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萬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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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歲孩子,如何做人主。」

  「高閣老是託孤重臣,是不是有什麼差錯。」

  「老奴侍奉先帝、娘娘忠心耿耿,怎麼敢肆意編排大臣,此言確實是高中玄(高拱的號)所說。」

  正所謂,人生如戲全靠演技。朱翊鈞也就是萬曆冷眼看著眼前的大戲,權傾內外,欽差總督東廠官校辦事兼掌御用司禮監的大太監馮保,此時正面無血色,身體也抖得像篩糠一樣,若是不了解詳情的人確實會以為他正面臨著十分恐怖、萬分危急的事。

  不過我們的朱翊鈞已經不是以前的那個萬曆了,不久前後世的一縷意識進入了這個身體,現在的朱翊鈞已經脫胎換骨。

  朱一銞是後世人,作為有家譜可查的朱明後代,其本身自然是個堅定的明粉,他在現實中是個碌碌之輩,也只能在腦中幻想一番前塵舊事。

  有一天,他正在網上揮斥方遒,與一些所謂穿越就要造反的人激烈又不失友好地交流。大家四處尋找小說,攻擊其中的劇情,尤其是有一本主角有著終結者機器人的幫助還在那束手束腳,他們大發牢騷,朱一銞也參與其中。

  「你真的以為可以為所欲為嗎?」

  網上發泄一番躺在床上的朱一銞耳邊響起一句話,他以為自己睡著了做夢,隨口在心中喊道:「那是當然,如果我有這些助力肯定三年平定天下,五年衝出亞洲,十年整合世界。」

  「那我就看你有什麼好表現。」

  聽完這句話朱一銞就失去了知覺,等再度醒來他已經成為朱翊鈞,而且剛剛結束登基大典。

  突然失去熟悉的生活朱翊鈞本能上是拒絕的,直到他發現了腦海中那一排排站立不動,身高一米九、體格健壯的機器人,他立刻拋棄了以前那個萬事靠自己的失敗者生活,開始幻想以後醒掌天下權,醉臥美人膝。

  朱翊鈞馬上具現了一台終結者,果然那些送自己來明朝的神仙十分貼心,終結者的表皮面貌已經變成了漢人模樣。

  「居然沒有性別表現形式,看來正好可以當成太監用了。」

  沒想到這台終結者居然開口回答道:「我們被製造出來就是用來殺戮的,是戰場上的主力兵種。我們不是刺殺類機器人,不需要無用的功能。」

  「很好很強大!」朱翊鈞說道,「你是一號機器人,那就叫你賈壹吧。」

  「如果用賈壹的名字可能被其他人察覺,不利於我隱入人群。」

  「你這體格在這個時代已經夠顯眼了,想藏也藏不住,不如直接用化名。」

  「遵命!」

  朱翊鈞繞著終結者嘖嘖稱奇,暗想:「老年州長和老婆談柏拉圖式的精神戀愛,現在看來不是不想進一步而是不能。」

  「你是什麼人,是哪個宦人手下,盡然敢在陛下面前如此無禮!」

  終結者機器人雖然有表皮掩蓋了內里的合金骨骼,但剛具現的時候他還是光著的,處於十八禁狀態。馮保明白一個太監必須在皇帝心中留有地位,所以他時不時來朱翊鈞身邊伺候。

  突然看到一個太監光天化日之下不穿衣服站在朱翊鈞面前,這令馮保大為惱火,他大聲呵斥。

  「馮大伴不用著急,朕看這位宮中的新人如此健壯,所以召他前來一觀,不當將軍確實有些可惜了。」

  「陛下九五之尊,如此行徑有失體統,若是被外廷大臣得知必然上奏太后。」

  「既如此,馮大伴便領他下去置辦一身行頭再來見朕。」

  「遵命,皇爺!」

  皇帝身邊突然出現了不認識的宦官馮保特別重視,回去的路上他時不時詢問打探,可賈壹就是一句話也不說。馮保不知深淺一時不敢瞎動,找了一件最大號衣服勉強讓賈壹不失禮,賈壹也不管馮保的阻攔自行回到了朱翊鈞身邊。

  「你可知道這傻大個什麼來路?」

  皇帝的事再小也是大事,突然出現這麼號人物馮保趕忙叫來下屬詢問來歷,下屬查閱了一下近期名冊,賈壹的名字和體型都對不上。

  「我司禮監管控皇城一切長隨、當差、聽事各役,如今一個大活人你居然不知道來歷,洒家留你何用!」

  「祖宗饒命,祖宗饒命,小人一定探查清楚。」小宦官嚇壞了,跪地連連磕頭請罪。

  「祖宗,外廷送來高閣老條陳。」

  「老賊怎敢如此!」馮保看完高拱送來的新政五事,大發雷霆。

  「一,御門聽政、玉音親答,讓百官見識皇帝天賦異稟,通曉事理;二,奏摺皇帝要親自過目下,這樣能夠通曉天下事;三,奏摺不得留中不發;四,奏章要發到內閣祥看,不得司禮監擅自內批,需是奏章經過內閣公議票擬,如果不合皇帝意見,再發回內閣重擬;五,皇帝要面見大臣,這樣君臣之間有重要的事當面溝通。」

