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粘合
太陽高掛，撒下金燦燦的光芒，映照海面，一片波光粼粼，一艘帆船，破開海面徐徐而行。
兩名水手慵懶地斜靠在船舷邊上，享受著海風帶來的絲絲清涼，消磨航海的閒暇時光，說些大話，聊些大海上的趣事。
「這樣的海風，還真是讓人舒適啊！」
「大海的魅力，總是讓人如此著迷呢！」
「誰說不是？這就我是出海的理由啊！哈哈！」
「以大海為家，才是豪傑所為啊！」
「哈，哈哈……」
海上漂泊之人，往往自詡為豪傑之士，就連最底層的水手，也是嚮往，這時顧做大言。其中一人，眼神飄忽地掃了幾下，神秘兮兮地對同伴低語。
「喂，你知道嗎？船長收留的那個人！」
「什麼……船長，他收留了什麼人？」
「啊，一個怪人，一個斷臂的怪人！」
「是怎麼回事？快和我說說啊！」
「嘿嘿！是這樣，我聽說啊……」
「貪婪的船長，收了一大筆的財寶，才收留了那個斷臂的怪人，嘖嘖！那麼嚴重的傷勢，也不知道能不能活下來啊！」
「原來是這樣，船長還真是好運啊！那豈不是白白得了大筆的財寶？」
「吝嗇的老頭，也不分給我們一點，切，真是沒義氣啊！」
「別做美夢了，還是等我成為大豪傑，再來接濟可憐的你吧！哈哈！」
「豈可休……你這是在看不起人麼？豪傑，我可是當定了啊！不要和我搶！」
……
…
船艙中，被水手稱為斷臂怪人的緋洛，此刻躺在一張床上，不再乾癟，只是斷臂上纏著繃帶，滲出的血跡將繃帶染成紅色，臉色如紙一般蒼白，還未醒來，卻緊皺著眉頭，像是在夢中忍受極致的痛楚。
睫毛一顫動，緋洛忽地睜開眼睛，滿是血絲，顯得猙獰可怖，一股凜然的煞氣勃然而發，驚坐而起，本能的四下張望，卻觸動了斷臂上的傷口，一股殷紅從纏裹著的繃帶浸出。
「嘶……」
劇烈的痛楚，讓緋洛倒吸一口涼氣，額角上青筋畢露冷汗涔涔，緊咬牙關忍耐了片刻，稍稍好些，這才思索起過往。
「敗北了麼……代價就是這條手臂麼？不，鱷魚不會這麼心慈手軟，應該是羅賓救了我才對……」
敗北之後，緋洛模模糊糊的記憶，通過推理，還原事情的經過。
「鱷魚的能力，能奪取身體裡的水分，將人變成乾屍一半的存在，我就是被這一招擊敗的……現在除了斷臂一切正常，說明丟失的水分是可以補充的。」
「這樣的話，鱷魚的沙漠乾涸之力，其弱點很可能就是水……只是，連握劍的手的沒了，如今，我還能做什麼啊？」
想到這裡，緋洛不由悲從中來，悲觀絕望，霎時湧上心頭，一顆劍心，已然搖搖欲墜，頻臨破碎，一滴淚珠滑落眼角。
「劍客的生涯，已然結束了嗎？」
悲觀絕望中，過往的種種浮上心頭，這是劍心崩潰的徵兆，情緒沸騰，已不受劍心的控制，種種情緒翻湧奔騰而起，一不小心就會淹沒人格，心志崩摧，甚至淪為白痴。
在這個關頭，緋洛憶起了老師卡勒貝克那身殘志堅的枯槁身影，一時間不由楞楞出神，神情恍惚，老師卡勒貝克的音容笑貌與諄諄教誨紛紛浮上了心頭。
「有一類人，視劍為終身的追求，窮其一生，都是在劍道上摸索。」
「這一類人，通常超脫與俗世之外，這一類人，往往是不快樂的……」
「他們，有的因為追求而放棄一切，所以顯的性格孤僻；
他們，有的因為肩負責任而終日鬱鬱寡歡；
他們，有的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而客死他鄉……」
「是的啊……我就是這樣的一類人啊！為了劍道即便戰死也不後悔啊！」
這個時候，緋洛的情緒稍稍穩定了些，卻還是在激盪不休，劍心破碎，既是危機也是際遇，不破不立。
「其實，對於一名真正劍客來說，他們付出全部心力與生命，能否最終領悟劍道，能否成為世界第一，其實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們是不是看得到自己追求的道，能不能不為所動的，堅定的走下去，他們的道，他們的劍，能不能護住要護的人……」
