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樂亭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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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青天,請救救大家!」

  逃離衝突現場的一些民眾走投無路,找到海瑞求救,聽完眾人的解釋,海瑞身邊的張誠說道:「怎麼樣海監察,這下出大事了吧,洒家早說直接抓人你非不聽,如果鬧出暴亂之事,洒家看你怎麼向陛下交代。」

  「若是有事,本官一力承擔,不勞張太監多心。」海瑞轉向百姓說道,「速引我去救人。」

  「是!」

  海瑞等人離開,張誠身邊的小宦說道:「祖宗,要不要小子趕回宮裡稟報陛下?」

  「這事還用驚動陛下嗎,那不是顯得洒家無能。陛下早有指示,這次洒家可以讓內軍幫忙,那群人也不打聽打聽陛下為什麼安心讓南區遠離京城上百里。」

  「祖宗這是好事啊,要不是他們亂來,祖宗怎麼能在陛下面前立功呢。到時候祖宗飛黃騰達,指日可待。」

  「哈哈,小子說得真好。」張誠大笑著猛地扇了小宦一巴掌,「陛下最討厭別人多嘴了,你在洒家面前說說也就罷了,要是你敢在陛下面前胡說,看洒家不打斷你的腿。」原本心情美麗的小宦怨恨地看著前方的張誠。

  「孫暹,等什麼呢,趕快跟上。」

  「是,祖宗!」

  樂亭縣衙

  「海監察之言後進不敢苟同,今日後進所抓的刁民都是聚眾鬧事之輩,若是無緣無故放了,國家律法不彰,後進如何服眾。要是有人參後進不作為,豈不弄巧成拙。」

  「這些百姓只是想用機器代替人力,鍋駝機耕地又深又快,只不過一些百姓不認識此物,故而有爭執。雷知縣只需要向百姓解釋一二,這次騷亂也就消弭於無形。」

  「海監察言下之意是怪本官不作為嘍,那所謂鍋駝機頻頻發出怪聲,還有濃煙冒出,外人以為它破壞風水,也是人之常情。」

  「子不語怪力亂神,更何況鍋駝機和水車都是便利百姓,何必區別對待。你先是設立一個奇怪的時限,又不讓百姓用機械助力,分明是有意為之。」

  海瑞還沒有說完,就聽到門外嘈雜和叫罵聲,兩人出外查看,原來是最初被一同抓起來的鄉紳手下放出來了,那些剛開始逃走的百姓正在和他們理論。

  海瑞說道:「既然雷知縣要定罪,何故放走另一方的人!」

  「他們都是本地的鄉紳父老,德名遠播,更何況是那些刁民先動的手,無故鬧事,這些善人受無妄之災,本官正要補償他們。」雷士幀說道,「海監察主管南區,樂亭與你無關,本官看在同殿為臣的面子上說了那麼多,已經夠可以了,還請海監察不要無理取鬧,擾亂我縣衙辦公,如若不然本官只有上奏朝堂。」

  海瑞氣得兩眼直瞪,面目猙獰,卻也無可奈何。這時人群突然安靜了下來,甚至自覺分列兩旁,海瑞和雷士幀等人就看縣城主道上一隊人馬踏著一致的步伐向縣衙而來。

  「張太監,你帶這些工頭來這裡做什麼?」終結者的體型讓海瑞一眼就認了出來。

  「海監察,他們可不是什麼工頭,他們是陛下的內軍。」張誠的話音落下,海瑞這才察覺終結者都穿著胸甲,帶著鋼刀,這也是百姓自覺分列的原因。

  張誠又說道:「洒家剛剛聽到有人說同殿為官,洒家可不這麼認為。」張誠理了理嗓子,高聲說道:「奉天承運皇帝,敕曰:黜雷士幀樂亭知縣一職,升南區監察海瑞為新任樂亭知縣。分樂亭縣、南區並灤南,合為樂亭府,遷給事中李邦佐為樂亭知府。」

  雷士幀慌了,有些口無遮攔道:「不可能,朝堂群賢匯聚,一定不會認可這份敕書,這是中旨,這是亂命,本官不受!」

  「大膽!竟敢忤逆陛下,口出狂言,抓住他!」

  雷士幀不過徒逞口舌之快,他也知道朱翊鈞和張居正配合默契,別說只是換他一個小小知縣,就是換整個永平府也是一句話的事,這份聖旨肯定是得到內閣背書的。

  果然,張誠向有些疑慮的海瑞說道:「海知縣放心,張閣老認同陛下的任命。」沒有得到內閣認可的聖旨俗稱中旨,若是有誰是由中旨任命的官員,他會被正規渠道的官員看不起,就好像文憑不夠,走後門加入的人一樣。

  「別急著走,你們的事還沒結束呢!」張誠叫住了準備溜的兩家大戶。

  「上官,這事與我等無關,我等也只是聽從知縣的命令行事。」有一人指揮自家佃農擋在前面,這些佃農習慣聽從主家之意,雖然戰戰兢兢,但還是堅定地站在前面,「我們願意幫助海知縣,絕不使南區有害。」