  高拱這五條新政可以說件件直戳司禮監,目的顯而易見,要將內廷的權利搶走,豎立外廷內閣獨大的局面,這讓好不容易掌控司禮監的馮保如何能忍。

  司禮監專掌機密、批閱章奏,權利甚至在內閣之上,尤其是朱翊鈞現在還小,更是如此。

  「難不成是高拱的人?」人就愛胡思亂想,尤其是馮保這樣剛剛受到他人謀劃的人。

  馮保所說的高拱正是如今的內閣首輔,與先帝隆慶帝關係密切,隆慶帝在位的時候就已經是內閣首輔。隆慶帝病危時召高拱、張居正和高儀三人為顧命大臣,三人之中尤重高拱,死前拉著他的手說:「以天下累先生」,可見一斑。

  高拱也利用首輔的權利大肆拉攏上下官員、排除異己,如今大權在握更是盯上了內廷司禮監。

  高拱上奏條陳,皇帝身邊又出現不認識的新人,這不由得馮保不將這兩件事聯繫在一起。

  「祖宗,那傻大個會不會是高拱的人。」

  「休得多言,速速查實!」

  「是!」

  懷疑歸懷疑,事情還要一點點辦。如今高拱步步緊逼,馮保只能將精力先轉到高拱身上。

  馮保第一招矇混過關,他沒有將高拱的條陳給兩宮太后和朱翊鈞看,擅自在條陳上批「知道了,遵祖制」。遵祖制就是委婉的拒絕,高拱得到批覆第一時間就察覺不對,認為這是馮保故意隱瞞。

  高拱上條陳奪取內廷的權利也不是全部為了自己,他還有雄心壯志,他認為明朝到了如今這個局面必須革新,而奪取內廷的權利就是他革新的第一步。只是沒想到第一步就被馮保阻攔,並且是私批奏摺,而歷來私批奏摺的太監都是有極大禍害的,例如王振、劉瑾。

  高拱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也知道馮保這個人工於心計,本身也是一個很厲害的政治家,招惹馮保一定會引火燒身,但高拱六十多歲了,幹不了幾年了,若是讓馮保繼續掌控那麼大的權利,成為王振第二,大明可能沒有第二個于謙保命了,於是他一定要阻止這件事。

  決定犧牲自己,高拱也想到了後路,必須要有繼任之人,不然鬥倒了馮保也會有張保、李保。高拱想到了張居正,他和張居正在國子監相識,兩人志趣相投。這麼多年以來高拱排擠走了許多內閣舊臣,唯獨留下了張居正。

  「叔大(張居正的字),馮保欺陛下年幼獨掌大權,不久前還私批奏摺,此人決不能留。我已號召群臣聯名彈劾馮保,但這件事不一定成功。」高拱心中戚戚然,悲愴地說道,「如果我彈劾馮保失敗,首輔你來做。」

  「馮保不過一屆宦官,陛下只是不知道他的為人,一旦陛下了解他,閣老的彈劾一定會成功,閣老不必憂慮。」

  張居正嘴上說的好聽,其實他早就和馮保有著密切的聯繫,兩人關係很好(當年前萬曆還小,張居正作為老師講課,只要張居正入宮馮保肯定就在一旁,兩人時常這樣交談,直到張居正上完課離宮)。高拱說完彈劾的事前腳離開,張居正後腳就通知馮保,邀他見面。

  高拱或許忘了,張居正也是胸懷大志的人,他同樣是快要五十歲的人了,再讓高拱當幾年首輔,他或許就可以考慮告老還鄉了,哪還能實現自己的抱負。

  明朝首輔的權利是很大的,尤其是到了萬曆時期,首輔更加向著宰相邁進。反觀次輔就差了許多,有許多事沒有首輔點頭就辦不成。此時高拱離職,張居正就可以升任內閣首輔,他不想錯過這個機會。

  「張次輔相召,可是有重要的事?」

  張居正將高拱的打算和盤托出,馮保大驚。如果事情鬧大,兩宮太后一定會知道,她們很可能罷免自己平息眾怒。沒了皇家的支持,自己將死無葬身之地。

  「請次輔救我!」

  早就有所準備的張居正打開了一張紙,紙上寫著「十歲太子,如何治天下」,解釋道:「這句話就是高閣老所說,馮太監以為如何?」

  「雖有狂妄之處,但並無不妥。」

  「那這樣如何?」張居正笑著提筆唰唰唰改了幾個字。

  「張次輔的意思我明白了,謝今日之言,他日必不相忘。」

  有了張居正的提醒,馮保將自己的演技發揮到極致,跪伏在兩宮太后面前,控訴高拱獨掌大權,意圖擁立其他年長的王爺代替朱翊鈞當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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