「可是，我的劍卻護不住想護的人啊！」
想到這裡，緋洛的情緒又是一陣波動，劍心似乎傳來咔嚓的破碎聲，精神更是委頓下來。
「不，不對，這是敗北之後的執念，是弱者不甘的藉口，怯弱與動搖，都是劍心破碎的雜念，並不能當做自己的本心。」
緋洛幡然醒悟，連忙收攝煩雜的念頭，與奔涌翻騰的情緒。
「手雖斷臂，心中的劍卻不能折斷，敗北只是暫時的修行不夠，又豈能敗給自己心中的墮念。」
緋洛振奮心神，極力壓服翻騰的心緒，試圖重鑄破碎的劍心，甚至是，更上一層樓。
「我之劍道修行，乃是劍之至誠之道，講究磨礪劍心與劍道……
唯有誠於人，誠於世，求得一顆心剛，方證劍之煌煌真意。
唯有誠與己，誠與心，求得一念無懼，方證劍之滔滔真形。
唯有誠於劍，誠於道，求得一心不悔，方證劍之泱泱真神。
所以，劍，是誠，一念至誠為天人。
劍，又是道，一心求得天人道，一招得悟，天地涅槃。
因而，劍，就是護，就是誠，就是道。
而道，也是劍。
它們，都是一個信念，一個在人世間護己愛，在天地間證己身的信念。
一念，無懼無悔……」
緋洛端坐起來，梳理過往所學一切，企圖重鑄頻臨破碎的劍心，從新振奮他的劍之道途。
「一臂既已斷，卻還有一臂可用，又豈能因此破碎一顆劍心，否定劍途，這不是強者所為啊！」
「這樣看來，我的修行還是不夠啊！是我的劍心不夠純粹？還是我經歷的磨難不夠？或者是說，這也是打磨劍心的手段……」
「確實如此，只是斷了一條手臂而已，就幾乎讓我的劍心頻臨破碎，的確是修行不夠啊！」
「只斷了右臂，我還有左臂可以用，勤加練習必然不輸右臂，劍心破碎，那就再鑄一顆剛心，說不定劍道更近一步，因禍得福！」
緋洛心念電轉，壓服激盪起伏的情緒，修補頻臨破碎的劍心，漸漸地，情況好轉起來。
只是，劍心破碎豈是一朝能修復的，而敗北也終歸是敗北，又豈能一時間完全抹除影響，緋洛只是將破碎的劍心粘合維持，不知哪天就會轟然破碎，或者是有朝一日浴火重生，一顆劍心更上層樓。
兩名水手慵懶地斜靠在船舷邊上，享受著海風帶來的絲絲清涼，消磨航海的閒暇時光，說些大話，聊些大海上的趣事。
「這樣的海風，還真是讓人舒適啊！」
「大海的魅力，總是讓人如此著迷呢！」
「誰說不是？這就我是出海的理由啊！哈哈！」
「以大海為家，才是豪傑所為啊！」
「哈，哈哈……」
海上漂泊之人，往往自詡為豪傑之士，就連最底層的水手，也是嚮往，這時顧做大言。其中一人，眼神飄忽地掃了幾下，神秘兮兮地對同伴低語。
「喂，你知道嗎？船長收留的那個人！」
「什麼……船長，他收留了什麼人？」
「啊，一個怪人，一個斷臂的怪人！」
「是怎麼回事？快和我說說啊！」
「嘿嘿！是這樣，我聽說啊……」
「貪婪的船長，收了一大筆的財寶，才收留了那個斷臂的怪人，嘖嘖！那麼嚴重的傷勢，也不知道能不能活下來啊！」
「原來是這樣，船長還真是好運啊！那豈不是白白得了大筆的財寶？」
「吝嗇的老頭，也不分給我們一點，切，真是沒義氣啊！」
「別做美夢了，還是等我成為大豪傑，再來接濟可憐的你吧！哈哈！」
「豈可休……你這是在看不起人麼？豪傑，我可是當定了啊！不要和我搶！」
……
…
船艙中，被水手稱為斷臂怪人的緋洛，此刻躺在一張床上，不再乾癟，只是斷臂上纏著繃帶，滲出的血跡將繃帶染成紅色，臉色如紙一般蒼白，還未醒來，卻緊皺著眉頭，像是在夢中忍受極致的痛楚。
睫毛一顫動，緋洛忽地睜開眼睛，滿是血絲，顯得猙獰可怖，一股凜然的煞氣勃然而發，驚坐而起，本能的四下張望，卻觸動了斷臂上的傷口，一股殷紅從纏裹著的繃帶浸出。
「嘶……」
劇烈的痛楚，讓緋洛倒吸一口涼氣，額角上青筋畢露冷汗涔涔，緊咬牙關忍耐了片刻，稍稍好些，這才思索起過往。
「敗北了麼……代價就是這條手臂麼？不，鱷魚不會這麼心慈手軟，應該是羅賓救了我才對……」
