好瞧見許顯純正手忙腳亂的從一名躺在地上的犯人臉上揭去白紙。
白紙被全部揭去後，犯人卻依然一動不動的躺在地上。
許顯純心中大驚，頹然坐到在地。
那微胖的太監見此也頓時慌了起來，連連問道：「許大人，這該不會是熊大人吧？」
此人正是談敬，奉朱由校之命前來傳旨的。
許顯純茫然的點了點頭。
「熊大人不會已經死了吧？」談敬喘著粗氣問道。
許顯純愣了半晌，朝身後的兩名緹騎喊道：「快救人！」
一名緹騎立刻提起一桶涼水潑在熊廷弼臉上。
「有反應了嗎？」許顯純顫抖著問道。
此時談敬也顧不得地上的血水，撲倒在熊廷弼身邊，顫抖著伸出手指在其鼻下探了探。
良久，談敬重重呼出一口氣，拍著胸脯說道：「謝天謝地，還活著！」
錦衣衛北鎮撫司掌司事許顯純一雙冰冷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刑架上之人。
「說還是不說？」
「哼，呸！」架上之人冷哼一聲，混合著鮮血的吐沫一口啐在許顯純臉上。
許顯純緩緩的從衣袖中掏出一條錦帕將臉上的血沫擦掉，嘴角露出一絲殘酷的微笑，陰惻惻的說道：「嘴硬是吧？繼續用刑！」
兩名緹騎立即抄起兩條浸透水的牛皮鞭朝刑架上坦露上身的犯人身上打去，片刻便皮開肉綻，汗水夾雜著皮鞭上的水跡滲透進傷口內，如同萬千螞蟻啃噬一般，只見那人牙關緊咬，任皮鞭如何鞭打愣是不吭一聲。
「熊大人，好骨氣，咱家佩服！不過咱家勸你還是老老實實的交代好了，你的判詞早就下了，死罪難免，何不如實招了，免受這皮肉之苦？」許顯純身後一名白白胖胖的太監扯著尖細的嗓子陰惻惻的笑道。
「呸，廣寧失陷的罪老夫認了，可這行賄之罪純屬誣陷，老夫死也不會認！」
原來正在刑架上受刑的人正是前遼東經略熊廷弼，自天啟二年四月被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法司判定死罪之後就一直被羈押在刑部大牢里，但行刑之期一直未定，直到今年二月閹黨大理寺丞徐大化重新上疏一併彈劾楊漣移宮案、熊廷弼封疆失陷罪案、行賄汪文言案、孫承宗入京陛見等案，皇上下旨徹查，魏忠賢復令錦衣衛逮捕汪文言並下北鎮撫司詔獄，嚴刑拷問行賄一事，只是三個月下來，錦衣衛緹騎將詔獄內各種大刑全都用了一遍，依然無法讓汪文言開口。
幾日前，工科給事中郭興治在廷議之上重提熊廷弼，魏忠賢擔心事情有變，故嚴令許顯純又將熊廷弼從刑部大牢提至詔獄一併逼問行賄之事，為防許顯純辦事不利，甚至派了心腹太監崔應元前來監視，即站在許顯純身後的那名白白胖胖的太監。
「崔公公，上前一步說話！」許顯純面上雖平靜，但內心卻焦躁不已，廠公交代下來的事情遲遲辦不下來，唯恐在廠公面前失了寵。
許顯純將崔應元請到刑房外，悄聲說道：「崔公公，這廝嘴實在太緊，還請公公在廠公面前替下官寬待幾天？」
「許大人，廠公嚴令咱家也不敢違抗啊，既然從熊廷弼嘴裡問不出，許大人何不逼問汪文言？只要此二人有一人開口，咱家便可向廠公交待。」崔應元皺了皺眉頭，說道。
許顯純聽到這苦笑道：「公公，下官已拷問汪文言三個多月了，這廝就是不開口。」
「不開口？大人不會先將罪名擬好，讓汪文言畫押就是。」崔應元提醒道。
