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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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售賣海腸子乾粉這等天然味精的利潤實在太高了,高到連蘇子辰都害怕的程度----海腸子大約全身95%是水分,蒸熟曬乾之後20斤能出1斤的乾粉,再加上其他的成本,一斤乾粉不過是90文錢,而售價差不多一斤乾粉1400文,折算下來就是16倍的利潤----而且除了京城裡的各家餐館飯莊,王公貴胄高門顯宦乃至紫禁城都是現成的客源,加起來一年消耗十幾、二十幾萬斤乾粉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就算後者賣不到捌錢一斤的高價,甚至還要給經手人一定的回佣,但妥妥也是十幾萬兩一年的收益,要說沒人上心絕對是不可能的,一旦有更強有力的權勢之家盯上這門生意,蘇子辰除了退出幾乎別無其他選擇。

  也許用福建商人販來的南貨這一魚目混珠的手法可能或混淆視聽一段時間,但當大運河的每個節點都被人關注後,產地就一定無所遁形了;甚至還有一種可能,京城裡面的確搞不清楚海腸子乾粉的真正出處,事情卻從源頭出了岔子----不要把膠東當地人都當成愚昧無知的傻瓜,如此大張旗鼓收購貨源、就地製作,少不得就有人會發現海腸子乾粉的真正價值。

  因此蘇子辰只準備把這門生意做上三年,甚至他還做好了做不足三年就得主動退出的準備,即便三年後這門生意還沒有曝光,他也會主動把這門生意讓出去,以換取在其他方面的利益。是的,蘇子辰已經準備參加兩年後同治十二年的直隸鄉試,如果運氣夠好,科場聯捷,同治十三年他也該真正走上仕途了,自然需要一份厚禮換一張做事業的入場券。

  不過現在,蘇子辰暫時還不用擔心有人會窺視自己的財路,所以已經財務自由的蘇宬可以辦一些自己真正感興趣的事情了。

  什麼?京師賽馬會?

  別開玩笑了,那只是蘇宬窮極無聊的時候的一次狂想而已,蘇宬絕不會將其變為現實的----資金當然不成問題,就是要做,一開始也不會一次性就要投入貳拾萬兩之巨,完全可以滾動發展,可問題在於,無論怎麼拿祖製做藉口,無論是不是引進內務府等有力的合伙人,賽馬會跑馬場說到底還是賭場,而且是開在天子腳下的賭場,朝中清流不人人喊打才叫怪事。

  正所謂眾口鑠金積毀銷骨,蘇子辰若是想以一介世管佐領終身的話,自然不在乎什麼毀譽,只管撈錢就是了,可若是想在政治舞台上大展身手的話,只怕會被人當做奸佞之輩整日裡放在放大鏡下事無巨細的看個明白。那蘇子辰就真的什麼都不用幹了,因為一干就是鋪天蓋地的彈章。而更大的可能,就是貼上壞人標籤的蘇宬連直隸鄉試都過不去,只能以他不願意的方式出仕,然後被清廷當做斂財高手一輩子拘在內務府和戶部當差。

  所以蘇子辰絕對不會去建什麼京師賽馬會,那是一個天坑,坑的還是自己。

  不過派人去西安找《大秦景教流行中國碑》的事現在就可以著手了----上萬斤重的石碑,從西安運回北京,運費可能近仟兩,原來只有壹、貳仟兩流動資金的蘇宬捨不得也拿不出,但是現在有了幾萬甚至十幾萬預期年收入的蘇宬財大氣粗,根本就不在乎了。

  此外,源源不斷的收入不能空置著,要錢生錢才好,只是旗人是不允許經商的,蘇宬也沒有精力自己去遙控一家企業,因此只能保守理財。

  說到保守理財,最好的方式是存錢。

  然而麗如、滙豐、有利、渣打、法蘭西等外國銀行現在基本上都開在上海、廣州、香港等地,還沒有進入北中國市場,蘇子辰想存也找不到地方;而錢莊票號北京城裡雖然多了去了、存取款也較為方便,但經營風險卻比洋人銀行要大許多,更何況,未來阜康那麼大的錢莊,居然因為幾句風言風語就土崩瓦解全盤傾覆了,可見把錢放在錢莊票號還得承受政治風險----當然,如果蘇宬可以入股某些知名票號的話,還是一筆一本萬利的好生意,不過,蘇家雖然是世家,但權勢還沒有強到可以讓幾家大票號接受入股的程度,所以不說也罷。

