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晉商入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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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布一匹至少要2錢,怎的這布只需8分。」

  「紫花染料奇少,有價無市,怎的染後白布價不增幾分。」

  苯與硫酸和硝酸的混合酸消化後得到硝基苯,硝基苯再與氫氣(碳和水高溫製取,或其他產品生產時副產品)混合反應後生成苯胺。苯胺可用作製造染料,也可生產醫藥(磺胺的原料),還能生產殺蟲劑,但因為原料和工藝的簡便,生產出的苯胺是粗苯胺,其中有許多雜質,醫藥就不用想了,殺蟲劑也因為其他原料和工藝的原因無法製成,不過染料卻是成功了。

  將鉻鐵礦放入碳酸鈉中,就生成了溶於水的鉻酸鹽,用水浸取溶液,再將溶液的ph調至7-8,濾去沉澱,之後將濾液酸化,鉻酸鹽就成為了重鉻酸鈉鹽。重鉻酸鈉與氯化鉀反應後就生成了重鉻酸鉀,它是一種極好的強氧化劑,能夠用於多種用途,包括製取染料。

  將重鉻酸鉀加入到苯胺的硫酸鹽中就製成了苯胺紫,置換原料後還能製成黑、黃、紅等染料。

  在古代由於紫色染料稀少,製作十分複雜,很難得到。物以稀為貴,漸漸地古人便將紫色視為尊貴的顏色,只有達官貴人能用,也只有達官貴人用得起,紫禁城也由此而來。在西方紫色同樣是神聖和純潔的代表,王公貴族、主教、大祭司等才能穿著紫色衣物。

  「這魚罐頭原來如此便宜,其價甚不能買外包之鐵。」

  「這鹽,這鹽價……」張四教也看到了與自家休戚相關的商品,上面的標價十分不美麗。

  「千年變革在即,朕給予你們一次抓住的機會,錯過了或許就只能成為歷史的塵埃。」朱翊鈞說道,「朕之少府已研究出各種機械與工藝,往常價高之商品將降價,此前極少之商品將大增。天下之財無窮盡,若只吃獨食,必為禍患。然錢財無國界而商有國界,欲得國之助力必惠於國。」

  這時一直站在角落的數人高呼:「願為陛下效力,願為國之棟樑。」

  「甚好,朕非昏君,有所失必有所報。朕知汝等商賈之人為免被貪官污吏破財破家,同流合污或尋找遮蔽之處,此後不需如此了。朕承諾個人合法財產受保護,任何人不得侵占、哄搶、破壞等,包括朕亦然,國家除非給予合理補償或國家已到緊急之時,不然亦不可無故徵用、沒收、扣押等。」

  「萬歲,萬歲,萬萬歲!」

  商人在中原歷史地位極低,有許多次成為皇帝宰殺的肥豬,經營之時還要忍受貪官污吏的盤剝,而錢財又是許多人夢寐以求的,於是官商勾結成為必然。到了明朝,尤其是明朝後期,沒有官方庇佑的商戶根本不可能發家,若是自家經過數代積累從底層拼殺出來,沒有及時尋找或者不願尋找託庇傘,投降之前的林鳳就是最終歸宿。

  這些商人今天來到這裡就已經有了破財免災的心理準備,聽聞朱翊鈞如此優待的承諾一些人反而遲疑了。即便張四教瞟了幾眼張四維跟著先前幾位商人進入偏廳等待之後,大堂之上還是有許多商人遲疑。

  「皇爺所說全憑自願,若諸位不願參與此事便請就此離開。」望著笑眯眯的魏朝,眾人這才反應過來,他就是不久前查抄范氏等家的東廠領頭,這下比朱翊鈞說再多利益都有用,餘下所有人立馬叩首進入偏廳。

  范氏在山西數代,各地的商賈多多少少有些來往,尤其是堂內的大商人。在這個年代,別說你和罪犯有瓜葛,哪怕沒有東廠也能給你編造出邏輯嚴密的證據,羅織罪名。

  「人吶就是賤。」朱翊鈞不無感慨的說道。

  「皇爺英明,商賈之事多有操勞,奴婢願為陛下赴湯蹈火。」

  「此為少府之事,你既已入東廠便安心本職工作。反覆橫跳,不是善圖。」

  「是,奴婢知錯。」

  當年魏朝被安排在兵仗局,他心思活泛,認為給少府提供燧發槍沒什麼前途,就想辦法調到了東廠這邊。但他有的只是小聰明,沒想到東廠這裡因為張宏管得嚴,加上南區等走上了正軌,東廠如今是蟄伏階段,反而兵仗局和銀作局在魏朝離開後接到了朱翊鈞的許多任務,包括工匠在內從上到下都得到了許多實利。本以為被朱翊鈞忘記的魏朝,因為一句反覆橫跳,不知該喜還是憂。