敗北之後，緋洛模模糊糊的記憶，通過推理，還原事情的經過。
「鱷魚的能力，能奪取身體裡的水分，將人變成乾屍一半的存在，我就是被這一招擊敗的……現在除了斷臂一切正常，說明丟失的水分是可以補充的。」
「這樣的話，鱷魚的沙漠乾涸之力，其弱點很可能就是水……只是，連握劍的手的沒了，如今，我還能做什麼啊？」
想到這裡，緋洛不由悲從中來，悲觀絕望，霎時湧上心頭，一顆劍心，已然搖搖欲墜，頻臨破碎，一滴淚珠滑落眼角。
「劍客的生涯，已然結束了嗎？」
悲觀絕望中，過往的種種浮上心頭，這是劍心崩潰的徵兆，情緒沸騰，已不受劍心的控制，種種情緒翻湧奔騰而起，一不小心就會淹沒人格，心志崩摧，甚至淪為白痴。
在這個關頭，緋洛憶起了老師卡勒貝克那身殘志堅的枯槁身影，一時間不由楞楞出神，神情恍惚，老師卡勒貝克的音容笑貌與諄諄教誨紛紛浮上了心頭。
「有一類人，視劍為終身的追求，窮其一生，都是在劍道上摸索。」
「這一類人，通常超脫與俗世之外，這一類人，往往是不快樂的……」
「他們，有的因為追求而放棄一切，所以顯的性格孤僻；
他們，有的因為肩負責任而終日鬱鬱寡歡；
他們，有的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而客死他鄉……」
「是的啊……我就是這樣的一類人啊！為了劍道即便戰死也不後悔啊！」
這個時候，緋洛的情緒稍稍穩定了些，卻還是在激盪不休，劍心破碎，既是危機也是際遇，不破不立。
「其實，對於一名真正劍客來說，他們付出全部心力與生命，能否最終領悟劍道，能否成為世界第一，其實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們是不是看得到自己追求的道，能不能不為所動的，堅定的走下去，他們的道，他們的劍，能不能護住要護的人……」
「可是，我的劍卻護不住想護的人啊！」
想到這裡，緋洛的情緒又是一陣波動，劍心似乎傳來咔嚓的破碎聲，精神更是委頓下來。
「不，不對，這是敗北之後的執念，是弱者不甘的藉口，怯弱與動搖，都是劍心破碎的雜念，並不能當做自己的本心。」
緋洛幡然醒悟，連忙收攝煩雜的念頭，與奔涌翻騰的情緒。
「手雖斷臂，心中的劍卻不能折斷，敗北只是暫時的修行不夠，又豈能敗給自己心中的墮念。」
緋洛振奮心神，極力壓服翻騰的心緒，試圖重鑄破碎的劍心，甚至是，更上一層樓。
「我之劍道修行，乃是劍之至誠之道，講究磨礪劍心與劍道……
唯有誠於人，誠於世，求得一顆心剛，方證劍之煌煌真意。
唯有誠與己，誠與心，求得一念無懼，方證劍之滔滔真形。
唯有誠於劍，誠於道，求得一心不悔，方證劍之泱泱真神。
所以，劍，是誠，一念至誠為天人。
劍，又是道，一心求得天人道，一招得悟，天地涅槃。
因而，劍，就是護，就是誠，就是道。
而道，也是劍。
它們，都是一個信念，一個在人世間護己愛，在天地間證己身的信念。
一念，無懼無悔……」
緋洛端坐起來，梳理過往所學一切，企圖重鑄頻臨破碎的劍心，從新振奮他的劍之道途。
「一臂既已斷，卻還有一臂可用，又豈能因此破碎一顆劍心，否定劍途，這不是強者所為啊！」
「這樣看來，我的修行還是不夠啊！是我的劍心不夠純粹？還是我經歷的磨難不夠？或者是說，這也是打磨劍心的手段……」
「確實如此，只是斷了一條手臂而已，就幾乎讓我的劍心頻臨破碎，的確是修行不夠啊！」
「只斷了右臂，我還有左臂可以用，勤加練習必然不輸右臂，劍心破碎，那就再鑄一顆剛心，說不定劍道更近一步，因禍得福！」
緋洛心念電轉，壓服激盪起伏的情緒，修補頻臨破碎的劍心，漸漸地，情況好轉起來。
只是，劍心破碎豈是一朝能修復的，而敗北也終歸是敗北，又豈能一時間完全抹除影響，緋洛只是將破碎的劍心粘合維持，不知哪天就會轟然破碎，或者是有朝一日浴火重生，一顆劍心更上層樓。