  更關鍵的是現在存款的利息實在太低了,揣著幾十兩、上百兩存銀行錢莊票號的,不但沒有利息,還得支付存取時的手續費;拿上千、上萬兩按存的,利息也不過一、二厘而已,和銀行錢莊票號放(貸)款時動輒七厘、八厘甚至九厘、十厘的利息相比,典型的是吃了上家吃下家,被人兩頭各盤剝了一道。

  那麼排除了把錢存進銀行錢莊票號外,蘇子辰能做的就是買房置地了----按祖制,旗人在北京城裡的房子是一代傳一代,不准買賣的,但是子孫難免不孝,許多人家道中落之後身無長物,要活下去只能賣地賣房子,因此到後來,原本私下裡的流轉也變得公開化了,只要買房賣房的都是旗人,上面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全當不知道----京城裡的房子可是一宗好投資,房少租的人多,也許短期回報率不算太高,但很穩定,可以細水長流,而之前廣和居之所以能配合演戲,廣茂源之所以能以較低的價格幫著代買貨品,有利可圖是一宗,最關鍵的還不是因為蘇家是兩家租用的店鋪的房東,因此才不得不給蘇家主人一個面子。

  另外京郊和直隸的莊田也很值得投資----雖然眼下收成好壞大多得看老天爺賞臉,但關鍵在於當初開國時圈的地,那是不要交皇糧國賦的,就是不屬於圈地範圍的民田,買下了也只要交一份標準的錢糧,哪個胥吏敢不開眼伸手,只管打臉就是了,唯一缺點就是前者流出來的不多,後者價格也得隨行就市,能不能買到、以什麼價買到,都得憑機緣。

  似乎還有古董善本什麼也可以投資一二,同光中興嘛,要到甲午年,大清這隻紙老虎才會徹底揭穿了真面目,期間雖不算盛世倒也安穩,所謂盛世古董亂世黃金,二三十年裡還是能保值升值的,不過可惜了,前世今生,蘇子辰都不懂鑑古賞古,自然不願意當冤大頭讓琉璃廠的古董店給宰上一刀了。

  倒是黃金可以換上一筆,畢竟隨著墨西哥和南美的白銀產量穩中有升、美國大銀礦的不斷發現,國際金銀比價在不斷擴大,與其坐等白銀貶值,不如購進一部分黃金保值套利,另外,如果嫌黃金目標過於明顯,不易保管的話,買入英鎊也是一樣。

  鑑於目前北京城裡的公眾交通工具只有騾車一種,其實蘇子辰還想把東洋車複製到北京城來----從造車廠到租車行,等於一手一腳建立了兩個新的產業,利潤一定足夠豐厚,雖然過程中可能讓出租騾車的車夫失了業,但車夫幹不成了還可以拉黃包車嘛,至少餓不死人----不過最後蘇子辰還是放棄了,原因有兩個,第一,京城的道路坑坑窪窪的,既不是水門汀的也不是柏油的,甚至還不是煤渣細沙鋪就的,除了天街和千步廊一段是青石板路,其他的能用碎磚鋪一道已經是頂好的了,拉車或許不在乎,坐車的又怎麼受得了;第二個原因就是東洋車此時似乎才在日本出現,還沒引入上海灘租界,一向最閉塞的北京城突然冒出如此一個新鮮玩意,日後撞車了,又怎麼解釋得清楚?

  也許硬要說心有靈犀也未嘗不可,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現階段蘇宬要做的還是猥瑣發育,太過博人眼球的事情,還是等他大權在握了再說吧······

  Ps:天津最早的外國銀行是滙豐銀行,於光緒八年(1882年開業)。

  Ps:麗如銀行即Oriental Bank東方銀行;渣打(the Chartered Bank of India, Australia and China印度-新金山-中國渣打銀行),當時按第一任銀行經理約翰·麥加利(John Mackellar)的名字,在國內被稱為麥加利銀行。

  Ps:左宗棠向外國銀行借債西征的利息最高達18%,雖然有胡雪岩從中漁利的因素,但與當時銀行貸款利息普遍較高的行規有相當大的關係。

  Ps:英鎊於1821年確立金本位制度,因此英鎊等同於黃金。

  Ps:東洋車或者黃包車,據說是1870年前後在日本首先出現的,1873年由法國商人米拉引入上海租界的公共運輸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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