  數日之後由張四維主持少府參與的晉商後續工作完成,張四維來向朱翊鈞匯報:「陛下,此次大會共籌集白銀五百萬兩,糧草二百萬石,各家已將物資陸續運至晉城。」

  「很好,看來明年山西便可開始大建。愛卿可告之諸國商,南區設備陸續運送之中,若是已經準備好場地,想必今年他們的工廠就可開始籌備。」

  光有朱翊鈞的承諾有時候一點用都沒有,為了安眾人之心,朱翊鈞給了他們「國商」的名頭,每個人都拿到了蓋有朱翊鈞私章的文書,文書中最主要的就是強調保護合法收入。

  有了領頭之人,加上參與大會的商人介紹,一些家有餘財也有野心,但資金不夠的商人開始聯合在一起參與,他們交了一筆准入金(十萬兩,鐵路建設一家最低投入,被商人稱之為準入金)也拿到了「內部資料」。

  罐頭工廠是朱翊鈞給出的產業中唯一的食品行業,在這個糧食都不夠吃的年代,罐頭工廠得到許多人的重視,可罐頭工廠也是投入最多的,設備要從南區買,鐵皮也要從南區買,還因為山西在內地,沒有那麼多豐富的海產資源,食物原料也要額外買,朱翊鈞也只允許罐頭廠開兩家,最後罐頭廠由王家拿下。

  除了罐頭工廠,紡織工廠是眾人最喜歡的,有許多人家中自己就種植棉花,聽聞新機械有紡棉花的也有紡羊毛的,這些人分成了兩派,靠近北方的大部分選擇了羊毛,靠近南方或自家有大量良田的選擇了棉花。

  那些資本不足的商人大部分選擇了印染廠,設備和原料投入少,白布還能從相熟的人手中賒欠。還有少部分人選擇了成衣廠、造紙廠和文具廠。

  之後的幾個月,百姓發現各地有名望的人都開始招人,原本應該萬物沉寂的冬天異常的火熱。那些看到新機器的商人敏銳地察覺工人也不是能隨叫隨用的,需要培訓一段時間才能更好的提高效率。

  「咦,怎的此間有一陝西之人。」

  「陛下,此人亦是忠良之後,願為陛下分憂。」

  「可是愛卿相熟之人。」

  「不敢欺瞞陛下,此人為馬自強從弟。」

  馬自強,字體乾,號乾庵,陝西同州人,現任禮部尚書,也是朱翊鈞早期的日講官。最主要的,馬自強的兒子是張四維的女婿。

  「既陝西之人有意,何必參與山西之事,陝西亦可照辦。」

  「陛下之意?」

  「召馬氏前來,朕與之面談。」

  「是!」

  隔天馬自強從弟來了,他還帶了另外一個人,也是有名的陝商三原人王友槐。兩人一來就發豪言壯語,不但願意集合陝商建設陝西的鐵路,甚至還願意出錢修其他省份的鐵路。

  王友槐早年家貧,發家後開始借錢給人做生意,他從中抽取利潤,不同於高利貸,哪怕借錢的人做生意賠了也不逼迫,有時候反而再借更多的錢讓那人翻身。與王友槐相同的陝商有很多,他們已經有了商業投資的雛形,他們對朱翊鈞投資或合資開廠很感興趣。

  「你等可知修建鐵路耗費巨大,耗時甚久,或可血本無歸。」

  「草民等世受國朝之恩,致有此家業,今國朝有需,我等自當慷慨解囊。」

  陝商早年因為食鹽開中制和茶馬交易等發家,在大宗商品流域頗有建樹。隨著鹽政變革,早年的鹽利降低,但陝商並不在鹽上一頭撞死,只要有利益的商品他們都會參與,開始熱衷於轉賣四方商貨。又因為陝西的地理優勢,南北商貨溝通多有經過陝西的,陝商之中有許多人從事的就是運輸行業,他們對朱翊鈞提出了建鐵路收過路費同樣很有興趣。

  「既然你等已思慮周全朕也不會厚此薄彼,便由你二人牽頭陝商,待朕安頓好山西事物便往陝西一行。」

  「謝陛下,草民定出全力。」

  兩人走後張四維說道:「陛下,工廠之事古未曾有,而今於兩省大建,若事有不逮恐兩地動盪。」

  朱翊鈞笑道:「愛卿是怕參與此事之家過眾,家中利益受損乎?」

  張四維有些尷尬地說道:「陛下聖明。」

  「愛卿未能明悟朕之深意,一家之力小而眾家之力大,世間之地何其廣,世間之人何其多,世人所求之物無窮盡。若世人皆用我大明之物,皆慣使我大明之器,不但可收天下之利於我大明,亦可不戰而屈人之兵。」朱翊鈞說道,「愛卿有疑慮,朕特許張家可安然退出。」

  「微臣得陛下厚遇,朝廷大恩,我張氏自當報效,竭盡全力。請陛下放心,微臣並無疑慮。」

  南區的機器還沒有運送完成,南區的海鹽到先進來了,以前鹽價每100斤0.15兩,現在相同的錢能買五倍,這還是鐵路沒有修通,要是鐵路修好了減去昂貴的路費鹽價更便宜。再死抱著老舊思想不放經營鹽業,張家破敗也是遲早的事,張四維也就是試探一下,他是絕不會放棄這次機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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