  張誠笑道:「陛下還有一份赦免文書,赦免佃戶為民,只要你們殺了主家,主家的田就平分給你們佃戶,你們也可以享受南區皇莊一樣的福利,只需要交田稅。」又高聲向其他百姓說道:「大家也一樣,加入樂亭府,今後只要交田稅!」

  「萬歲!萬萬歲!」

  「萬歲!萬萬歲!」

  「你……你們想要幹什麼,你們……可要知道殺人償命。」原本還擋在主家前面的佃戶聽完張誠的話紛紛轉身相向。

  「殺!殺!殺!」與這兩家起爭執的百姓在一旁添油加醋起鬨。

  「且慢,不能殺!」海瑞到底是說晚了,那兩家家主已經淹沒在佃戶人海之下。

  海瑞向張誠說道:「陛下愛民如子,哪怕是要分罪人之田與民,也不會如此。」

  「海知縣說的不錯,陛下確實沒有說要殺了這些主家,只是要佃戶們自己動手分田,殺他們是洒家說的。」

  「你!你竟敢假傳聖意,本官要上奏陛下!」

  其實殺地主也是朱翊鈞的意思,如今的佃戶全都是一些文盲,內心也沒有信念,要是有心人利用這些地主,說不定就會捲土重來,佃戶也會轉頭幫助原本的地主,所以朱翊鈞必須要佃戶們自己動手搶田,地主的後顧之憂也要解決。

  「張誠,你可知罪?」

  「皇爺饒命,是奴婢會錯了皇爺之意,奴婢甘願受罰。」

  「樂亭建府,你不用再去了。魏朝人不錯,兵仗局和外貿鐵炮的事就由他主管吧。你以後就跟著張大伴(張宏),好好學學怎麼做人。下去自領十大板。」

  「謝皇爺,謝皇爺!」

  扶著雪雪呼痛的張誠,孫暹說道:「祖宗沒事吧。」

  「陛下厚愛,無關緊要。」

  孫暹也看出十大板不是真打,看著皮開肉綻,其實養幾天就好了,又說道:「祖宗,只可惜鐵炮的肥差(工匠和太監同樣有分紅,但是不能再貪)丟了。」

  「鼠目寸光,張宏他老了。」

  樂亭

  「李府尊,我們三家未曾有罪,只是佃戶因為另外兩家之事已經不穩,還請府尊做主啊。」

  「你們不用著急,你們有功於朝廷,陛下已經下了旨意,有兩處賞賜,你們可以二選一。」

  「請府尊明言。」

  「陛下的少府新創,雖然從事商賈之事,但主管也算朝堂之人,你們可以入少府。另外陛下屬意再新建一處樂亭港,以別於南區港,你們可以入職樂亭港。」

  「小民願入樂亭港。」

  「小民也願。」

  「小民也是。」重農抑商那麼多年,不出意外三人全部選擇加入管理樂亭港。

  「既然你們有了決斷,本官也好上報朝廷。」李邦佐說道,「不過陛下還有一個要求,樂亭沒有了苛捐雜稅,自然也不能再有佃戶投獻,你們幾家把田分給佃戶吧。」

  「這……縣尊,這些田都是祖輩積攢下來,未曾做過傷天害理之事啊。」

  「陛下同樣有補償,你們分的田陛下按市價出錢買下來,同時答應你們的子孫可以繼續在皇莊學堂上學,他日你們的子孫成才,相同條件下會優先錄用。」

  「這……」三家的良田都是他們的命根子,哪怕是討價還價他們也不會就此答應,更何況良田是永世基業,錢要花起來很快就沒了。

  「若是你們不答應,本官也一併上報朝廷,若是陛下有何決斷,不要說本官沒有提醒過你們。」

  三人回家聽著家中佃戶背後的風言風語,想著內軍的高大威猛,不用幾天三人都明智的選擇了分田。但他們分田不要緊,可把北面幾個縣的人嚇壞了。

  樂亭府新創,與原本永平府的地塊還沒有分割明確下來,三家分田後,原本想著占便宜的西北方開平中屯衛、北方灤州再度投向了永平府,而東北方昌黎許多人家還是依然加入樂亭府。最終西北、北兩面內陸的良田還和往常一樣,東北方沿海地區劣地加入了樂亭府。

  樂亭港

  「沒想到永平府這裡居然有這麼大一個港口,還允許海商自由出入買賣,我們居然不知道,早知道我們就該勸大王進攻倭國,就和當年汪頭領一樣(汪直),也不用像現在這般連個立身之地都沒有。」

  「少說幾句,乘這個港口新開沒人認識多補充點物資,要是再被人認出來就真的麻煩了。」

  「大船出海了,快去看啊!」

  「幾個月就建好的大船能用嗎?」

  「這是少府造的,有陛下在,哪怕它是條破船,老天也會讓他浮起來的。」

  「你說的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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