「公公，倘若那汪文言要與下官當面對質，不就全都露餡了嗎？」許顯純滿臉為難的回道。
「怕什麼？咱家來之前廠公交代過，只取汪文言口供，死活不論，皇上如怪罪下來，廠公會一併擔著。」
「既然如此，那下官知道怎麼辦了。」說完，許顯純拱拱手轉身離開，
一刻鐘後，許顯純捧著一張供狀從另一間牢房裡走出來，徑直來到崔應元面前，將供狀雙手呈遞給崔應元，說道：「公公，下官已辦妥，汪文言的罪狀已簽字畫押。」
崔應元接過供詞翻開看了一眼，見白紙上鮮紅的血手印赫然在目，血跡未乾，滿意的點了點頭。
「公公，那熊廷弼如何處置？」
崔應元朝刑房內瞥了一眼，隨後舉起手掌在脖子上劃了一下，嘴角露出一絲殘酷的微笑。
許顯純點了點頭，轉身就進了刑房，見熊廷弼依然咬緊牙關不鬆口，向兩名行刑的緹騎擺擺手，兩人立即停下手下皮鞭，退了下去。
「將他放下來。」
緹騎上前將熊廷弼從刑架上放了下來，隨後用牛皮束帶將其雙手雙腳用力綁緊。
許顯純轉身從桌上拿起一疊空白的紙張，這些紙張本是讓熊廷弼招供所用，隨手拿起一張白紙放入水桶中浸濕。
「熊大人，得罪了！」
許顯純說完將濕透的白紙整張貼在熊廷弼的臉上，瞬間將其口鼻遮住。
「熊大人，這等刑罰您還沒見過吧？別小看這小小的一張白紙，它能讓你生不如死！」
熊廷弼口鼻被濕透的白紙遮住，頓感呼吸不暢，胸口開始劇烈起伏。
許顯純微笑著又抽出一張白紙，在水桶中浸濕後貼在第一張白紙上。
熊廷弼呼吸更加困難，手腳開始抽搐起來。
許顯純看著熊廷弼痛苦的模樣，絲毫不為所動，轉身又抽出一張白紙。
就在這時，刑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許大人！許大人！」伴隨著腳步聲的還有一聲聲急促的呼喊聲。
許顯純不悅的皺了皺眉頭，不知是何人打擾自己的雅興，朝身後的緹騎喝道：「去看看，是誰在鬼哭狼嚎？」
不待緹騎出去，那聲音卻已來到門外。
「許大人，聖上口諭！」
許顯純「騰」的一聲站起身來，快步來到門口，卻見一微胖的太監正著急的尋找過來，待看見許顯純後，一路小跑著迎上來，上氣不接下氣的說道：「聖上口諭，召熊大人入宮覲見！」
「啊？」許顯純愣了一下，猛地轉身向刑房內跑去。
「唉，許大人，你別跑啊！」傳旨的太監見許顯純轉身就跑，連忙跟了上去。
待跑進刑房剛好瞧見許顯純正手忙腳亂的從一名躺在地上的犯人臉上揭去白紙。
白紙被全部揭去後，犯人卻依然一動不動的躺在地上。
許顯純心中大驚，頹然坐到在地。
那微胖的太監見此也頓時慌了起來，連連問道：「許大人，這該不會是熊大人吧？」
此人正是談敬，奉朱由校之命前來傳旨的。
許顯純茫然的點了點頭。
「熊大人不會已經死了吧？」談敬喘著粗氣問道。
許顯純愣了半晌，朝身後的兩名緹騎喊道：「快救人！」
一名緹騎立刻提起一桶涼水潑在熊廷弼臉上。
「有反應了嗎？」許顯純顫抖著問道。
此時談敬也顧不得地上的血水，撲倒在熊廷弼身邊，顫抖著伸出手指在其鼻下探了探。
良久，談敬重重呼出一口氣，拍著胸脯說道：「謝天謝地，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